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先是去阿公阿婆家呆了几天,把落在孟爷爷那儿的内存卡还给阿公,后又跟好不容易挪出时间休假的榆雲一起疯玩一整天,最后还灵感爆棚地在画室关了两天,画出了满意得不得了的作品。

    当然,她忙里偷闲,还记得慰问了下远在公司实习的悲惨小江。

    见大魔王早早被工作摧残,她笑得不能自已。

    很快,小长假结束。

    司机将榆溪送回学校。

    然而,她国庆玩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想哭。

    除了假期综合征外,更要命的事情是——要专业复查了!

    南远大学规定,每年美术专业新生入学三个月内,会按规定进行专业复查。

    根据往年的规律,油画专业的复查一般在10月至11月间,但时间完全不固定,属于突击检查。

    榆溪深刻进行了反思,开学以来她被太多事情吸引,以至于荒废了太多时间,画技一丁点没有进步。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然她不担心复查不过关,但她是以美术联考第一名的成绩入学,美院又卧虎藏龙,有天赋又勤奋的学生比比皆是,要是她这次退步,那才是丢脸丢到家。

    她痛定思痛,决定堆量恶补。

    于是这段时间,她们寝室四人都处于闭关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榆溪更是比其他三人都忙,画室、图书馆和寝室三头跑。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校园里的枫树、乌桕等已经由绿转红,老师学生们也穿上了防风的外套。

    江驰知道她忙着,减少了打扰频次。

    榆溪问过他,知道他也一样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周末去洲海实习,平日里要上课外,闲暇时间还得学习一大堆晦涩难懂的商业知识。

    虽然没见到他,但她想他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孟知许曾约她参加摄影活动,也被她拒掉了。

    不知不觉间,11月到了。

    专业复查像一把长时间悬而未决的刀,明晃晃悬在美术生头上,让大家的心久久悬起,时刻也不敢放松。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周五下午,理论课结束。

    “憋死我了。”一走出美院,戈念念受不了地深吸口新鲜空气。

    “我感觉我这段时间像冷宫里被关疯了的妃子,不行了不行了,今晚说什么都得去外面逛逛、喝杯奶茶,不过分吧!”

    她征求意见:“去吗?”

    温新雪和任芙也累得够呛,忙不迭点头。

    “小鱼,你呢?”她歪着头问。

    “你们去吧,我得去趟图书馆,下次再陪你们逛。”榆溪歉意一笑。

    知道她拼,她们也不勉强,嘱咐她注意安全后开开心心走了。

    榆溪自己乘校园公交去图书馆。

    吸引她孜孜不倦往图书馆的,正是南远学校珍藏的几册卓慈大师毕生手稿。

    卓慈大师是国内当代绘画巨匠,油画技法和意境兼顾传统与创新,抒写出一脉独属于国内文化美学的抽象主义绘画。

    而他,正是南远大学早期的美院学生,也是榆溪等人的学长。他逝世前,慷慨地将自己毕生手稿捐赠给了母校,其中还包含他毕生对油画的理解和技巧,可以说这些手稿集精华于一身。

    这些手稿被学校整理拓印下来,放在文学艺术作品区,任由南远大学学子阅读学习。

    榆溪轻车熟路上到三楼文学艺术作品区。

    这边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她目标明确地找到那个书架。

    两个指节厚的手稿共四册,因美术书籍受众面较一般书籍更窄,这几册手稿普适应也不如基础类美术书籍,并未展示在最顺手的下三层,而是束之高阁。

    榆溪昨天堪堪拜读到第一册 尾声,今天依旧要取这一本。四层的高度于榆溪而言高了些,直接拿有些吃力,但她找了半天也没见着梯子。

    猜测是被其他楼层的学生拿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够。

    她垫起脚尝试多次,直到小腿肚发酸,才好不容易摸到书脊顶部。她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垫脚小幅度往上蹦,右手四指往书脊顶部一贴、一勾。

    成了!

    她往下落,书也顺着力道往下掉。

    她伸手去接,但没料到的是——

    左边相邻的好几本书不小心被手指带到,也失了平衡,劈头盖脸砸在榆溪脑袋和身上。

    掉落的几本书籍并不厚重,但重力加持下的书角砸在皮肉上,还是疼得榆溪眼泪汪汪。

    榆溪被砸得头晕脑旋,怀里紧抱着卓慈的手稿,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按上额角,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

    “榆溪?”

