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这时已临近夕阳西下,平铺的火烧云如同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在天边缓慢流开。
阳光不温不热散在窗边,望着窗台的碎光,塞缪尔突兀的想起幼时哥哥踏着霞光,从学校接他回家的情形。
【霂:哥哥,你今天几点下班?我能去军部接你吗?】
等了十分钟,依旧没虫回复,塞缪尔便来到衣柜前挑挑拣拣,选了套不扎眼又精致的套装,往身上一套出了门。
伊德里斯看到消息时刚开完会。最近帝国边境并不安定,星兽频频攻击周边星球,导致大量军雌受伤。
还有些军雌因常年驻守边境,久未接受精神梳理,出现了严重的精神暴动。而精神暴动的军雌中,有几位s级以上的军雌已经出现了初级虫化。
虫化军雌,一般唯有a级及以上的雄虫才能安抚,而一旦安抚失败,雄虫也有被攻击丧命的风险。
因此,军雌一旦虫化,除非有高级雄虫愿意主动安抚这等奇迹发生,否则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军雌,立了军功后不惜成为雌侍,也要登记申请约会、并痴迷雄虫的原因。
伊德里斯见过很多未匹配的高等军雌虫化后死亡,他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他的战友会先一步走上这条路。
皱着眉心,伊德里斯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打开星环,便看到特别关注里有未读信息。
雄虫竟然要来接他回家?!
伊德里斯有些不敢置信,雄虫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种事别说是普通雄雌关系,就算是雄主对雌君、雄父对虫崽都很少做?
怎么他认识的这只这么特立独行。
盯着塞缪尔名字出神了好一会儿,伊德里斯才回过神。紧接着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在伊德里斯脑中诞生,可随即他又将心思压下,垂眸安静打字。
【伊德里斯:抱歉阁下,刚刚在开会,星环关了静音。】
伊德里斯正要回复今天有事情处理,回去不会太早,拒绝接送,却见对话框又跳出了新消息。
【霂:不用抱歉,我知道哥哥很忙。】
【霂:哥哥,你还有多久下班呀?】
【伊德里斯:今天可能会晚些,阁下如果无聊了可以在别墅周边逛逛,我处理完工作马上回去。】
【霂:好,那哥哥慢慢处理,不着急。】
见雄虫没有执意要来,伊德里斯松了口气,却又有升起几分失落。
萌发的情绪太过复杂,剪不断,也理不清,伊德里斯便懒得去探究,索性将其揉做一团丢到角落里,专注眼前的工作。
直到天边的红云即将散去,伊德里斯才起身,提着茶几上雷伊送来的东西开门往楼下走。
经过走廊时,伊德里斯迎面遇见了几只同事虫。只见平常顶多同他点头致意的虫,今天竟破天荒朝他热情招呼。望向他的目光,也充满着莫名其妙的艳羡,令虫十分摸不着头脑。
同样的情景一路上重复了数次。
忍着疑惑,伊德里斯走到了军区门口。踏出大门的刹那,他脑子嗡得一声如核弹炸开。
眼前的一切在火光中渐次褪去,只余下那只笑盈盈,充满活力,朝他挥手跑来的虫。
那些被丢到角落的情绪,在那虫跑至身旁,叫他哥哥的瞬间升温沸腾。伊德里斯的嗓子和虫魂宛如被沸水烫过,黏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哥哥?”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伊德里斯终于从短暂又漫长的震惊中找到声音,他声音带着点呆气,问:“阁下,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塞缪尔很少见伊德里斯这样生动的表情,暗中欣赏了几秒,正要说刚到,却被一旁的站哨虫抢了先。
“这位阁下四点多就到了,我们本想给雷伊副官通电话,但阁下不想打扰您,生生在门口等到现在。”边说,站哨虫边啧啧不已,眼中的羡慕也几乎要实质化。
倒也不怪站哨虫惊奇,在军部这几年,他还第一次见雄虫特地接军雌下班。
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站哨虫的话令伊德里斯平静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几丝裂缝。
四点多?
那就意味着他回消息时,雄虫已经到了军部,但对方却只字未提,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等了这么久……雄虫不生气吗?
