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花费了一个半月,绕西地中海航行了一小周,他重新将帆船泊在马赛旧港时,南远大学已经开了学。
他提前向学校请了假,将在法国参加完比赛再回去。
这场在2月下旬举办的单体帆船比赛,与一般赛事不同的是,它是一场面向精英阶层的半公开赛事。
到了比赛这日,于康成在休息室凳子上穿鞋,偏头看向一旁往身上套救生马甲的江驰。
“郁郁来吗?”
“不知道。”江驰扣着马甲头也没抬。
“她以前有时间可都是要来观赛的,入场券你给人家了没?”
扣环“咔哒”一声脆响。
“……这次不一样,”江驰路过于康成时,一拍他肩膀,“走了,一会儿我可不会让你。”
于康成立马被转移注意力,满脸不屑:“谁需要你让了?”
“哎,等等我!”
用以比赛的海岸特意划出一块区域,用以媒体拍摄报道。媒体工作人员熟练操纵着无人机在低空航拍,严密观察着每一艘帆船的动向。
他们惊讶地发现,7号船自开赛后就势如猛兽,一路遥遥领先。细看之下发现,船手竟是一张东方面孔。
其中一位媒体工作人员操纵着无人机往前飞了一段距离,而后在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降低飞行高度,对准领先的船只。
他看着显示器里飒爽英姿的身影,骤然惊呼了声:“嘿,他看着有些眼熟!”
众多视线纷纷落在这块显示器上。
有人福至心灵:“是他!”
“tp52冠军船队的那位亚洲选手。”
经他一提,大家纷纷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干得漂亮!”
“wow, cool!”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无人机们像列阵规整的蜂群,兢兢业业跟着领航的帆船绕了一圈,再回到海岸边。
一开始惊呼的那位工作人员满脸不可思议。
“回程时他遇到大浪差一点翻船,竟然被15号船反超了,但他心态真是稳,一点点操作着帆船追上去,最后成功拿回了属于他的冠军!真是一位厉害的亚洲人!”
“谁说不是呢!”
岸上观众陷入一片欢呼狂潮,直呼这场比赛“amazing”。
一早搭建好的领奖台上,巨幅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比赛过程中的精彩片段,其中播放率最高的,便是那位东方面孔力挽狂澜压舷追赶的慢动作回放。
除了出色且从容的技术,这位男子还拥有震撼人心的英挺容貌和超凡安如磐石的心态,引得观众目不转睛看着,并时不时爆发一声欢呼。
距离颁奖仪式还有一会儿,他们会等在这里,希望亲自见一见那位冠军船手。
……
榆溪的航班延误了。
抵达法国尼斯时,比原本计划落地时间晚了四个小时。
已经确定自己错过了整场比赛,她心中焦急如焚,一上车,忙不迭催促出租车司机:“麻烦快一点!”
司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但在巨额小费攻势下,眉开眼笑地将速度压在限速下一点点。
抵达赛场,榆溪付了钱,下车一路小跑到门口,却被两个凶神恶煞工作人员无情拦住。
“抱歉女士,请出示您的入场券。”
榆溪脑袋一空,她压根没有入场券。
算算时间,比赛也结束了。她站到一边,连忙掏出手机,指腹悬停在拨号按钮上,却犹豫了。
思虑再三,她拨给了另一个人。
“郁郁?”于康成那边有些嘈杂,他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榆溪急切又简洁地叙述了自己的情况,并特意嘱咐他:“别告诉江驰我来了。”
于康成哑了两秒:“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榆溪挂了电话,就见面前一工作人员接了个电话,随后扬起笑毕恭毕敬将她放了进去。
等找到颁奖台时,主持人已经致辞结束,即将开始颁奖。
台下围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常。欧洲人骨架高大,榆溪既挤不进去又比不过身高,只得站在最外圈不起眼的角落。
还好,踮起脚能一观整个颁奖台的全貌。
三位获奖船手入场,场内爆发出一阵狂欢,沸反盈天。
江驰走在中间,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一点也不输另外两位欧洲面孔。只是他们都笑得灿烂,唯有江驰,视线在台下转了转又定在脚下,嘴角紧抿,面上一点也没有得冠的喜色。
榆溪看得分明,他站上颁奖台,接过奖杯奖牌时也是,只有礼貌的点头和僵硬的微笑,话都没多说一句,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完完全全的桀骜模样。
身边恰巧走过一位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榆溪轻轻招手唤过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附耳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随手递上几张大额欧元。
工作人员被从天而降的小费惊到捂嘴,随后深深一笑,诚挚地表示一定为她办好这件事。
台上的颁奖礼恰巧结束,江驰正打算离开,却被一位陌生的男性工作人员叫住。
“mr.jiang!”
