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贺恂夜:“……”
少年攥紧了手上的佛珠,长睫动了动,耳廓似乎有些发红,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淫。荡而且还理直气壮的人,他喉结猝然滚动了几下,脸色还是控制不住黑了下去,冷冷地转过身背对着谈雪慈,不再搭理他。
谈雪慈:“……”
装什么。
谈雪慈又在寺里住了几天,没等来贺恂夜,岳同洲却又来了,说那个小孩还没走。
“倒是不哭了,”岳同洲苦着脸说,“但他每天晚上站在床边盯着我睡觉,我一睁眼就看到黑洞洞的卧室里有个小孩。”
还好他没心脏病,不然不知道已经被吓死几次,他现在对睡觉都有了心理阴影。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小男孩的父母,也是一脸哀愁,求贺恂夜说:“大少爷,你就帮帮我们吧,我儿子晚上总哭,根本睡不好,我家是不是有脏东西啊。”
谈雪慈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家有两个儿子,死掉的那个是大儿子,叫小轩,还有个二儿子,今年才一岁多。
谈雪慈表情有点怪,他家能有什么脏东西,刚死了一个儿子,感觉就像在说那个孩子变成脏东西回去找他们了一样。
那个小男孩的父母哭哭啼啼的,不停地央求贺恂夜,“大少爷,我们知道你最好心,而且我们也是为了孩子,我们还能熬夜,孩子睡不成觉天天哭怎么能行,肯定会生病的。”
岳同洲大概来之前听了张老爷子的嘱咐,没跟贺恂夜哭诉什么,直接拿了一摞现金,拿出来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刚转正没几年,一下子拿出十万,实在是肉疼,但不给钱,贺恂夜是不会管的。
“你收下,”贺恂夜望了一眼谈雪慈,示意他将钱收好,然后起身跟岳同洲说,“带我去他们家看看,看完再说。”
谈雪慈抱起钱跟在贺恂夜身后出去。
小轩家里看着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住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他们一上楼,就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小轩奶奶抱着他的弟弟在哄,那个小孩子脸都哭红了,但还是扯着嗓子停不下来。
贺恂夜抬起手,并没有直接碰到,隔着段距离从他额头抚过,孩子哭声渐止睡了过去。
小轩的父母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个有本事的,连忙带着贺恂夜去卧室说:“我们晚上睡的就是这个屋子。”
贺恂夜走进去,少年在僧衣底下的肩背清瘦挺拔,打量了一眼,说:“把床板掀起来。”
“这……”小轩的爸爸看贺恂夜年轻,到底有点不信服,这床板沉得很,把床翻过来多费劲,该不会在涮他们吧。
贺恂夜眉头皱了下,转身就打算走,岳同洲赶紧将人拦住。
“别别别,”岳同洲一撸袖子,“我来搬。”
小轩爸爸没办法,只好帮他一起,等床板翻过来,所有人都被吓得呼吸凝重。
这张床板底下密密麻麻都是血手印,看起来像是孩子的。
“大师,”小轩妈妈被吓坏了,她眼泪婆娑,抱着孩子跟婆婆躲到一起,跟贺恂夜说,“你赶紧把它给收走吧!”
“它找的是你们,”少年转过头,他殷红的唇瓣张开,语气冷漠得很,唇边却带着微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轩的妈妈叫王彩萍,她没想到贺恂夜突然这么跟她说话,冷冰冰的还带着讥讽,她挂不住脸,顿时不太高兴。
她拧起眉头就想问贺恂夜,那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却被丈夫拦住。
她丈夫叫宋强,是有点鬼主意的,对着妻子眼神示意了下,然后拿出三千块钱给贺恂夜,很愧疚地说:“我们也没什么钱,不像贺家的家大业大,我知道大少爷也不是爱钱的人,只是这行的规矩,想通鬼神,得有买路钱,我们准备了,大少爷尽管收下!”
他以为话说到这份儿上,贺恂夜肯定会体谅他们,贺家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不缺他们这几千几万,何苦跟他们较真。
谁知道贺恂夜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三千块,却捻着佛珠说:“不够。”
“不……不够?”宋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没办法,他也不想得罪贺恂夜,只能一咬牙又拿出来两千块。
贺恂夜睫毛垂下,他合住了眼,这次连看都没看,薄唇轻启,说:“我要三百万。”
王彩萍听到这个数字被吓破了胆似的,顿时横眉立眼地瞪着贺恂夜。
宋强一愣,也彻底忍不住了,他手背青筋暴起,觉得贺恂夜就是在看他们笑话,不然对岳同洲都只收了十万,转头找他们要三百万?!
