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居然会放弃。

    谈雪慈觉得贺恂夜撅过他一次以后,对他比之前还好,总是在让着他。

    他好奇地问贺恂夜,“你吃东西有用吗?”

    “没用,没有味道,”恶鬼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他唇上,微笑说,“但宝宝的嘴巴是香的,所以吃你嘴里的有味道,宝宝可以喂给我吗?”

    谈雪慈不打算做这么恶心的事,他吃完就去炕上睡觉。

    恶鬼在他旁边躺下,一开始只是抱着他,但抱着抱着,手就揉到了昨晚被扇肿的地方,嗓音低沉,说:“我帮宝宝检查一下好不好。”

    谈雪慈可不上当,他觉得贺恂夜只是想把他大撅特撅,他眼珠乱转,突然说:“老公,我之前送你的小羊呢。”

    贺恂夜怀疑他拿不出来,谈雪慈又会闹着跟他离婚,就将小羊递给了他。

    “老公,”谈雪慈黏糊糊地歪在贺恂夜怀里,把绣着慈字的小羊按在贺恂夜胸口,求他说,“你抱着这个睡一晚上好不好。”

    恶鬼抬起眼看他,并不说话。

    “求求你,”谈雪慈跪坐在炕上,他不知道这个姿。势会让他腿心的软肉看起来肉嘟嘟的,很好埋的样子,他还哼唧着求贺恂夜,说,“老公抱一晚上的话,我明天给你摸……”

    他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摸什么地方?

    屁。股万万不可,胸也不给摸,后背……贺恂夜摸他后背他整条脊椎都软了,不行不行。

    他本来想说给摸一下脸蛋,又怕死鬼急眼了啃他一口,最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可侵犯,只能支吾着说:“给……给你摸摸头。”

    贺恂夜:“……”

    贺恂夜黑眸抬起来,望向谈雪慈,轻声说:“小雪,这屋里有鬼。”

    “什么?!”谈雪慈吓了一跳,直接扑到贺恂夜怀里,被恶鬼抱住在他颈窝里埋了埋。

    “老公,”谈雪慈害怕地问,“有什么鬼啊。”

    小气鬼吧。

    贺恂夜想。

    贺恂夜最后还是搂住了那个小羊,谈雪慈也裹住被子,眨着眼在旁边躺下。

    桀桀桀。

    谈雪慈在被子底下小声邪恶地笑。

    谈雪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讨厌别人叫他小慈,谈商礼他们的名字听起来都很有文化,但他的名字像在管教他,让他善良点。

    他怎么不善良了!

    谈雪慈还是觉得自己被那个老和尚诅咒了,他想来想去,决定把这个慈字送给所有人。

    这个小羊是他买的,但上面的慈字是他自己绣的,他不认字,这个慈字被老和尚写在他的眉心,就好像刻在了他的心上一样,怎么也忘不掉,是他之前唯一会写的字。

    当时他还在发高烧,小脸酡红,但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不怕苦也不怕累,他双眼炯炯有神,晚上躲在阁楼偷偷往小羊肚子上绣慈字。

    说不定送给他们以后,他们都会变得跟他一样倒霉。

    桀桀桀。

    其他人不一定会收,但谈砚宁肯定会收。

    虽然郜莹嘴上不让谈砚宁收谈雪慈送的东西,但如果谈砚宁真的对谈雪慈避如蛇蝎,没什么好脸色的话,郜莹会很不高兴。

    所以对谈砚宁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先收下来,等郜莹开口阻止,他再扔掉。

    张妈时不时会来阁楼送药送水。

    张妈走过来,谈雪慈就藏起小羊,睁着双乌润的圆眼睛,无辜且乖巧。

    张妈走过去,他就拿出小羊,一下一下缝得用心又用力,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死里缝。

    桀桀桀。

    谈雪慈漂亮的小脸上阴云笼罩,时不时阴恻恻地笑一声,那几天晚上都没有鬼来找他,大概都被阴笑给吓跑了。

    谈砚宁出了车祸,谈雪慈越发深信不疑,觉得肯定是这个小羊让谈砚宁倒了霉。

    保佑贺恂夜也倒霉,别来撅他屁。股了。

    谈雪慈钻到旁边自己的被子里,偷偷看了贺恂夜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其实谈砚宁刚到家里的时候,他很喜欢谈砚宁,晚上会偷偷跑去找谈砚宁一起睡觉。

    有次半夜三点多跑过去,发现谈砚宁还没睡,他趴在谈砚宁床边,小手去拽谈砚宁的被子,拽下来以后发现谈砚宁眼眶通红。

    谈砚宁所在的圣心福利院条件不是很好,太穷了资源很匮乏,孩子们互相争吵,抢甚至偷东西的状况就很严重。

    何况谈砚宁还被退养过一次,再次回到圣心福利院的时候受尽了嘲笑。

    但当时谈母精神很不好,谈父就是为了妻子高兴,才又领养了一个孩子,他需要谈砚宁乖一点,去安慰母亲。

    谈砚宁很会看人脸色,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刚到谈家,别墅太大了,他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也不敢告诉其他人。

