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白色的帆扬起,小船缓缓荡出港口,随风飘向远方。

    大一上学年考试结束这天下午,榆溪就收拾好行李,和还没考完的舍友们告别,先回了家。

    榆雲和魏潭在家迎她,魏潭照旧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三人移步至餐厅,一边叙话一边慢悠悠吃着。

    榆雲为她夹了一只去壳的红油焖虾,想起来问:“对了,怎么没见小驰?”

    “他还没考完?”

    夹菜的筷子一顿,榆溪缓缓说:“不知道……”

    这倒是新鲜事,但瞧着女儿的表情有恙,榆雲好奇问了句:“你们闹矛盾了?”

    榆溪瞥了她和同样好奇看过来的魏潭一眼,想起江驰说的那句——

    “榆溪,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我……”

    她咬咬唇瓣,放下筷子,心一横:“他,跟我表白了。”

    “哦?”

    果然,榆雲和魏潭皆是一副不太惊讶的模样,反而露出几分尘埃落定的了然。

    如江驰所说,身边人应该是都知道的,就她一个人傻愣愣的一点儿也没发现。

    “那你是拒绝他了?”榆雲虽在问,但语气里都是肯定。

    榆溪点点头:“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妈妈。”

    魏潭倏而轻笑了声,比平日里不笑的时候瞧着更添几分俊逸儒雅。

    他温和地看着她,目光却仿佛有看透一切的锐利:“郁郁,你知道的,万事凭自己的心意最重要,这也是你妈妈和我所希望的。”

    “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们不会多插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你要记得,你身后永远有我们,就算做了错的决定也没关系,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

    榆溪看着他,知道他的话里有话,却不甚明了,总觉得他们比她自己更能看清她的心。

    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由这番话而起的内心波动。视线轻移,她看向同样满眼鼓励的榆雲,若有所思应了声。

    晚饭后,魏潭照例打算离开。

    榆溪望着他走到门口的高大背影,倏而开口:“魏叔叔——”

    魏潭闻声止步,疑惑转身:“怎么了郁郁?”

    她微微笑起来:“天寒路冻,寒风冷冽,您不急回家的话……”

    “就留下来吧。”

    隔了几步的距离,榆溪清晰地瞧见魏潭骤而抖动的唇角和亮起的眼眸,他凝在原定,长久地释然笑了起来。

    之后几日,榆溪在家陪了榆雲和魏潭,又去阿公阿婆家小住。

    她没事的时候要么将自己关在画室,要么去木雕室打发时间,只是偶尔,会想起聊天框里那个好久没动静的人。

    这些年,江驰总是充当那个逗趣的角色,大到他比赛获奖,小到路边一截适合雕刻的枯木或者初生的朝阳,他发给她的消息几乎日日没有间断过。

    除了得知她和孟知许在一起那次,和这次。

    看来她着实将人伤得狠了。

    但除此以外,她好像别无选择。

    榆溪漂亮的眼眸里泛起难以察觉的不忍和迷茫。

    拿起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木片和碎屑,榆溪起身到沙发坐下。

    点开和江驰的聊天框,榆溪视线落在两人最后一次对话上。

    sailingj:【南美洲的怕洛桑托木,点燃有迷你日出效果,想看日出又不想早起的小懒猪有救了】

    sailingj:【图片】

    小溪有鱼:【江驰你骂谁呢】

    sailingj:【那要看谁认领了】

    榆溪不由得笑了下,只记得当时气得没回他,中午和孟知许吃饭就被他逮住,她压根不想理,可他脸皮比城墙还厚,非得一起。

    她一边往上翻聊天记录一边笑。

    现在挑明了心意再来看,他简直处处都是马脚。

    翻得久了,榆溪的目光突然落在那蓝白相间力量感拉满的头像上。

    她看了许久,忽而想起一些久远的事实——

    这张照片,是她为他拍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久等了[求求你了]

    第33章

    ◎新年◎

    榆溪在翠宸府和璟瑞庄园之间两边跑消磨时间,偶尔跟孟知许出门约会或者见一见圣诞假飞回来的朋友们。

    眨眼间,冬日萧索的街灯上挂起了一双双喜庆的红灯笼,就连各大商圈和住宅区都拉起了彩灯,贴上福字。

    春节很快到了。

    除夕夜这天,榆雲、魏潭并榆溪三人一起回了璟瑞庄园。

    庄园内一砖一瓦皆明净,处处装饰,喜气洋溢。

    今年榆家的年夜饭比往年更显隆重些。

    只因这是魏潭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节日里登门。

    大家在圆桌坐下,由榆溪始,喜笑颜开给榆从章和赵春淑说了一番吉祥话,又俏皮地给榆雲和魏潭送上祝福。

    不多时便收获了四个鼓鼓的压岁红包。

    榆雲和魏潭紧随其后,也为两位长辈送上祝福。

    榆从章和赵春淑又一人摸出两个大红包,递到两人手上。

    就在魏潭怔愣接过时,榆雲朝他勾唇一笑:“没想到吧?我都快五十了,还能每年都收到爸妈的红包。”