江驰一错眸,怀中就被塞了一捧盛放的向日葵。
“congratulations!”工作人员毫不吝啬给了他一个微笑。
江驰蹙起眉,用英语问:“这是……”
“哦,是后面一位美丽的女士交代我送你的,看起来跟你一样是东方面孔。”工作人员随手指了下人群后排。
心脏在一秒内迅速狂跳起来。
江驰不可置信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经搜寻,却并未看见想要见到的身影。
“或许她已经走了。”工作人员瞧出他的失落,极力安慰。
江驰勾了下唇,向他道谢。
目光落在怀中黄灿灿的花朵上,很新鲜,尖细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向日葵。
一举夺魁。
会……是她吗?
第35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颁奖台上的人陆续散去,只剩江驰还抱着花立在原地。
站在最前方的于康成和另外几位玩帆船的朋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
于康成一锤江驰胸口,激动道:“可以啊兄弟!生日这天拿冠军,喜上加喜啊!”
其他朋友也七嘴八舌恭喜他。
江驰注意力却不在他们身上,而是仗着身高腿长,不住地往外沿张望。
于康成视线一错:“谁送的花?”
还没等到回答,谁知江驰猛地将手里的花和奖杯奖牌一股脑塞到他怀里,长腿一迈,飞奔下台。
只剩一脸懵的于康成:“哎!你去哪儿呢?”
然而急切的背影并未留给他只言片语,他只得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台下的人群还未散去,江驰像一条游鱼猛地扎进人群中,将在场身高相似的女生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榆溪的身影。
他心里腾起强烈的希冀,背心和手心都开始隐隐冒汗。
穿梭在人群中的男人不死心,又绕着颁奖台寻了两圈,依旧一无所获。
海风和白浪一起往岸上扑来,冬日的海鸥们成群结队在草坪上移动、啄食,一点也不受喧嚣的人群影响。
江驰加快速度,从草坪到海岸,沿着海岸所有有可能的地方都跑了一遍。直到最后,他累得站在岸边躬身撑着膝盖喘气,心里的希冀终于随着时间的消耗而一点点崩塌。
他嘲弄一笑,嘴角一点点往下掉。
怎么会是她呢?
那天,她明明说过暂时不要见面。已经开学了,她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特意飞过来,只为看一场他的比赛?
他笑自己死不甘心,一点有关于她的风吹草动就能在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
于康成在休息室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江驰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怎么了?你慌慌张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江驰这会儿见了于康成,倏而想起被自己遗漏的细节——他压根没给榆溪入场券。
如果她真的来了……
他缓缓眯起眼:“郁郁有没有联系过你?”
于康成想起榆溪的嘱咐,面色一绷。
虽然不知道榆溪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她来过,但面前这人敏锐,他连眼珠子都没敢转一下,忙说:“没有啊!”
“她没事找我做什么?”
他心里郁卒,压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江驰这次的嘴明显比上次还严,像锯嘴葫芦一声都不吭。虽说行为看上去比上次正常得多,但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人内里明显比上次还不对劲。
不然怎么会一声不吭跑去环行地中海?
还是在冬天!真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内心吐过一连串脏话,但脸上硬是一点没表现出来。
“比如找你要入场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