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直播间里谈雪慈眼泪汪汪的,贺恂夜刚才跟其他嘉宾胡说他们有子嗣,把他气哭了,贺恂夜在抬手给他擦眼泪。
但谈雪慈的样子只是羞愤,并没有特别伤心,他还没哭完,就已经吸着鼻子笑了起来。
谈商礼有点恍惚,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谈雪慈的笑脸。
谈雪慈小时候很活泼,每天呜呜werwer地在家里到处乱跑,郜莹经常开玩笑说家里养了小乖,都不需要养小狗了,谈雪慈一个人就能让家里变得很热闹。
甚至谈雪慈刚生病的那几年,其实胆子也还是很大的,跟现在不一样。
谈商礼当时已经被谈家收养了将近十年。
他性格冷漠,不太瞧得上那些纨绔,很少跟身边那帮二世祖往来。
家境好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他,也不会觉得他有问题,但他家道中落,这些人就开始看不惯他了,他在学校受过一段时间霸凌。
等到了谈家,谈家那几年的生意算不上特别景气,跟他原来的家境仍然差很多,所以身边的针对其实一直没结束过。
他很感恩谈家的收留,不希望谈父谈母再为他多操心,就没跟家里说过这些事。
谈雪慈生病以后,谈母身体也一直不好,谈父忙着生意,又要照顾妻子。
谈商礼当时已经在读高中,生活可以自理,谈父谈母就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去管他,也没有人发现过他在学校的遭遇。
只有谈雪慈有时候会磨磨蹭蹭凑到他旁边,明明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托着小脸看他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卷子,见他垂着头脸色郁郁,还会凑过来问他哥哥你在哭吗。
有次家长会,没人去帮他开,他本来打算自己拿了卷子回家,结果在学校看到了谈雪慈,谈雪慈是偷偷跑出来的。
谈雪慈扯着一个男生的裤腿,让对方蹲下。
谈雪慈长得很漂亮,就算是十七八岁脾气很差的少年,也不太会拒绝他,然而那个男生刚蹲下,就被谈雪慈扬手扇了一巴掌。
谈商礼瞳孔微缩,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阻止,谈雪慈就已经被一脚踹了出去。
最后闹得很混乱,但因为谈雪慈哭哭噎噎地跟教导主任说哥哥被欺负了,教导主任终于发现谈商礼被人私下做的各种手脚。
再加上谈商礼本身成绩好,老师们也很重视,发现问题以后对他多加关注,谈商礼高三度过了很平静的一年。
晚上谈商礼带谈雪慈回家,谈雪慈被踹了一脚,衣服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还有个黑乎乎的球鞋脚印,像个小流浪。
谈雪慈应该很疼,但一路上都高高兴兴的,还牵着他的手,乖乖怯怯地扒拉他的书包,问他哥哥你在学校学了什么呢。
谈商礼说你又听不懂,谈雪慈也不生气,说因为我是小文盲,哥哥上学就可以了。
谈商礼带谈雪慈去医院上药做了检查,然后背他回家,谈雪慈本来乖乖地没动,但又忍不住晃脚,小凉鞋晃掉了一只。
他蜷起脚趾不敢说话,吧嗒吧嗒掉眼泪,不管他把鞋子晃掉了,还是回家以后被人发现鞋子丢了,都可能会挨骂。
还好谈商礼听到声音,给他把鞋子捡了起来,谈雪慈带着点婴儿肥的雪白下颌抵在哥哥肩膀上,他伸手要自己拎着小鞋子,但手很短,小鞋子几乎怼在了谈商礼脸旁边。
谈雪慈的脚不臭,但鞋子里热烘烘的,谈商礼皱着眉头闻了一路他的脚丫子味儿。
谈商礼当时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想到那是他跟谈雪慈最后一次私下单独相处。
没过多久,谈父谈母收养了谈砚宁,谈雪慈被送去医院,在医院住了半年回来以后,谈雪慈瘦了一大圈,他开始不说话了,总是低头自己坐着,悄悄地掉眼泪。
……
谈商礼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着直播间里谈雪慈的脸,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一样。
要是谈雪慈没生病就好了,不要像个小怪物似的成天发疯该多好。
谈商礼皱起眉盯着贺恂夜,这个人他看不透,心思太重,看起来没安好心。
