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彩妮不支持道：“有什么可谈的，他们卖人咱们买，干嘛非要见面？你别去就是了，实在想知道要谈什么叫别人去，咱们寨……城又不是没人了！”

    苗佳展开信给她看：“是他带着妻子来咱们城谈。”

    “那也没什么好谈的！”

    “试试呗，咱们也不吃亏。”

    “咱们一个人是四十斤粮，他们买了一万多人，这都四十万斤粮了。他们人吃的饱，战斗力就上去了，这个时候要是他们主事人死在咱们城里，那就完了。”

    “平壤现在有万数来号人，这些日子也吃得饱，有时候还有肉吃，咱们又有农具又有兵器，每个小兵都有铁甲，打起来怎么说咱们也不能惨败，放心就是了。”

    说着，苗佳提笔写下信来，叫人送去。

    五六天后，那人果然来了。

    他和他老婆都精瘦精瘦的，都不怎么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不过精神头很好，只让护卫在下面等着，就这样进了楼。

    苗佳叫萧十一带着他们的护卫去城里逛逛，和萧十等人带着许阳的主事人两口子进了房间。

    二人先自我介绍：“我叫楚小米，这是我老婆季婷婷。我们来，其实就是想谈谈，看能不能把我们也给收了。”

    二人看他们都露出疑惑的表情，马上又解释道：“不是说那种你们给东西我们自己干的那种，你们想打散放在啥城里也行。

    主要我们看你们每次出来好几趟兵吧，都有铁甲，而且还有马。

    每次买我们炭吧，也豪气，一下全买了也不拖欠东西，有时候还多给些。

    而且我们卖的人可多了，你们还能全收了，也不拖欠，何况你们城墙也好，看着风光。

    我们现在呢，就是城里……造抢了，您说那孟秀那边几个城吧，现在肯定全崩了，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下不知道谁组织的，冲了一次城。

    我们虽然打回去了，但是……”

    常英问：“种的苗没了？”

    “是是是，您这一下就看出来了。”楚小米赔笑道，“您那儿买的粮又不能当种子，种不出来，但是我们也确实没什么能换的了。就想……您买了我们，能不能叫我们也吃饱？”

    “你们城有多少人？有什么牲口？还有多少粮食？”

    “还有一万来人，牲口的话，咱只有一头老牛和三四头驴。粮食……这换回来粮食之后每家都给分一些，也没剩多少了。”

    萧彩妮微微摇头，萧十又问一句：“多少自由民多少奴隶？”

    “这不清楚。我们都只是勉强认个字，不认识户籍，而且逃难来的有些没法计算，之前安王来打许阳，当时的主事人差不多全死了，就剩下我们俩还算好些。不过以粮食来算的话，应该没多少奴隶。”

    看苗佳还在思考，萧彩妮忍不住踩她一脚，试图不让她收。

    苗佳吃痛抬起头来，看一圈人都给她使眼色不让她答应，只能说：“我们再讨论一下，你们先在城里住一两天吧，我管饭。”

    待二人忧心忡忡离开后，她才问：“为啥不能收啊？”

    第39章 决定

    萧彩妮极力反对：“当然不能收啊！一万多号人，来不及让他们到新环境里适应，而且人家本来就是一堆儿的，你也打不散。到时候乱起来，咱们怎么可能控制住场面啊！”

    苗佳扣着指甲，盯着纸：“我觉得，可以收呀。他们虽然有一万人，但是可以只给正常产量的种子，再收一些税，让每家干一年活只能得到勉强糊口的粮食，保证一家能有四五个小孩活着。

    然后把六岁到十二岁的小孩全接到平壤来，用物理上的隔离和一点点小福利，让他们的下一代不认为自己是洛阳人，向往平壤。等到十年二十年，也许也用不了，总之老一辈人一死，剩下的，自然会归化。”

    “咱们哪有那么长的时间？”

    “不要紧，许阳的那些百姓，在这种政策下也会常常来平壤，如果每次见到平壤都在变好，也肯定会向往的。

    之后……得完善学堂往上考的路径了，只要有让人看着有盼头的路，大部分人都愿意走这么一趟的。”

    萧彩妮抬头看着其他人，试图让别人也劝劝，却看见萧十给她做口型，她仔细辨认后发现是“我没听懂”，再看张四似乎若有所思，常英一脸迷茫，其他人更是神游天外，也不好再说，只重复了一次“我觉得不行”。

