第12章

作品:《暖流汹涌

    听到这话,贺循脸色有了些许变化,然而穆静继续说:“我觉得他是在扯淡,于是翻出咱俩的结婚证。嘿,你猜怎么着?第一页上是咱俩的结婚照,第二页我写的是已婚,你写的是“曾离异”!你说这是咋回事?”

    穆静特地在这里设置了一段气口,好让自己从情景再现中抽离出来,绝非有意要将压力给到贺循。

    危急关头,贺循决定为自己辩白,可惜穆静没有给他机会,镜头再次转向“讲述人”。

    “没看出来啊贺循,你还是个二婚男?”

    “我……”

    “不都说二婚会疼人吗,怎么在你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

    “你……”

    “你犹豫就是承认了!”

    “……”

    有那么几秒,贺循完全被穆静的脑回路震惊住了。

    他心情复杂地说:“其实……”

    穆静又给打断了:“不,你不用解释!我已经调理好了,那篇帖子断断续续写了三四年,字里行间全方位展示出了你俩的情投意合,我看完那叫一个感动得捶胸顿足,可惜最后帖子断更在你俩刚领证那天,说真的我现在特好奇你和他为什么离了?是你出轨吗?”

    “……”

    贺循已经不知作何感想了,他仿佛刚刚看完一场名为《老婆失忆后重温自己写的恋爱日记突然嗑上了我们的cp并判定我是个负心汉》的狗血大戏。

    好消息,是罗曼蒂克风,坏消息,在走马灯上看的。

    贺循不明白穆静明明可以直接拿刀捅他,却非要先耍个杂技热热场子。

    这算什么?荆轲刺秦?项庄舞剑?穆静讨伐二婚男?

    眼前的情况显然很难一下说清。

    贺循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试图打开一个缺口:“要不你把那篇帖子转发给我看看?”

    穆静:“你要干嘛?”

    贺循短路了一下:“重温和前夫的甜蜜岁月。”

    第16章 返航

    事情的结局是穆静直接把通讯挂了,贺循想他八成是真生气了,为了避免匆忙的解释成为掩饰,他决定回去后再找穆静好好聊聊。

    这时,夏泽进来报告。

    “上校,按照您的命令黑洞附近的太空基地和空间站上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设备与仪器预计明日上午可以回收至运输仓。”

    夏泽边说边递上一份名单:“据统计20%的人员选择回到地球,另外80%选择去毗邻星系或者仙女座其他星球落脚。”

    贺循听完点点头,不过此次任务并未结束,除了疏散人员外,舰队还要对两颗黑洞进行考察,在返航前务必要将几台观测卫星发送到指定的轨道。

    最近黑洞释放的引力波正在迅速增强,飞船已经难以靠近吸积盘,队员们的飞行压力也在成倍地增加。

    这时,夏泽见贺循往更衣室走去。

    “您这是要……”

    “嗯,得确定一下轨道正常运行才行。”

    贺循看了一眼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回头开朗地问他:“一起吗?”

    根据资料记载,公元1916年,爱因斯坦发表广义相对论预言了黑洞的存在。

    公元2019年,人类捕获了第一张黑洞图像。

    星元1026年,随着宇宙科技的迅速点亮,人类终于能够靠近黑洞。

    船舱内的频道突然发出滋拉一声,夏泽的声音响起。

    “咱们不能再往前了。”

    旁边的飞船停了下来,舷窗中出现一张侧脸,贺循戴着头盔,目光严肃地凝视着前方如太极图一般的巨大漩涡。

    两团吸积盘内的气体此时呈高温旋转,温度约为太阳的几千亿倍,远观如两圈发光的圆环,圆环中央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便是黑洞。

    早在久远之前,天文学家将黑洞的边界称为“事件视界”,一旦跨越“事件视界”即使是光也无法返回,有人认为时空穿梭就发生在这个过程中。

    剧烈的光在贺循的眼里投下一片惨白,浅蓝色的晶体有一瞬间失去了焦点。

    良久,他定定地注视着两团正在融合的黑色漩涡。如果人类真的能够永生,那么无论是穿越黑洞还是时空,或许都只是时间问题。

    飞船内响起不适时的警报声。

    “warning!”

    “warning!”

