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影后的纸片人小女友

    姜一童忽然停下动作,脸色凝固。

    沈思随时准备从她这里接过那些信件,于是始终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注意到了姜一童那一秒异样的神色,也不由露出困惑的表情,她想问她怎么了,但很快还是选择暂时先忍一忍,不去打扰姜一童,只静静观察她的情况。

    不止是坐在姜一童斜后方的她,坐在姜一童身侧的冯曼,此刻的动作与目光所及也与她相同。

    两双眼睛紧盯着姜一童,姜一童却浑然不觉。

    方才有一个瞬间,脑中忽然再次浮现一道身影,一道尽管熟悉,却根本不该存在的身影。

    或许只要她有意克制,就能阻止自己立刻将那道身影从自己脑海里抹去,可她没有那样做,放任自己继续遐想下去,而后不由自主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

    如果,让姜儿写一封信给自己,她会如何来挑选信封,又会在信里写些什么内容。

    姜一童眉心轻轻一跳,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动起这样一个幼稚的念头。

    一个幼稚的念头浮现后,她仍旧没有让它立即终止,思绪仍翻涌。

    静止的姜一童重新开始有了动作,她继续拆着手中那封信,从信封内取出那张写满文字的纸。

    亲爱的一童。

    若对方是姜儿,姜一童猜想,这开头的第一个称呼,她应是会这样来写。

    但她尚且有一部分的清醒在,清楚自己手中这封信,由影迷写来,与姜儿毫无关系。

    她让自己从幻想中抽离出来,尽量静下心来,开始读这封信,一字一字慢慢地读。

    亲爱的一童。

    入眼是与她所想完全重合的五个字,姜一童的心难以抑制地猛颤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气血翻腾继续读下去。

    你还好吗,是我姜儿。

    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三个年头了,今天选择写信的方式与你联系,其实我心里也很害怕,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收到。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聊过天了,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太忙太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我说话,你工作忙我知道,这样的情况在我印象里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可这次是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是很恐慌,我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只是你还没想好怎么跟我说,所以不见我,也不和我说话,我总在假设,或许……或许等到下次你再联系我的时候,就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

    往后还有其他内容,姜一童却就此打住,不再继续读下去。

    脸上不见什么表情,内心却不如面上那般平静,她心有触动,只是不在脸上表达,而她也已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从这位影迷在信里自称是姜儿开始,这一击重锤已实实打在姜一童心口。

    她想自我辩证这件荒唐事的真实性,却又下意识往下读信,将所谓的“荒谬”暂时抛之脑后,直至此处才彻底停下移动的目光。

    只是她视线尽管已停下平移,心中情绪却显然开始不断被扩大。

    姜儿只是游戏里的npc,又怎会出现在在现实世界里。

    她努力回想在机场时她所看到的那些影迷的面容,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了。

    但她深知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在人群里看到姜儿,若是姜儿就站在其中,她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理应第一时间就会在人堆里认出姜儿来。

    不对……

    姜一童思维有些乱了,她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在活生生的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出的却是一个不存在于世上的虚拟人物。

    何况,类似的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

    “一童。”

    “……”

    “我们到了,一童。”

    车已在工作室大楼前停下,冯曼两次提醒才让姜一童回神。

    她与沈思对视一眼,可以看出后者眼里极为明显的询问。

    冯曼能明白她的困惑,她却给不出对方任何回答,她也疑惑,最多最多也仅是比沈思多了解那一点而已,可仍不够充分。

    被提醒后,姜一童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抬头看了冯曼一眼。

    从她神情中,冯曼依旧挖掘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她催促沈思先下车,而她自己眼看着姜一童重新低下头去,却在这时无意间捕捉到了姜一童脸色上的变化。

    她看到姜一童看着手中那只开口处装饰着蝴蝶结丝带,尚未被拆开的信封,忽然又不知为何停下动作,明显僵了身子。

    第32章 相反

    相反 ]