    “阿砚,”谈雪慈抱着小羊,钻到谈砚宁的被子里,将小羊放在两人中间,他比同龄的孩子都瘦很多,显得那双眼睛特别大,雪白憔悴,只有头发毛绒绒的,他伸手抱住谈砚宁,说,“不要哭,我陪你睡。”

    谈砚宁知道自己应该去告诉谈父谈母,谈雪慈又偷跑出来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去,他埋在谈雪慈怀里睡了一晚上。

    谈砚宁那年过生日的时候,谈母没给他买蛋糕,她不许谈砚宁吃这种高糖的东西。

    谈家很有钱,谈父事业有成,谈母性情温柔,像极了模范父母,就连大哥也是无可挑剔的优秀,但谈砚宁到了谈家以后,才发现跟他想象中温馨和睦的家不一样。

    除了谈雪慈。

    谈砚宁那天听到有人在楼上叫他,谈母不许他上阁楼,他本来不敢去,但他犹豫了下,还是一步一顿地往阁楼上走。

    然后看到谈雪慈趴在门边,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阁楼的门被上了链条锁,因为不允许谈雪慈出去,但又需要透气。

    谈雪慈凑在门缝旁边,白嫩的小脸都挤红了,努力伸手递给谈砚宁一堆零散的硬币,加起来只有六块多,是他捡来的。

    他有次晚上在外面碰到小猫鬼,那个小猫鬼带他去了一个有钱的地方,他在臭水沟旁边捡到好几毛钱,回去刷干净藏了起来。

    谈雪慈不识数,也不懂外面都是别人掉的钱,他只知道捡到了宝贝,然后就经常跑出去找小猫鬼,攒了这么多钱。

    他也不知道这些钱买不起一个漂亮的蛋糕,他只是觉得这一堆看起来很多。

    “阿砚,”谈雪慈跟他说,“去买蛋糕吃吧。”

    他全然忘记自己跟谈砚宁同一天生日,其实他也应该吃一个蛋糕,就像他给陆栖治病,也没想过如果陆栖不还钱该怎么办。

    谈砚宁最讨厌谈雪慈这点,谈雪慈像个不合格的圣母,他没有那么强大、宽宥又能怜悯世人的力量,自己都过得像个小老鼠,还非要伸着脏兮兮的手去保护别人,就显得很可笑。

    谈砚宁拿走了谈雪慈的所有钱,买了一个最廉价的奶油小蛋糕,吃下去会有点恶心的那种,然后在外面吃完才回家。

    还特意去告诉谈雪慈他已经买过了。

    他以为谈雪慈会生气,或者会怪他没给自己带一点,但谈雪慈什么也没说,只是有点馋地咬了咬手指头,好像希望自己白白软软的手指变成甜甜的小蛋糕一样。

    谈砚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谈父谈母都很听他的话,他去跟谈母说觉得二哥可能精神有问题,为什么不让他去医院看看呢。

    谈雪慈第二天就被送去了医院,再回来以后,他的哥哥,他这辈子唯一称得上保护神的人不见了,谈雪慈再也没晚上偷偷去找过他。

    ……

    谈雪慈裹着被子,他把被子蒙在头上,攥住边缘,只露出苍白的小脸,躺着躺着眼泪就沿鼻梁滑了下去。

    他平时呜呜哭,是因为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撒娇不会让人讨厌,真的想哭的时候反而没声音了,没人会喜欢一个每天哭哭啼啼的人,太矫情了,鬼也不会喜欢。

    他将脑袋往被子里钻了钻,整个人都埋到了被子底下,怕把贺恂夜吵醒。

    他很小声地吸了下鼻子,小脸闷得发红,突然觉得被子里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抬起腿就想踹,然而腿根本抬不起来,浑身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对方跪在他脚边,低头用脸在他小腿上蹭了蹭,好像他不是他的老公,只是他养的不听话的狗一样,会到处乱嗅。

    谈雪慈一瞬间呼吸紧绷,雪白的耳尖都通红起来,想让那个东西起来,但他连嘴唇都不能动,全身仍然有知觉,却无比僵硬。

    阴冷的气息沿着小腿往上攀爬,经过某个部位时,停下来亲了亲。

    谈雪慈睫毛抖得厉害,被强烈的羞耻感笼罩,恨不得一拳锤过去,但又动不了,只能在漆黑中感受对方冰凉的手捧住他的脸颊。

    他的被子掀开一点缝隙,有月光透进来,谈雪慈眼圈红红,跟贺恂夜对视。

    贺恂夜漆黑的桃花眼带着笑,趴在他胸口,仰起头亲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