    “今年你也沾光。”

    魏潭满面染笑,从善如流:“是,多亏有你。”

    于是大家都默契地抿唇笑起来。

    随即,榆从章又故作恼怒板起脸,轻哼了声:“你还好意思说,榆家的规矩,未婚嫁的小一辈都能领红包直至结婚。你倒好,领这么多年,也不怕把老头子我气死。”

    这一番话可谓是十成十在催促榆雲两人了,毕竟魏潭这次登门的意思这个家没人不清楚。

    “爸,这么多年都等了,你这会儿慌什么?”榆雲眉头一挑。

    “你说呢?”

    榆溪见魏潭轻扯了下榆雲手臂,而后勾着唇心情极好地对榆从章说:“伯父,我和阿雲定好了,下月14号去领证。”

    这个重磅消息一出,席上静了几息。毕竟他俩谁也没有告知,几人都只当魏潭此次登门,是二人对婚姻有一个积极的态度。

    哪料到他们直接要结婚了!

    榆溪更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得睁大了眼,好半天没有动作。

    妈妈和魏叔叔要领证了!心间霎时漫上来一阵喜悦,既为他们高兴,也为魏潭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而欢喜。

    榆溪二话不说先提杯:“那我先恭喜妈妈和魏叔叔!祝你们比翼双飞、举案齐眉,我们一家人幸福长久,干杯!”

    “谢谢郁郁。”魏潭向来儒雅沉静的面容此时也喜形于色,颇有几分年轻时的春风得意。

    他和扬唇笑着的榆雲一道,跟榆溪干了这杯酒。

    榆从章和赵春淑历经岁月侵蚀的脸此时也笑得眉眼弯弯,宠溺地看着他们。

    “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窗外天寒地冻,冷风凛凛,屋内却春意盎然,一室欢笑。

    一顿饭结束,榆溪喝了好几杯,满口满鼻都是红酒的醇香味。

    她酒量着实一般,这会儿头晕乎乎的,脸上也热,穿上外套一个人跑去楼上露台醒酒。

    推开露台玻璃门,寒风铺面而来,为身上热意降了降温。

    今晚夜明星稀,树影憧憧,岁暮天寒,听不见一丝虫鸣鸟叫。榆溪站在栏杆旁向外望去,不远处那栋小洋楼陷入一片黑暗,半丝光亮也无。

    榆溪摸出手机,点开江驰的聊天框,指节动了动,踟蹰半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郁郁,在干嘛?”榆雲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榆溪揿灭手机转身:“没什么,就透透气。”

    榆雲抬手理了理羊绒披肩,朝她走来。

    到榆溪面前时,握了下她露在冷风中的手,又紧了紧她外套领口:“冷不冷?”

    “不冷,”榆溪往后看了眼,“魏叔叔呢?”

    因着今晚要守岁,他们都留宿老宅。

    “在客厅陪你阿公阿婆说话呢。”

    榆雲怜爱地抚了下她红润的小脸,而后牵着她坐到露台沙发上。

    巨大的紫叶方伞下垂着一只暖黄的挂灯,将这四方天地照得明亮。

    虽是冬日里,露台四周也植满了耐寒的无刺枸骨树、芙蓉菊、蓝杉、龟甲冬青和玉簪等植物,并错落点缀着月亮灯、柱头灯和草坪灯,为寒冬夜色增添点点梦幻和温暖。

    榆溪脚下踩着地面平整的石子,一把抱住榆雲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抬头看天上闪烁的繁星:“真好,妈妈。”

    “什么?”

    榆溪蹭蹭她:“你和魏叔叔。”

    她听见榆雲轻笑了下:“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

    “不用问我也知道,”榆溪俏皮道,“妈妈肯定是感知到了足以抵抗一切的幸福。”

    榆雲刮了下她的鼻尖,嗔道:“就你聪明。”

    她也跟着抬头望向星空:“宝贝,妈妈以前只跟你说过,要多谈谈恋爱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另一半,但从来没好好教过你要怎样去爱一个人。可仔细想想,我好像没办法教你什么,因为恋爱这场选修课,我也是个差生,只是运气好,才碰到了你魏叔叔。他对我足够包容与爱,让我在这场恋爱中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