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靳沉不耐烦地答应。

    谈雪慈呆呆的,还没人晚上带他出去玩过呢,除了他的死鬼老公。

    他确实不想回家,就在陆栖让他戴围巾戴手套的叮嘱声里跟着靳沉离开。

    已经十一月份,谈雪慈穿了件白色羽绒服,但靳沉只穿了件黑色皮衣,他开了辆摩托车,哐哐哐地带谈雪慈去酒吧。

    他觉得谈雪慈说不定还有救,跟男鬼混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是时候带谈雪慈见见世面了。

    谈雪慈不是第一次去酒吧,但这还是头一次刚进去就有好几个女生跟他打招呼。

    她们好像都跟靳沉认识,谈雪慈面红耳赤,脑子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点什么,终于挣扎出去,跟靳沉去了包厢。

    他们这期综艺热度很高,白天谈雪慈在睡觉没看,《山野寻踪》在热搜第一几乎挂了一整天,因为还牵扯到了案子。

    导演出来以后就马上报了警,警察赶过去时,发现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死了,很多已经死了半年以上,还有一座被烧毁的庙。

    警察在坟地附近发现了节目组失联的那十几个工作人员,他们都倒在墓碑旁边,还好最近的天气还不算特别冷,不然睡一晚上能冻死,救护车很快将人都拉去了医院。

    鄢下村的人不但近。亲结婚,还搞冥婚,甚至淹死了很多过于畸形的孩子,活下来的那两三个人也面临着牢狱之灾。

    节目组已经把这一期给剪了出来,换了比较悬疑的剪辑手法,看着莫名很燃。

    就像嘉宾们早就发现了村子不对劲,潜伏起来,想把那些歹毒村民一网打尽一样。

    就连谈雪慈缝娃娃时呆呆的小脸,被剪出来看着都像他在沉重地想什么大事。

    反而成了今年热度最高的一期综艺。

    靳沉还挺洁身自好的,不乱搞男女关系,他带谈雪慈出来就是唱唱歌,喝喝酒,跟朋友聊会儿,没打算干别的。

    他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啧一声,没过多久,谈雪慈凝重的小脸凑了过来。

    靳沉:“……”

    靳沉只好看一行给他念一句,谈雪慈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柏水章阻断了信号,但是没阻止节目组直播,可能是因为孤单痛苦太久了,想让别人也看看鄢下村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被烧毁的张婆婆庙,眼神怔了一会儿,总觉得很怪,张婆婆庙旁边的将军庙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那样。

    柏水章说将军是保佑一方平安的,村长又说将军是河神,没有贡品就会惩罚他们。

    谈雪慈不知道谁在撒谎,但鄢下村的人几乎都死了,他也没办法找谁去问。

    就在他们看手机的时候,秦书瑶突然给他们发来消息,他们几个嘉宾有一个小群。

    【秦书瑶:卧槽,我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靳沉:?】

    【张诚发:?】

    谈雪慈也慢吞吞跟了一个。

    【秦书瑶:陈青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得肺炎住院了,他根本没去跟我们拍综艺!】

    谈雪慈跟靳沉都蓦地愣住,后脊生寒,那跟他们待了好几天的陈青到底是谁?

    谈雪慈皱起眉,给秦书瑶发了条语音,让她小心一点,跟他们拍综艺的陈青不是陈青,给她打电话的陈青就一定是人吗?

    【秦书瑶:放心,我临走前跟俞道长买了好多符纸,把家里都贴满了,应该没事。】

    谈雪慈暂时压下心里的不安,没再多想。

    靳沉出去上厕所了,谈雪慈一个人待在酒吧昏暗的包厢里有点害怕,他往沙发角落挪了挪,突然压住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好像是靳沉的包,拉链没拉好。

    他一伸手就想给推到旁边,但不小心把包给弄到了沙发底下,他连忙捡起来,里面的衣服却不小心被扯出来半截,眼神顿时一呆。

    他还以为是什么黑色外套,结果是层层叠叠很蓬松的黑色裙摆。

    怎么看都像一条女仆裙。

    就在谈雪慈无措地拿着那条裙子,眼神呆滞时,包厢门口突然传来靳沉的惨叫。

    “你在干什么?!”

    “我……”谈雪慈蹭一下扔开那条裙子,天呢,靳沉不是直男吗,竟然跟他的死鬼老公一个爱好,他脑子过于空白,都想不起来装可怜了,干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靳沉黑着脸大步走过去,将那条女仆裙使劲往包里塞了塞。

    但谈雪慈还是看到了,裙子是xxl码的……很像靳沉自己的尺码。

    靳沉拿起一罐啤酒喝干,耳朵通红,恶狠狠地看着谈雪慈说:“你想笑就笑吧!”