    章节简介:她很不对劲。

    直至下了车, 人已跟随同事走入大楼,姜一童的思绪仍是凌乱一片。

    那叠信还被她拿在手中,她并未交给沈思, 沈思见她没有要递过来的意思,自然也没有主动提起, 她以为姜一童一会儿还要留着继续看几封。

    只有冯曼比她多深入去想了几分, 知道影迷的信虽还在姜一童手中, 却并不一定代表她就要继续看下去, 她多半是从那些信里看到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只是回到工作室中, 她也有自己的重要事处理, 顾不上再去管姜一童的事。

    姜一童在沙发前坐下, 其他信件都被她放在前方茶几上, 只有那封由紫色蝴蝶结点缀的信她不曾放下。

    她开始拆信,这一次,她足以确信自己正身处现实中,不再如车上时那样, 置身于虚幻之中,信的内容是幻想,就连拆信的动作也都是假象。

    身前总有人来来往往, 各自忙活着,偶尔有人停下来看她一眼,纳闷于她何曾这样过,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 还在读着影迷来信。

    她原先根本就最不会在工作室内做这种与工作毫不相关的事, 今日此番行为倒是罕见。

    从信封中取出信, 姜一童又看一眼那只包装精致的信封, 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展开被折起来的那封信读了起来。

    信上的黑字密密麻麻,她却很快读完,又将那张纸依照折痕折了回去,塞回信封中。

    此刻,她手中的这封信依旧崭新,就像从未被她拆开过。

    而她面色淡淡,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更像从未碰过这封信。

    信封依旧漂亮,温柔优雅的浅紫配色,还有那根精致的紫色丝带,精美的外观向姜一童昭示着写信人的用心。

    只是在看完这封信的那一刻,或者说,从读完这封信的第一段内容开始,姜一童对这封信已失了任何兴趣,她可以不继续看下去,但她还是选择看完了所有内容。

    漂亮的信封,漂亮的字体,写下的却都是骂她的文字。

    甚至可以说是辱骂,信里几乎每一句都骂得极脏。

    写信的人的确很用心,用心营造出这假象,漂亮的包装里是一片不堪入目的景象。

    也就只有姜一童心态平稳,看完后不见任何反应,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倒也并非早已见惯类似辱骂内容,只是这种牛头不对马嘴毫无逻辑可言的内容,她若去在意,那未免就太幼稚了。

    要写信批评她当然可以,但怎么说也得有理有据,这类纯属泄愤,为骂而骂的行为毫无意义。

    只不过,类似的情况姜一童从前都是在网上瞧见,还是第一次收到可以用手触碰到的来信里写满那些污言秽语。

    很矛盾,她当然不在意这封信里的内容,却又不得不去在意。

    正是这封信让她恍然意识到,事实其实与她的幻想刚好相反。

    并不是姜儿思念她,而是她自己在想念着姜儿。

    姜儿充其量只是一个虚拟人物,又怎会在那么久不曾与她联系过后真心实意地思念她,是她习惯了姜儿的存在,想念而自知,却又装作不自知,不承认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可以骗得了别人,到头来又如何能骗过自己。

    姜一童自嘲地笑了笑,终究还是将手中这封被她攥了许久的信件放下,塞至那一摞信件最下方,没有再去动任何一封。

    她最后瞥了眼那封已被压至最下方,连边角也看不到的信,缓慢起身,适逢冯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催她动起来。

    “一童,来换衣服。”

    接下来她将去参加一场隆重的典礼,自然不能穿着当下最休闲风的私服,还是得先去换上公司为她准备的礼服,再由化妆师替她化一个合适的妆容。

    她回应了冯曼一句,当即往休息间方向走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桌上那些信也早已被沈思收起,姜一童随同事从工作室离开时仍下意识望了茶几一眼,见那里摆满杂物,却唯独没有信的影踪。

    她其实知道那些信都去了何处,这里没有人会随意将她的东西乱拿乱放,会有沈思在经过她的同意后替她收好,放在她的私人休息室中,与这些年里积攒起来的那些粉丝来信堆于一起。

    她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忘了这一个沈思收信的过程,等看到原本放信的那一小片区域空空如也时,才猛然回想起沈思来问过自己,也正是因为自己点了头,她才会去将它们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