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没有让谈雪慈为他守贞的意思,他只是舍不得离开他。

    谈雪慈不知道怎么又扯到这个了,他本来想说自己没打算离婚,但抿了抿嘴巴,又好像有点昧良心,他刚才确实有一瞬间想过要不然还是离婚算了,这日子怎么过哇。

    但是贺恂夜靠在他的小腹上,恶鬼浓长的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恂夜总是心事很重的样子,而且也没有对谁诉说的习惯,他不高兴了还可以呜哇呜哇地哭,老公会哄他,贺恂夜又不能像他这样哭,连眼中的温柔也总是沉压压的。

    让谈雪慈又控制不住地心疼起来,觉得贺恂夜很可怜,只是一个很小的鬼。

    他低下头,对上恶鬼苍白俊美的脸,那双黑眸望着他,没了刚才死不正经的样子。

    谈雪慈觉得贺恂夜可能只是想问他,小咩可以爱我更久一点吗?

    “……不离婚,”谈雪慈一时间心软起来,笨拙地摸了摸男鬼的脑袋,将对方抱在怀里,眨巴着眼,跟他说,“我们要好一辈子的。”

    哥哥以前跟他说过,他只能娶一个老婆,不能重婚罪,而且娶了就是他的责任,这两个字很重,需要用一生来证明。

    别说贺恂夜是个死鬼,就算贺恂夜真的死透了,他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毕竟他也只是个很小的小羊,心眼也很小,又不太聪明,他负不起那么多责任。

    “宝宝,”贺恂夜对他笑了下,又埋在他怀里,挺拔的鼻梁在他肚子上蹭来蹭去,嗓子低哑含糊得厉害,也不说别的,只是抱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叫,声音都闷闷的,“宝宝。”

    “你给我起来。”谈雪慈红着脸,低声骂他。

    都快跪到地上了,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到时候贺恂夜在外面被人说喜欢看别人穿女仆裙,他被人说喜欢让人家给他下跪,他们这一家子的名声该怎么办哇!

    贺恂夜听话地站了起来,但仍然不能独立行走,又抱住他,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谈雪慈瞪他,小声说:“你赶紧把这个东西给我弄出去。”

    这跟爱不爱的没关系吧,再爱也不能把尸块装肚子里,简直阴得没边。

    “不行啊宝宝,”贺恂夜将下颌抵在他肩头,微笑着说,“它已经跟你长在一起了,硬扯的话,会把你的内脏一起扯出来。”

    谈雪慈小脸一白。

    “而且已经晚了,”贺恂夜顿了顿,难得没那么有底气,似乎怕妻子生气,先在人肩膀上蹭了蹭,才说,“你之前就吃过,在鄢下村的时候,我偷了一点给宝宝吃。”

    鬼的体。液阴气很重,何况他是邪祟,不是寻常的鬼,谈雪慈又是第一次,真的会死,他就从贺睢那边稍微拿了一点。

    虽然他身上阳气已经微乎其微,但比平常人还是重得多,他现在也是鬼了,碰到自己的尸体会被灼伤,所以没有把整根手指都拿走。

    “……”谈雪慈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他脑子已经宕机了,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搞到了神经病。

    他嗓子眼里现在还有那块肉滑腻腻的感觉,一阵接一阵地想吐,小脸发白,但是又捂住嘴不敢吐,生怕贺恂夜问他妈妈在孕吐吗?

    谈雪慈没招了,陆栖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已经瞅了他们半天,他只能推开死鬼,赶紧叫了辆车,先去萧家看看。

    还好他不刻意去想的时候,其实不太能感觉到那块肉的存在,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那块肉好像也很高兴的样子,会整个黏在他柔软湿红的腔壁上,轻轻地蹭他。

    谈雪慈摸着肚子,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完蛋,他真的变成精神病了吧?!

    萧家。

    晚上一点多,萧父萧母本来在对蓝珂嘘寒问暖,萧母还摸着蓝珂的手,心疼地说他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但半夜三更,对上蓝珂的脸,两个人突然都恍惚了一下,眼神惊惧。

    萧母猛地放开了蓝珂的手,萧父也顿时站起身,指着蓝珂,惊怒交加地说:“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来的?!”

    真是怪了,他们应该不认识蓝珂,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蓝珂就莫名很有好感,简直像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就把蓝珂带到了家里。

    现在看来,不就是个陌生人吗?

