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贺睢又往前跑,腿都快跑断了,路上的车才终于多了起来。
他又拦住了一辆出租,拉开车门以后,凶神恶煞地先将登山包砸到司机身上,这次没什么变化,司机看起来像个人。
司机被砸懵了,张嘴就想骂人,贺睢又往他身上砸了一万现金,钻到车里就浑身冷颤着让他回市区,司机这才闭上了嘴。
说不定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公子少爷吧,就是看着脑袋不太好使。
司机嘀咕着将钱收起来,贺睢在车上给手机充电,打开以后终于看到了家里给他发的消息,他皲裂的嘴唇颤抖,眼瞳瞬间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几行字,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跟司机说:“先去京大。”
……
“我没骗你,”贺睢的头发还在往下滴雨水,惨白着脸跟谈砚宁说,“你也知道谈商礼是收养的,不是亲生的吧?”
谈砚宁皱起眉,这跟谈商礼又有什么关系。
贺睢望向他,艰难开口,“当时你爸妈是生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不是谈雪慈……”
谈父跟谈母结婚以后好几年都没怀上孩子,谈母娘家以前是京市的富豪,她父亲去世之后家道中落,多亏谈父帮忙,才没彻底垮掉,她就一直对怀不上孩子的事心怀愧疚。
谈父本名叫谈向勇,他发家以后找大师改了名字,才改成谈崇川,寓意是已经跨过了人生的崇山峻岭,以后都是一马平川。
他其实出生在一个贫困县,高一的时候成绩也不好,在学校打架闹事混日子,直到京市有个慈善家到他们学校做讲座。
那个慈善家就是郜莹的父亲郜清平,当时郜莹跟她妈妈也都去了学校。
郜清平穿了一身很低调内敛的西装,但还是掩盖不住周身的气势,看起来很彬彬有礼甚至温柔过头,却又让人不敢冒犯。
郜莹跟她妈妈也都美得让人不敢直视,衬得这个县城学校灰头土脸。
谈崇川第一次见到这么体面的大老板,突然觉得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算不上什么本事,真有本事就应该去做一番事业。
他从此发奋读书,考上了京市的大学,然后又机缘巧合再次见到了郜莹。
他把郜莹一家当成他的贵人,也对妻子很爱重,郜莹急着想生孩子,但他其实还好,没有很在意子嗣。
只是看郜莹为了孩子的事寝食难安,他实在心疼,就去找道士算了算。
道士说他们命里无子,收养一个命里有兄弟的孩子,说不定还有希望怀上。
正好他有个朋友破产去世了,留下一个孩子,被亲戚踢来踢去,居无定所,他就收养了那个孩子,给他改名叫谈商礼。
刚收养谈商礼没多久,郜莹就怀孕了,他们生下了一个孩子。
但那个孩子有法洛四联症,也就是一种先天性心脏病,心脏畸形,没过多久又得了肺水肿,还查出来系统性红斑狼疮。
郜莹才剖腹产没多久,日日夜夜守在那个孩子的病床前流眼泪。
他们夫妻俩到处求医问药,孩子总算是活了下来,但身体还是不好。
医生的态度很不乐观,说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孩子的红斑狼疮很严重,再加上心脏不好,很多药都不能用,治疗起来很困难。
郜莹怎么也不肯认命,将孩子带回家好好养着,养到三岁时又生了一场重病。
医生的话术都差不多,就连谈崇川的父母都劝说她,也许有的孩子就是天上的童子,来人间走一遭就回去了,不能强求。
郜莹却不甘心,她一开始是想报答谈崇川,但孩子生下来,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在绝望中抱着孩子到处求神拜佛,然后在一个庙里求到一支莲花签。
庙里没有和尚,没人帮她解签,她辗转找了很多人,最后找到一个道士。
“莲花?”那个老道士拿着签,瞧了一眼郜莹怀里的孩子,摇头叹息说,“莲花在佛教里有新生的意思,你的孩子在七岁的时候有一场大劫难,想活下来只能替生替死。”
“道长,”郜莹累到极点,本来姣好的脸上肤色苍白,头发散乱,她知道孩子还有救,眼泪瞬间涌出,急忙说,“什么叫替生替死?”
