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使般的少年与追风箏的男孩 (004. 这样子……是在战斗吗?)

作品:《无语之神:被认可的名字

    二、天使般的少年与追风箏的男孩 (004.这样子……是在战斗吗?)

    脚步声从他耳边掠过,带起地面落叶沙沙作响。

    他睁大眼,什么也看不见。巨大的叶片盖住了他的整个身体,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只剩下萨塔尔的声音,和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回盪。

    脚步停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是那道熟悉的、带着少年特有清亮语调的声音。

    「普通陷阱!」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伸手,轻轻撩开眼前的叶片一角。

    从叶缝中望出去,萨塔尔已经站定在不远的斜坡上,站得笔直,右手高举,掌中握着导核珠,银光在其指缝间闪耀。脚下浮现出熟悉的银白阵法,魔法圆圈像是被刻在地面之上,随着光芒亮起,空气中的压力也跟着骤然紧缩。

    他隔着叶片望着萨塔尔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是谁先注意到自己的异状?是谁不问理由就帮忙遮掩?是谁在魔人猿逼近时,第一个想到要保护的人是自己?」

    「是谁亲手把项鍊系上来,语气温柔、神情自然,彷彿那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然后现在,又是谁,衝到前方去面对魔物,全神贯注地发动技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挡在风口浪尖外?」

    ......是萨塔尔!是那个有着小虎牙,会相信真的有人类被猩猩养大的小可爱。

    那个在面前战斗的背影,明明还带着少年身形的清瘦,却有着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坚定。

    ——这样的人,真的只有十六、十七岁吗?

    他握紧拳头,忽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发烫、只会躲在叶子底下,被人照顾到极致的小孩。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片交织着青草气味与体温的护符。那是萨塔尔留下的痕跡,也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咬紧牙关。

    ——不能再扯那个少年的后腿了。

    他闭上眼,试着让呼吸放慢,或许能让自己失控的身体稳定下来。

    ——理论默诵?……或许是个好方法。

    「自由主义女性主义、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存在主义女性主义……」

    还没到第三个词汇,他脸就皱成一团。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性』什么的时候!」

    他猛地换轨,改默念起经典的贫穷理论。

    「贫穷文化论、贫穷情境论、人力资本论、雨露均霑论、区域劳动市场理论……」

    逐渐地,他的脑海里浮现一幅又一幅社会现场:乾瘪的身躯、沉默的贫民、封闭的城区。他在想像中穿行其中,直到下一秒——萨塔尔的笑脸突然塞满整个视野,还带着那一颗小虎牙。

    「啊啊啊啊啊啊!」他气得发狂,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啊我在干嘛?」

    他非常认真、深刻地检讨起这回冥想法为何失败,是自己不够专注?还是背诵的理论不合时宜?

    此时空气中飘来淡淡青草香,以及类似蜜桃的香甜气息,他瞬间懂了。

    掛在脖子上的项鍊、身上包裹的巨型叶片,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全部!全部!全部——都是萨塔尔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盯着掛在胸前的项鍊,又低头看了看紧裹着身体的叶片。

    ——不对,这明明只是些普通的气味,青草的清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甜意,就算还沾了点体温,也不至于让他——

    他越是驳斥,那股味道就越是顽强,甚至连体温的馀热也一併灌进鼻腔深处。

    「轰隆!」一声炸响从不远处猛然传来,地面隐隐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记。枝叶抖动的声响从头顶传来,扬起的尘土甚至从先前开出的小缝中飞进来一些。

    他揉了揉眼睛,稍微把缝口掀大一点,看见斜坡上的萨塔尔正高举着手臂,银光在导核珠间闪烁不停。

    ——萨塔尔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原本只是想瞄一眼确认状况,却整个人看傻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骚动。

    「那是什么战斗方式?」

    没有剑,没有弓,也不是魔法师那种冗长的咒语啟动,而是1种充满节奏与创造性的操作。精准得过分,又近乎优雅。

    银白色的阵纹刚从萨塔尔脚下亮起,魔人猿却像是感应到什么危险似的,猛然跃起。下一瞬,一枚钢製的补兽夹便在牠原本站立的位置贴地展开,看起来,就像牠早一步就预知那里会冒出陷阱一样。

    牠没停下。刚落地还来不及转身,一颗炸弹已在萨塔尔手中成形。他的动作很快,但不乱。下一秒,那炸弹便被猛力甩出。

    「砰!」爆炸在猿魔身后炸开,虽未击中目标,气压却将整片尘土捲成狂风,逼得那隻魔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整个战场像被什么节奏推着走,彷彿萨塔尔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用某种韵律与空间对话。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太……太帅了!」

    那种节奏感……太有美感了。不是华丽的那种,而是效率、精准、胆识与创意的结合。他整个人被那画面吸住,像灵魂都被什么东西狠狠拉了一把。

    「等等,欸欸欸欸!?怎么又、又来了!?」他猛地低头,脸色惨白。

    ——不是吧!?刚刚那么辛苦才勉强冷静下来……

    下身的反应却不减反增,像是刚才所有努力都被炸得粉碎。

    「天啊!怎么办?」他懊恼地抓着额角,「刚刚好不容易……才好像退了一点点……」

    他满怀愧疚地再看了萨塔尔一眼,心里乱成一团。

    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还因为这失控的情慾反应拖了对方的后腿……那就不只是丢脸,而是犯罪了吧!

    ——对,他就是在拖累!

    这念头在他脑中爆炸似地炸开,让他浑身一震。

    ——萨塔尔根本可以自己逃跑、自己战斗,甚至救人都能轻轻松松。自己这副样子,躲在叶堆下连呼吸都战战兢兢,到底是在干嘛?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拿自己的身体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他过去身为男人的三十三年,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起生理反应竟然可以这么痛苦,而且还一天两次?

    ......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叶片还盖在他身上,叶缘翘起的地方透着些微天光。青草味从叶脉间渗出,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那是他刚才在萨塔尔身上闻到的味道——乾净、年轻,让人心跳加速。

    他陷入迷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萨塔尔的味道像草,还是草的味道像萨塔尔?他愣愣盯着那片叶子,视线滑过叶尖、叶身、叶脉,脑中忽然窜进一个猎奇又原始的念头。

    「亚当与夏娃吃了善恶树上的果子,然后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耳边彷彿又响起小时候母亲唸圣经当床边故事的声音,那语气慈爱、节奏缓慢,却莫名带着某种教训式的神圣感。

    ……不、该不会真的要……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左顾右盼地确认萨塔尔没有往这边看,然后一边警戒着,一边偷偷将那片巨大的叶子往裤襠里塞。

    从前遮到后,从左压到右,活像在替自己套一条临时编织的绿色内裤。他屏着气调整角度,手指微微发抖,终于将叶子牢牢压住。

    ......他妈的,谁都别想看出来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兇猛巨兽!

    他顿时满心得意,这下不只魔人猿闻不到,萨塔尔也看不到了。

    ——这里没有什么一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