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折枝春

    越此星自从跟着宋弦来找李长安的路上就格外焦躁,也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

    可是她往左看,一路暗器,满地狼藉,是李长安她们来的路;往右看,风平浪静,没有一点特别,是和凌愿来的路。两边门都封住了… 越此星想不明白要怎么出去,眉头拧成一块:“那出口到底在哪里啊?”

    凌愿挑眉:“跟着我走便是了。能带你进来,自然能带你出去。”

    凌愿心里也没什么把握,但还是很镇定的样子。她知道大家士气都有些不足,要是她再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是真的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一行人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思及栖木落是斯尔族圣女,哈诺山可是她的地盘。也就放下心来,跟着她往前走。

    只有李长安发现不对,上前与她并肩,借着袖子的遮掩捏了捏她的手掌,当做安慰。

    凌愿假装没有会意,斜斜瞥她一眼,弯了弯唇角,眼睛却不带半分笑意。

    五人都未言语,安静赶路,一时暗道里只能听见脚步声。

    约莫走出百丈,走在最后面的越此星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这话太突兀,剩下四个人也停了下来。一道应景的阴风吹过,越此星打了个寒颤:“我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白萼仙突然也点点头:“其实我之前也听到了……”

    越此星不死心地又问凌愿:“你耳朵那么好,没听到吗?”

    照常理来说凌愿就要开玩笑再吓一吓越此星的,但看她俩脸色都吓得发白,没说出什么来,只笑了一下:“你俩又是自己吓自己?快走吧。”

    可越此星和白萼仙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好像越来越近了!”

    凌愿耳力好,是在于能分辨音色细微的差异,而非听见微小的声音,因此对两人究竟在害怕什么一无所知。她默默记下这点缺陷,思忖如何改进。

    李长安转头问宋弦听到了什么,宋弦面无表情打了一串手语。

    “殿下!宋弦怎么说?”越此星赶紧问。

    李长安答:“后面有女人的声音。”

    第44章 萧瑟

    更不妙的是,凌愿也听到了。

    五个人顿在原地面面相觑,只听得那声音越来越近。没有人再敢往后面看,余光里是的确有个白袍黑发的女人慢慢走近,嘴里唱着如哭丧般的歌谣。

    恐惧如潮水上涌弥漫到脖颈,冰凉浸人。凌愿大喊一声:“跑!”五人立刻全往前冲去。

    凌愿手被李长安紧紧扣住,带着她在昏黄的暗道里左拐右拐。她跑的太快,双腿生痛,只觉得呼吸困难,肺都要炸开。

    暗道里回旋着女人的哭谣,空灵诡谲,听得凌愿头皮发麻,却什么也不敢想,一味跑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竟然到了岔路口。明明来的时候只有一条路!

    凌愿随意挑了一边继续跑,突然听到白萼仙“哎呦”一声,想是她跑太快扭了脚。

    越此星喘着气道:“你怎么样?我背你!”

    凌愿回头一看,白衣女子却离她们越来越近。

    她们明明跑得那么快,几乎力竭,可那白衣人速度越来越快,这样迟早会追上她们。

    “先停下。”凌愿知道是避无可避了,“阿星,准备迎战。”

    “宋弦。”

    宋弦摊开手给李长安看。李长安这才发现宋弦平日缠在手上的七杀弦不见了,皱眉:“你的弦呢?”

    宋弦指越此星。

    越此星颇有些尴尬,讪讪道:“断掉了。”

    眼下不宜追究此事。白萼仙赶忙把自己的箜篌弦拿出来给宋弦:“冰蚕丝的,宋小娘子要不将就一下?”

    萧瑟有心吓这几个不速之客,忽快忽慢地游过来,却看几个娘子突然停下。其中三个人挡在另外两个娘子前面,各自手执武器,神情戒备。

    萧瑟停在几丈开外,一看五人里面有四人都穿着蓝色校服,另外一人是斯尔族传统打扮,腰上银锁闪闪发光,格外漂亮。

    她目光在四个晴山蓝衫的娘子身上扫来扫去,摸不清楚情况,干脆开口问:“你们谁姓李?”

    姓李?凌愿怀疑地盯着李长安的后背,剩余几人都觉得奇怪,一时再没人开口。

    凌愿道:“敢问阁下是…?”