塞缪尔确实不生气,甚至很享受等伊德里斯下班的过程。只是军部门口渐渐虫满为患,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扣住雌虫手腕,拉着虫快步朝前走,随着脚步越赶越匆忙,伊德里斯只好亦步亦趋,跟着雄虫小跑起来。
夕阳余晖下,两虫一前一后,奔向前方,晚风路过,亲吻他们衣角,又恋恋不舍打着旋,卷着落花远去。
咔嚓,军部门口,旁观虫举起星环,将时间定格在塞缪尔回头的刹那。
照片中,雄虫眼含笑意,凝视着身后的白发军雌,那柔和的目光,如同幼虫刚生出的触角,令虫忍不住为之动容。
也忍不住嫉妒。
【五分钟!我要知道这位黑发阁下的信息!!!!】
【啊啊啊,这位阁下看起来好温柔!好不一样!】
【好想魂穿白发军雌!!呜呜(咬手绢)】
【感觉白发军雌的雌君位稳了!】
【怒求白发军雌开班,教授勾雄技能!!】
【好美的画面!好美的脸!好温情的图片!而且,阁下竟然主动牵军雌欸!啊啊!我要昏迷了!】
【怎么看出来的?】
【手的位置啊!!】
塞缪尔并不知道他带虫跑的一幕,被拍下发到了网上,等被雌虫送上悬浮车,他才松开手。
掌心骤然变空,伊德里斯有些不舍,面上却丝毫不显。安置好雄虫,他转回到驾驶位,启动悬浮车往别墅飞去。
回程路上塞缪尔注意到后排的盒子,忍不住在伊德里斯侧颜和盒子之间反复切换视线,却始终没问一句话。
留意到塞缪尔的动作,伊德里斯开口,“阁下……唔!”
塞缪尔探身捂住了伊德里斯的唇。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伊德里斯躲无可躲,只好僵着身体,任由那指尖云似的贴在他唇上。
真软,伊德里斯和塞缪尔同时想。
下一秒,一人一虫视线对撞,一个慌张撤回手,另一个则故作镇定。
在微妙的寂静中,悬浮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外,没等伊德里斯接,塞缪尔自己就推开门慌里慌张下了车,由于过于匆忙,还被拌得踉跄了一下。
瞧着雄虫老鼠见到猫似得往外跑,伊德里斯一个没忍住,哼笑出声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么愉悦,可瞧见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就是想笑。
只是那真切又柔和的笑只存在了几秒,等伊德里斯停好悬浮车,提着东西走到塞缪尔身边时,他又回复了往日的严肃与平静。
塞缪尔瞧着伊德里斯面无表情的下车,有些拿不准雌虫的心情。
曾经被厌恶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担忧,惴惴不安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类似亲近的动作,他小时对哥哥也做过,可这次换成伊德里斯,却感觉怪怪的,特别怕雌虫因此厌恶他。
“没有。”伊德里斯随意答了,将东西放到客厅桌上,又转身招呼塞缪尔过去。
声音这么冷,没生气才怪。
“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塞缪尔抿着嘴,缓缓靠近,并在离伊德里斯一步之遥处停下,慌乱解释,“星网上说,不能随意和,驾驶员说话,容易发生车祸。我怕哥哥分神,才捂哥哥的。”
认真听完缘由,伊德里斯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想起上次雄虫受伤,也是如此诚惶诚恐,再三确定。
为什么?
他的态度对雄虫就那么重要?
伊德里斯的沉默,加重了塞缪尔心底的不安。一股无名情绪,缓缓涌上心头,他鼻尖一酸,声音有些发颤:“哥哥,别不理我,我以后不这样了。”
“阁下,您是雄虫身份尊贵,就算对我做了什么,也是我的错。”伊德里斯抬手,用指腹托起塞缪尔的下巴,抽出纸巾,轻柔擦去滚下的泪珠,问道,“您为什么却总是怕我生气?”
塞缪尔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哥哥啊。”
伊德里斯擦泪的手一顿:“只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塞缪尔悄悄抬眼观察伊德里斯的表情,没有熟悉的厌恶,才放心开口,“如果哥哥讨厌我,我就不能住在这了。”
说完,他试探着附上伊德里斯的手,揪出雌虫捏着的纸丢到垃圾篓,顺手将其攥在心。想了会儿,塞缪尔又小声说:“也不想离开哥哥。”
“没了?”伊德里斯未抽回手,纵容塞缪尔肆意摆弄他的手指,语气也更加温和。
塞缪尔迟疑了下,茫然地点头,又赶紧保证:“哥哥别赶我走,我会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