    她还未缓过神,骤然听见有人急促地叫了她一声,匆忙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17章

    ◎江驰你大爷!◎

    榆溪抬头,便见孟知许匆匆赶来。

    他快步上前,先将她扶起来。

    “没事吧?哪里受伤了?”他蹙着眉,满目担忧。

    “嘶,”榆溪揉了下额角,声音止不住委屈,“砸到额头了。”

    孟知许一看,她光洁的额角果然被砸得泛红。

    榆溪又试着抬了下手,发现除了被砸痛几处外,手臂上还被蹭破一小块皮肤,泛白 的薄薄表皮翻卷,鲜红血丝迅速渗出。

    “走,我陪你去校医院。”

    “不……不用了吧?”榆溪有些犹豫。

    在她看来,这些没有处理的必要,只是被砸痛了,并不严重,痛几天、淤青几天就会好。至于擦伤,小心不沾水便是。

    “不行。”

    然而,向来温柔的人倏然厉声拒绝她。

    “……好吧。”

    “等我一下。”孟知许说着,将她拉离两步,自己蹲下去收拾地上的书籍,再将其逐一放回书架。

    榆溪见状格外不好意思,也跟着去捡。

    哪知慌里慌张没注意脚下,突然被一本书绊倒,直往前栽。

    榆溪轻呼了声,晕头转向撞入一个清香洁净怀抱。

    惊魂未定,意识先替她接纳这股熟悉的香味,她在小礼堂、画具馆和松阳湿地公园里都闻到过的干净清爽味,像淡淡的橘皮和栀子花味。

    身体相贴的地方,是少年干练却不瘦弱的躯干。他环腰搂住她,一蓬蓬肌肤热度随着衣物香味传过来,烫地她急忙回神站好。

    脸颊晕上绯色,榆溪感觉自己心跳也紧了几分。

    她竟然抱他了!

    虽然是个意外。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榆溪神色慌张,欲盖弥彰,“走吧,去校医院……”

    孟知许好笑地看着她,捏住的书籍的手指却无声紧了紧。

    面前的女孩额角伤处泛红,眼眸扑闪,棕色瞳孔圆又润,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慌张,如雨后丛林毫无防备新生的小鹿,让人心底难以抑制生出柔软。

    他回想起刚刚扑入怀里的馨香,柔软的躯体,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其实非常快,丝毫不亚于她眼睫颤动的频率。

    移开眼,俯身将绊到她的书拾起,再和手里的书一起放回上层。

    “走吧。”他说。

    校医院离图书馆只有不到10分钟路程。

    榆溪乖乖跟他到了校医院。

    她坐在椅子上,医生用生理盐水清洁伤口后又用碘伏消毒,最后在孟知许的强烈要求下贴了一小块无菌纱布遮挡伤处,避免二次擦伤。

    处理完伤口,又用消炎止痛喷雾将她额角和手臂红肿的地方都喷了一遍。

    医生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神色严肃地盯着……

    “同学,注意伤口别沾水,”贴完胶布,医生顺口叮嘱了句,见颜值极高的两人,又多嘴说了句,“你男朋友说得对,有破皮要及时处理,小心发炎感染。”

    “……谢谢医生。”榆溪张了张嘴。

    “但我们不是……”

    “医生,快来看看他!刚刚打篮球摔倒擦伤了好大一片……”

    榆溪话还没完,几个男生扶着另一个受伤的男生进来,大声打断了她。

    医生急急忙忙过去查看情况,榆溪也讪讪住了嘴。

    她想起国庆节在南远市美术馆画画那天。

    为什么都理所应当地认定他们是情侣?榆溪小心翼翼地抬头撇了眼孟知许,他正眼带笑意地垂眸看她。

    榆溪倏地收回视线低头。

    情侣……很像吗?

    “我送你回宿舍。”

    “嗯。”

    刚到女生宿舍楼下,就碰到逛街回来的戈念念三人。

    “小鱼!”

    戈念念喊了声,八卦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旁边的男生身上,猛地一顿。

    “!!!”

    她瞪大眼睛,指着孟知许:“孟……孟……”

    另外两个女生没她那么夸张,但也肉眼可见地震惊。

    榆溪看了眼坦然自若的孟知许,介绍:“这三位是我的舍友,戈念念、温新雪和任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