    他之前在男团当队长,他是队里年龄最大的,每个队员起居睡觉他都得操心,压力特别大,就迷恋上了私下穿女装解压。

    还被队友发现了,误以为他是同性恋,几个人把他药倒了送给一个大老板。

    靳沉扛着药劲儿从酒店跑出去,去医院输完液就去找他们算账,带头的那个却毫无歉意,甚至对他嗤笑了一声,说:“谁知道你穿得那么骚,居然不是同性恋。”

    靳沉脸上阴沉滴水,他是恐同,但这段时间下来对谈雪慈没那么介意了,毕竟谈雪慈一看就是被惦记屁股的那个,对他威胁不大。

    但是现在,谈雪慈那么邪恶,也不知道会对他说些什么。

    “你……”谈雪慈迟疑了下,又伸手拿起他的裙子看了看,却说,“你穿这个会高兴吗?”

    “……”靳沉愣了愣,抬起头。

    谈雪慈今晚没有邪恶,帮他把裙子整整齐齐叠好,又放回去,说:“高兴就好。”

    他小时候抱着小羊跑出去跟外面的小朋友玩,被嘲笑他的小羊很丑。

    他抹着眼泪回家,哥哥就跟他说,小乖高兴就好,其他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谈雪慈不邪恶,靳沉反倒别扭起来,顶着通红的耳根,最后恶声恶气地说:“行了,行了,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真可怕。

    谈雪慈不但手很软,还黏黏糊糊的。

    谈雪慈嘴扁扁的,他也抱着杯子喝了一口酒,又辣又难受。

    靳沉喝了几罐,有点上头,就发消息跟人借了条裙子,非要让谈雪慈陪他试试。

    他给谈雪慈借的也是条女仆裙,比他的还短,都快到大腿根了,花苞一样蓬松的裙摆底下是雪白丰腴的大腿。

    谈雪慈微红的耳尖遮在黑发底下,忍不住并了并腿,软肉都挤得嘟起来。

    谈雪慈根本没有任何酒量,他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套上了那条裙子,直到往包厢门口一瞥,他瞬间酒醒了大半,颤抖着叫靳沉说:“外面好像有人……”

    靳沉也抬起头,包厢门上半部分有个窗户,走廊绿幽幽的灯光映过来,有一张惨白的人脸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好像是个女人,长发乌黑,眼睛被挖出两个血洞。

    “我煽你爹的!”靳沉也一下子醒了,他胸肌太大,穿裙子会撑出胸沟,他抱着胸口就往谈雪慈旁边躲,语无伦次说,“这什么东西?!”

    走廊的灯光也是类似于灯球的那种,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还会变颜色。

    灯光暗下去,等再亮起来,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靳沉才终于冷静下来一点。

    他跟谈雪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看还是去外面玩吧,”靳沉经过鄢下村以后变得很信邪,“人多一点阳气重。”

    他给自己戴了顶假发,是长波浪,又戴了口罩,酒吧灯光暗,没人能认得出来,他之前也经常这么玩。

    谈雪慈的长发还没剪掉,就这样出去都没事,他双眼炯炯发亮,他还没有蹦过迪。

    这家酒吧穿什么的都有,靳沉太壮了比较显眼,但谈雪慈很纤细消瘦,又有长发遮挡,从背影看就像个子比较高的女孩子。

    谈雪慈也不会跳舞,他只是乱蹦,就在他蹦得起劲的时候,一抬头在酒吧昏暗的人群中对上一个漆黑高大的人影。

    对方苍白阴郁的脸上带着笑,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他,吓得他跟靳沉抱成一团。

    靳沉也被吓个半死,对上男人冷漠含怒的双眼,莫名有点心虚低下了头。

    贺恂夜很反感靳沉,虽然知道靳沉是直男,不会跟谈雪慈有什么,但看到自己家雪白雪白的小羊羔跟隔壁得了羊角风的小黑羊混在一起,还是会很不爽的。

    谈雪慈都不知道贺恂夜怎么发现他的,他还以为穿裙子认不出来了呢。

    但恶鬼却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挑,又穿了剪裁上等的西装,肩上搭了件灰色戗驳领的大衣,在群魔乱舞的酒吧舞池里衣冠楚楚,衬得人清贵俊美,不怒自威,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恶鬼内眦血红,望向谈雪慈,似笑非笑,语气好像还有点凉地说:“谈雪慈,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