“贺少爷,”宋强沉下脸,嗓音带上了怒意,“你这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去抢啊?”
他打一辈子工都赚不到三百万。
贺恂夜抬起头,少年漆黑的眸子冷漠而倨傲,没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谈雪慈临走前往那个小孩脸上看了一眼,脸色发青,隐隐约约觉得好像笼罩着死气。
他跟贺恂夜回了栖莲寺,当天晚上,就听到有人在栖莲寺外哭骂,闹哄哄的。
出去一看是宋强跟他的妻子王彩萍。
王彩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怀里还搂着个孩子,宋强也指着栖莲寺的大门一直在叫骂,“让姓贺的给我出来!”
旁边渐渐很多香客围观,栖莲寺的僧人也出来了,怕他们闹事。
“你不愿意驱鬼没人逼你,害死我儿子算怎么回事?”宋强怒道,“你们贺家得杀人偿命!”
谈雪慈看了一眼王彩萍的怀里,那个孩子果然死了,小脸成了紫红色。
夜幕沉沉,映在山中寺庙前的石阶上,少年长身玉立,僧衣被夜风拂动,显得他身形有几分瘦削,冷淡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宋强双眼通红,像哭了一晚上,“就是你摸我儿子的头,摸完以后好好的孩子就死了!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
“好好的孩子?”贺恂夜望向他,少年瞳仁漆黑,冷笑说,“他不是前几天就已经病了吗?”
宋强被他说得心虚,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确实,孩子前几天就开始上吐下泻,高烧不退,他们抱去医院也没办法。
本来就想去找个庙拜拜,正好岳同洲撞了鬼,跑到他们家,问他们的情况,他们就跟着岳同洲来了栖莲寺。
这几年闹鬼的事情太多了,尤其今年,晚上十点以后根本没人敢出门,生怕带回点什么东西,也因此像贺家这种风水世家,渐渐被人熟知,他之前就听说过贺恂夜。
“你呢?”贺恂夜又看向岳同洲,“你不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来找你吗?”
岳同洲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支吾着不敢开口,他其实是知道的。
宋强跟王彩萍是从村里来打工的,生下小轩以后就把他留给了村里老人带,一直到八岁多,他们在城里又生了一个孩子。
宋强要上班,王彩萍也得打些零工,孩子带不过来,想着小轩已经大了,能帮忙做事,就把他接到了城里,说是想让他在城里上学,其实是让他给照顾孩子。
他们跟小轩没什么感情,平常当然照顾弟弟更多,跟小轩说话,也基本都是喊他给弟弟喂奶换尿布。
小轩很羡慕班里其他同学能在外面踢球,跟王彩萍说他也想去,王彩萍怒骂了他几句,“成天就知道玩,养你有什么用?!”
小轩第二天就从学校楼上跳下去了,旁边的几个同学都被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拉住。
孩子死了,宋强跟王彩萍跑去学校闹,说学校没给他们看好孩子。
学校说愿意赔一百万,他们嫌少不同意,找律师打官司,就找到了他。
他一开始不知道小轩跳楼的原因,宋强他们一直说小轩是因为转学到城里读书,适应不了,小孩子心理太脆弱,所以才跳楼。
班上同学也说小轩很孤僻,老师也说这孩子成绩很差,而且不讲卫生,虽然没明着说,但实在是个挑不出优点的孩子。
他就以为真的是这样。
最后打官司学校赔了三百万。
直到他有次碰巧听到筒子楼几个大娘聊天,才知道王彩萍经常打骂孩子,很偏心。
虽然律师只是一份职业,本身不带有私人情绪,但岳同洲心里还是很复杂。
王彩萍他们不是心疼孩子才跟学校闹,他们只是为了多要点儿钱去买房子。
岳同洲抹了把脸,说:“他可能记恨我吧,毕竟那段时间都是我替他爸妈去学校办事的,说不定就把我当成了害他的人。”
谈雪慈:“……”
冰冷的儿子变成了温暖的数字。
对王彩萍他们来说,伤心,也许有,但是伤心不了太久。
但小轩其实并不讨厌弟弟,因为只有弟弟会咿咿呀呀地对他笑,不会突然骂他。
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知道找谁哭诉,只认识岳同洲,所以就去找岳同洲,希望这世上能有人听到他的哭声,知道他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