老道士捻了捻胡须,说:“你的孩子八字弱,阴气太重,容易小鬼缠身,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被纠缠,早晚会被小鬼带走。”
郜莹听到他的话,连忙收紧了怀抱,生怕什么小鬼冒出来抢走她的孩子。
“替生嘛,就是你找一个八字纯阳的孩子跟他换命,”老道士顿了下,望向她说,“替死,就是找一个比他八字更阴的,让小鬼分不清哪个才是你的孩子,然后替他去死。”
他嗓音并不大,但落在郜莹耳朵里仿佛雷霆万钧,郜莹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回了家,然后跟丈夫说起这件事。
谈崇川一开始是不想同意的,这不就等于拿别人孩子的命,来换自己孩子的命,听着就很损阴德,但他抵不住妻子的眼泪跟哀求,最后还是同意了,开始帮妻子找孩子。
但这种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找,就算他能私下找关系,去医院里查其他孩子的生辰八字,查到了也没办法把孩子弄过来。
总不能去别人家里硬抢吧。
他又派人去福利院找,但福利院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被遗弃的,有些连到底几岁都不知道,更别说准确的生辰。
也不知道是缘是孽,最后竟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圣心福利院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妈妈是福利院的员工,她丈夫在工厂车间上班,锅炉爆炸去世了,她当时孕晚期,心理受到了重创。
她自己就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很心疼这些孩子,所以毕业后回到福利院工作,孩子们都喜欢叫她小芳妈妈。
她丈夫也是个孤儿,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亲人,互相是对方最大的依靠,她本来以为能跟丈夫孩子有一个新的小家庭,结果孩子还没出生就出了这种事。
但她性格很开朗坚强,给丈夫办完葬礼,很快就又回到了福利院。
圣心福利院很穷,员工也不多,她心里惦记着,想回去帮忙照顾孩子。
福利院里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都知道那个经常过来的叔叔好像死了,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犹豫豫望着她。
她总是使劲揉揉他们的脑袋,然后一拍肚子,叉腰笑着说:“对啊,他太过分了,等我把宝宝带大,将来要去狠狠骂他的。”
她这样乐观,其他员工以为她真的没事,但其实伤心过度,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了,而且孩子脐带绕颈,几乎窒息,她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个孩子被勉强生了下来。
他的出生时间,就是妈妈死亡的时间,所以他虽然是孤儿,但生辰八字很清楚。
他出生在临近中秋的晚上,月亮团团圆圆,但他却八字纯阴,命中带劫。
福利院的院长是很想救这个孩子的,小芳就是在她的福利院长大的,她眼睁睁看着她长大成家,怀了宝宝,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死了,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但这个孩子缺氧太久,医生说就算勉强救下来,可能将来智力也会有问题,而且他们福利院本来就有好几个得病的孩子,大概承担不起这个孩子以后的治疗费用。
院长抱在孩子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晚上,也流了一晚上眼泪,摸着孩子冰凉的小脸,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治疗,带他回去。
但没想到刚带回去没多久,郜莹跟谈崇川就赶到了福利院,说他们想收养这个孩子。
还说不管花多少钱,都愿意给他治病,他们跟这个孩子有缘分。
院长头一次见这种大善人,感动之余又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郜莹他们反复确认了这个孩子出生的准确时辰。
不管怎么样,孩子能活下来就好,她当时也没想太多,就将孩子交给了郜莹他们。
谈雪慈记得自己出生以来的所有事,当时好多人在他旁边哭,好像有什么人死了,他昏昏沉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再睁开眼时,院长婆婆抱着他,她衰老到沟壑纵横的脸上都是眼泪,跟他说:“看,这是妈妈。”
他什么也听不懂,含着手指看向眼前那对夫妻,小猫似的啊啊了几声。
郜莹听到以后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将他抱到怀里,低下头去贴着他的额头,哭得几乎站不住,她自己的孩子出生时也是这样的,又瘦又小,看起来这么可怜。
虽然谈雪慈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他也能感觉到,那是母亲眼泪的温度。
谈父在旁边搂着妻子的肩膀,安抚着她,也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院长见他们这么喜欢这个孩子,比刚才更放心了一点,说后面会去看看孩子。
谈雪慈晕乎乎地就被抱走了,当时爸爸妈妈带他去医院,在车上他就已经不行了,嘴唇紫绀,郜莹抱着他,低头听他几乎消失的心跳,眼泪流到他的小脸上,慌张地叫丈夫说:“崇川,怎么办啊,孩子好像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