    萧瑟:“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只要那个姓李的。”

    凌愿被呛了这么一句,眉毛气得抖了下。

    这个女人太奇怪了,手持一把重剑,身上唯一的饰品是一个银手釧。

    她比李长安还要高,虽然看起来不算特别雄伟,但脸上的刀痕、衣料下若隐若现的健壮手臂,无不彰显着她过去异于常人的辉煌经历。

    秉持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回之一笑:“在下斯尔族圣女栖木落,见过阁下。”

    萧瑟早知道她肯定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也没理她,不耐烦道:“你们到底谁姓李?说出来,其他人我会放走。”

    李长安淡定开口:“安昭殿李长安,前辈有何贵干?”

    “好。”萧瑟点点头,“我叫萧瑟,要来杀你。”

    萧瑟说完就提着重剑冲了上来,和李长安对打。

    越此星和宋弦本来还在一边帮李长安,但暗道不算宽,那两个人挥剑如风,还嫌不够伸展,逼得越此星和宋弦只能退到凌愿那边。

    凌愿看宋弦本就受了重伤,还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提着她后脖衣领给人拉住,让她不许去。当然,越此星还在旁边拽着宋弦胳臂,否则凌愿一个人怎么拦得住。

    宋弦心有不甘,还挣着要过去。

    越此星拆下发间几样五兵佩给她,自己手里也拿了一个,往萧瑟身上扔:“喏,别过去添乱了,我们搞点偷袭就行。”

    宋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把越此星用来固定辫子的暗器也拆下来。

    越此星大叫着别拿这个啊头发会散,然而并没有人听。

    白萼仙看呆了,喃喃道:“想不到越小娘子的发饰竟然是暗器啊…”

    凌愿没空管她们打闹,眼睛专注地往李长安那边看,心内七上八下的,暗中着急。

    萧瑟和李长安目前来看打得不相上下,可萧瑟是越打越厉害,仿佛是在慢慢适应李长安这个对手。

    能和李长安打平手,还要同时躲着越此星和宋弦投的暗器…凌愿怎么也想不起来萧瑟到底是哪号人物,这么厉害,她却从未听说。

    那两人剑锋凌厉,招招致命,其他人看得几乎是目瞪口呆。若是现在不在暗道里而是在演武场,几人肯定会连声叫好。

    突然,萧瑟像是发现了什么,横空一剑劈下,直打李长安左臂。李长安堪堪躲过,只被波及到小部分,闷哼一声。

    她左臂本来就受了伤,又被自己划了道口子装可怜,不太灵活。

    萧瑟盯住了她这个破绽,乘胜追击又是一剑。

    李长安渐渐力竭,被逼退到墙角,却觉得头晕眼花,浑身虚软。

    她没说。那边白萼仙却和凌愿道自己头晕。越此星也表示自己有同感。

    怪了。凌愿看宋弦也紧闭着眼似乎有些难受,而她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侧身去翻越此星眼皮,腰上银锁随动作搭连在一起,发出叮铃当啷的清脆声音。

    凌愿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银锁,猛然意识到什么,把银锁拆成几节,分给众人,道:“快摸这个!”

    她又扔了一截给李长安,却被萧瑟拦下。一道阴恻恻的笑容挂在她脸上,她玩味般舔了舔下唇:“终于发现啦?”

    然而已经晚了,谁也不知道这半路冒出的女子会对李长安有这么大的敌意。

    萧瑟已杀红了眼,剑刺下去被躲开,又是一剑劈来。李长安横剑挡在胸前,两人僵持不下,各自额间都浸出细密的汗来。

    越北星中毒太深,跌跌撞撞地要过去帮忙,还未近身,就被墙上突如其来的一只箭矢射中腿,就此倒地。

    萧瑟头也没回:“老实点。等杀了她,我可以放你们出去。”

    凌愿吼道:“萧瑟!”

    萧瑟哼了一声:“小圣女,既然来了,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想杀了她、他们?”

    凌愿哑口无言。这话戳中她心思,却不知道萧瑟为什么和她说这个。其余几人听到这番话内心如何想她不知道,只去看李长安。

    李长安恰好也在看她,苦涩地笑了一下:“你也想杀我?”她好像不是真的想听凌愿的回答,目光匆匆转回到剑上,唤她:“萧将军。”

    萧瑟一瞬间愣了神,眼神乱转之际突然触到李长安的剑柄,惊道:“长风!”她猛然地盯住李长安,“长风怎会……唔!”

    凌愿呼吸有些急促,握着凝雨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仍然镇定:“只是麻醉而已。萧将军,晚安。”

    萧瑟不可置信地最后看了眼凌愿,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