    蓝珂也顿了下,然后彬彬有礼地站起来,他并没有慌乱,苍白瘦削的脸上带着很得体的笑容,说:“伯父伯母,我是蓝珂啊,萧安的男朋友,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果然失败了,不过换命这么大的事,他本来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反正换命成功,他大赚特赚,不成功也影响不到什么。

    如果真的能换命的话,到时候萧父萧母会彻底把他当成萧安,甚至就连其他人,在他们眼中,他也是萧安的样子。

    蓝珂眼中冷意浮动,在心底嗤笑了声,他果然还是没有当大少爷的命。

    萧母站到了丈夫身后,两个人仍然皱眉盯着蓝珂,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不起,”蓝珂垂着头,神情有些畏惧,他唇色苍白,像被吓到了,他很愧疚似的,怯生生地说,“我打扰伯父伯母了吗?但是你们刚才好像很喜欢我,我就以为……”

    萧父萧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向来雷厉风行,在商界都手段强硬。

    萧父阴沉着脸,不想再去管蓝珂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里,而且玩玩就算了,他绝对不可能允许什么男人声称是自己儿子的男朋友,在他们萧家登堂入室。

    “滚!”萧父冷声呵斥,“不管你是谁,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蓝珂只好匆匆地鞠了一躬,然后苍白着脸连忙出去,他转过身时眼中阴云密布,咬肌绷得很紧,显得面目狰狞。

    这些姓萧的向来不拿他当人看,萧父萧母是这样,萧安也是,都是贱人。

    不过萧安应该死了吧,蓝珂按住自己裤兜里的两张符纸,贺睢那张还在,但萧安那张已经化成了灰烬,说明替生也没成功,萧安已经彻底从行尸变成了死人。

    蓝珂阴郁的脸上终于浮起一点报仇雪恨的畅快笑意,然而他伸手拉开萧家的门,抬起头时呼吸却猝然一窒。

    萧安垂着头站在门外。

    今晚夜色尤其黑沉,像泼墨一样浓黑,几乎看不到什么月光。

    萧安青灰的脸在黑暗中阴森可怖,他的一颗血红的眼珠掉到了眼眶外,只有薄薄的筋膜连坠着,牙齿发黑,也被血泡成了黑红色,嘴角向上裂开,几乎裂到了耳根,他朝蓝珂露出个笑,然后毫无征兆地扑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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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很坏了不知不觉又写到九千多,趁早分开发,不然又要恶性循环半夜更新。[咬手绢]

    第76章 娇妻

    谈雪慈他们赶到时, 蓝珂已经被萧安扑倒在地,脖子上咬出了一个硕大的血洞。

    萧父萧母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萧安成了这副样子, 知道萧安已经死了, 他们失败了,萧母浑身都在发抖,差点哭晕过去,软在地上不停地哭喊,“儿子!我的儿子!”

    萧安是萧家的独子,又是老来得子, 萧父萧母把他当成自己的命根一样在疼,根本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小安,”萧母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朝萧安伸出手,“小安,是妈妈啊, 你跟妈妈说句话……”

    然而萧安已经杀红了眼, 只想咬死蓝珂,他成了鬼, 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能认出来, 布满尸斑的脸猝然伸到萧母面前, 嘴里的尖牙上还挂着蓝珂沾血的碎肉。

    萧母彻底被吓晕了过去, 萧父也被儿子这副鬼样给吓到了,连声叫保镖过来。

    贺恂夜抬起手,他手心中的黑色火焰像游蛇一样猛地朝萧安窜过去。

    萧安的鬼魂在被灼烧的痛苦中放开了蓝珂,几乎转瞬就被烧成了灰烬, 夜幕底下只回荡着他不甘的嘶吼哀鸣。

    蓝珂倒在地上,双眼也已经开始涣散,他离死不远了,贺恂夜冷眼旁观,没有去管。

    其实就算萧安不杀他,他也会死,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管替生还是替死,都是邪术,用这种邪术怎么可能完全不被反噬呢。

    何况蓝珂只是个偶然得知了邪术的普通人,不像樊道长,还有逃避反噬的办法。

    “你……”蓝珂口中鲜血直冒,他直勾勾地盯着谈雪慈,有进气没出气,眼珠也在发红,趴在地上说,“你知道是谁教我的吗?”

    谈雪慈愣住,然而蓝珂还没说完,就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咽了气。

    但是尽管蓝珂没说完,谈雪慈也猜到了,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别人。

    谈砚宁晚上在学校收到了郜莹的消息,让他回家,自从贺睢告诉他谈雪慈已经死了以后,他就一直没回过家。

    郜莹一开始语气里都是牵挂,心疼他在学校宿舍没人照顾,会不会住得不习惯,但他一直敷衍不回去,郜莹显然开始对他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