    苗佳跳过收不收这个讨论，直接上了怎么通过学堂选拔人才。

    学堂本身就分为两段，第一段三年是免费的，只学一些基础知识，比如拼音、十以内的加减乘除，第二段三年就需要付费，会学更多东西，开始学习更多字、如何写出作文、鸡兔同笼等更高一些的数学问题。

    民居还有空闲的位置，她提议再建两所学校，一所是师范学校，在原来学堂第二段学完的学生中挑选五十名学习好的进入师范学校，毕业后可以回去教第一段学堂；一所是普通中学，可以继续学习，拿到毕业证后可以参加考学。

    之后所有的官吏，全部需要考学才能成为。

    考学不限制年纪，只要想考，可以一直考到七老八十，具体晋升参考了科举制度，不过因为目前规模一般，几人商量了好久都没商量出来吸引人的政策。

    “不行还是停停吧，我怎么感觉咱们城好像也没有很吸引人呢？除了能一直考学以外，这个好像也没有很大的优势。”萧十苦笑起来。

    “这还是有的，如果咱们可以一直发展下去，至少可以让一些不宽裕家庭的孩子也能通过考学变成官吏。

    咱们城还是太小了……而且咱们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没有什么正常的机制，从上到下，咱们也没有分出大小，谁领谁、谁管谁、谁负责什么板块、俸禄是多少，全都乱套着，之所以还能运行下去，还是因为都是一家的，彼此靠些颜面。”

    众人也沉默着。

    这倒不假，一些要职，要么是萧家的人，要么是张家的人，萧家的人信任萧彩妮和萧十，张家的人信任张四，张四更信任萧十，本身一些人愿意忙这些事什么都不拿，就是觉得能有更远大的前程。

    比较贫穷的一些人是因为这里能提供更多的食物，但同时也是因为，整个家族都做出来这样的决定，所以也随着一起下来。

    整个城中除了军队，没有任何一处正经机构，四个厂子是由赵红负责的，仓库是萧柳叶管的，养马场从寨中调来了萧江，军队目前归萧彩妮和萧十。

    虽然过了这么些年，大家也听从苗佳的话，但是在这种地界，还是家族的话语权更大。

    但是现在就搞体系，苗佳根本没法把自己的人提上去。

    散户有一些，但不是每个都愿意来跟她，几个愿意来跟她的，也不是个个聪明能做事，赵红、常英、常玥算里面顶聪明的了，想提郑三花，可人家不愿意，想培养孙琳，可她确实有些笨，学的慢，得更费些时间。

    其他的就都是家族的人，就是提了也是更偏人家自己人。

    她还是想再等等，提些自己人出来。

    外面，楚小米和季婷婷刚出门，旁边的张秋雨听见了苗佳的吩咐，笑着带二人出去逛城市。

    二人虽然没什么心思逛，但是人家姑娘这么热情，二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过去了。

    下楼的时候才好好打量四周，整个楼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台阶非常扎实，有种石头的感觉，但是没有看到石头的样子，几乎全部都是切的整整齐齐的一大块石头。

    旁边的墙都是白的，但是摸一把，没有什么粉掉下来，不知道是用什么刷上去的。

    楼有六层，远远望一眼这六层楼，全部都是铁门。

    出了楼才发现所有的房间窗户都是像他们进去的那间房里一样，是透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有点像糖浆。

    这边的路之前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整体路的高低差距不怎么大，土很扎实。

    唯一奇怪的是南边的门从来不开，还有好多非常高的铁片围着的一些地方，也不知道做什么的。

    不过整个民居部分很大，看上去十分规整，而且所有房间不能说非常气派，至少完好无损，看着还是新新的。

    这里几乎每一家都养着一两头猪——张秋雨说那些白色的长得和猪一样的，也是叫猪，而且一年能涨到五百多斤，到年底杀猪的时候，能出不少油。

    民居旁边就是一个学堂，大小还算适中，但是张秋雨说这个是免费的，所有小孩都能去学。

    在一个奇怪的建筑里，他们卖棉花和布，白花花的棉花堆了一墙，都整齐地捆起来。布也有很多，白的、花的、各种颜色的，还有小块的样布给人们做参考。

    其中还有一个小摊卖糖和盐。

    在他们逛这座城的时候，巡逻队进进出出三四队，每一个人都有甲，而且是这一队的人还没进去，下一队的人就已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