    船体显然经受不了如此高的温度和强辐射,开始触发自动远离机制。

    夏泽的声音再次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些许紧张:“上校,我们该走了。”

    贺循终于回过神,下达命令。

    “确认卫星轨道安全,立刻返航。”

    气象台预计今晚会有一场壮丽的流星雨,日落后,市民们纷纷跑到了附近的山上。

    穆静给司机打电话,听见他说正和妻子女儿爬山没好意思提家里缺粮,只能独自煮了一碗泡面。

    算算贺循出差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由于时差问题,穆静不便打扰对方,家里除了清洁机器人冷清得不像话。

    吃完面,穆静径自上了床,像往常一样他打开助眠音乐准备入睡,这时一串铃声响了起来。

    见是陌生号码,穆静没接,谁知铃声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他烦躁地摁了通话键,只听那头有人沉声道。

    “穆静,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军区医院。”

    “你谁?”

    “我是唐怀特,贺循出事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几个小时以前,舰队完成任务返航在进入地球大气层的途中,众人都放松下来准备休息时,贺循突然倒在了指挥桌上。

    落地后,他被紧急送入军区医院检查,报告显示贺循的躯干和四肢没有受到损伤,而他的脑部出现了大量肿块,并伴有出血的症状。

    原本以为是普通的疾病,然而工程师和医生在给他手术的途中发现了异常。

    “赛孳芯片不见了!”

    唐怀特飞快地说:”植入在他脑内的赛孳芯片消失了。”

    穆静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消失?什么叫消失?”

    唐怀特解释道:“医生在贺循的脑部发现了大量的‘孳’元素,也就是说赛孳芯片很有可能被脑部神经元吸收,而‘孳’元素产生了毒性,致使贺循的脑部病变出血。”

    他说得很具体明了,穆静却一下沉默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唐怀特抱歉地说:“穆静,我知道你想骂我,但作为芯片的开发人员,请你务必过来查看情况。”

    回应这话的是沉默。

    穆静迟迟没有出声,唐怀特的心不由吊起来。

    半晌后,穆静终于给出一句:“我现在没办法出门。”

    唐怀特正要问为什么,通话突然变成了全息影像。

    一双带着淤青的脚出现在视线中,只见右脚脚踝上挂着根银链。

    穆静的视线里则出现一个病房,唐怀特、图阅、夏泽、贺循的工程师全部到齐。

    面对众人,他晃了晃脚踝上的蓝光银链:“这就是我没法出门的原因。”

    唐怀特等人立刻认出了这是军方的高级禁锢链,采用声纹锁,专门用来对付危险分子。

    病房里的四个男人突然沉默不语地转向同一处。

    只见他们身后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对方眼神无辜,显然早就忘了自己是将这条银链挂在穆静脚上的罪魁祸首。

    看到许久未见的贺循,穆静有些笑不出来,此刻他脑袋上裹着纱布,栗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翻完垃圾桶的流浪狗。

    唐怀特朝他催促:“贺循,你倒是给人解开啊!”

    谁知“流浪狗”愣了一下,迷茫地摇摇头。

    “忘了。”

    赛孳芯片没了,贺循自然失去了记忆和部分高级生理功能,现在只能靠基础芯片活动。

    在穆静还没来得及悲伤一个前,唐怀特开始大喊大叫。

    “你居然把密码忘了?”

    “你怎么能忘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忘啥都不能忘记这个呀!”

    “这可是死罪!”

    “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

    一屋子人突然炸了,放佛世界末日马上来临。

    穆静捂住耳朵,很想封住这些男人的嘴。只有贺循安静地躺在床上,用一种莫名的带着希望的眼神注视着他。

    穆静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对贺循说:“密码应该是,‘下次记得摔得真一点’”

    贺循像听懂了命令,立刻跟着重复。

    “下次记得摔得真一点。”

    可话音刚落,什么都没有发生,禁锢链依旧一动不动地圈在穆静的脚踝上。

    一屋子人随即转向穆静。

    “你也把密码忘了?”

    “你怎么能忘了?”

    “这可是死罪啊!”

    “……”

    在男人们重新嚷嚷起来前,穆静想了想,尝试着说:“贺循?”

    “在。”

    “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