他不觉得贺恂夜喜欢谈雪慈,也不觉得贺恂夜像个会善待智力障碍妻子的好心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比得过家人。
谈崇川还在不停地催促,谈商礼沉默了几分钟,给谈雪慈发了条消息。
【谈商礼:还在忙吗?等你拍完这个综艺,回来以后见一面吧。】
……
谈雪慈看着谈商礼的消息,小脸悻悻的,把他拉黑掉了,没有回复。
陆哥说现在采访他是要花钱的,又不给他花钱,凭什么见他。
今天的录制已经正式开始了,谈雪慈收起手机,本来想去找其他嘉宾,一转头却看到了刚来的那个道士。
俞鹤望着贺恂夜的方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抖着拂尘跟谈雪慈说:“谈先生,你找我师父收的就是他吧。”
“……”谈雪慈脸上一僵,不是很想跟他说话,打算从他旁边绕开。
“人跟鬼待久了,阳气会被耗尽,”俞鹤皱起眉,后退一步拦住他,“何况像你这样本身就阳气不足的,趁没陷进去,早点抽身为好。”
谈雪慈心里突突地跳,突然理解了许仙被法海纠缠的为难。
“我这个八卦镜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俞鹤见他态度抗拒,沉着脸拿出一面青铜八卦镜说,“不管多强大的厉鬼,在这个八卦镜下都会当众现形,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看你的这个丈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看他皮囊好,那只是表象而已,不管生前什么样,死后都是一滩烂肉,就算你不想看,其他人也有权利知道自己在与鬼为伍。”
谈雪慈之前刷视频,看到过有人娶了个妖怪老婆,道士上门收妖,然后那个妖怪当众变回原形,被人指指点点。
谈雪慈咬了下嘴唇,听说人变成鬼以后都会保持死时的样子,贺恂夜现在顶多就是偶尔眼睛红了点,应该不是真正的死状。
贺恂夜大概是最讲究的那种鬼,他没给贺恂夜烧什么好衣服,贺恂夜也经常自己换。
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像个上流人士一样衣冠楚楚,皮鞋锃亮,难道要让贺恂夜也变得那么丑,然后被人指指点点吗?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这些和尚道士心理变态吧,就喜欢看别人像个阴沟老鼠一样死在地上。
谈雪慈冷白姣好的侧脸有些郁郁,眼底有沉沉的阴影扫过,他可以抓贺恂夜,但其他人凭什么越过他给贺恂夜难堪。
他没想维护贺恂夜,只是讨厌别人像对待老鼠一样对待他跟他的东西。
“我老公是人啊,”谈雪慈像被吓到了,眼眶微红,嗓音轻轻,“他还戴佛珠呢,你见过鬼戴佛珠吗?我想抓的是另一个鬼。”
“他以前在栖莲寺住过七八年,”俞鹤一挥拂尘,冷笑说,“他身上鬼气一年比一年重,容易招惹鬼祟,那佛珠是住持给他的,跟了他太久,已经变成阴物了,算不上佛珠。”
他说得头头是道,谈雪慈没有理由不信他,但他盯着俞鹤,还是缓缓后退了一步,然后扭头跑去找贺恂夜。
贺恂夜在跟张诚发说话。
张诚发信不过什么道长,只信得过贺恂夜,他见贺恂夜一个人在院子里,就点了根烟,走过去犹豫着跟贺恂夜说:“贺先生,我昨晚其实做了个梦,没敢跟别人说。”
恶鬼眉眼漆黑疏冷,本来盯着谈雪慈的方向,听到脚步声才睨了张诚发一眼。
“我昨天晚上梦到我站在村里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张诚发吸了口烟,脸色有点沉重,“晚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我说,走吧,走吧。”
张诚发长相并不算特别帅,年轻时也只是比较俊朗而已,但事业有成,张家在京市颇有地位,他本人也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只是这种身居高位的沉稳优越在贺恂夜面前也无端低了一头,张诚发苦笑,贺恂夜让他觉得见到了主心骨一样,要不是贺恂夜在,昨晚一出事他就让人来接他走了。
他是很信这些的,何况身家过亿,谁会在一个综艺里赌命。
张诚发见贺恂夜没开口,又顿了下说:“那个人看起来特别像我妈。”
他爸妈都是鄢下村的,当年结完婚以后他爸去京市打拼,他跟他妈妈在鄢下村又住了七八年,然后跟他爸一起去京市。
离开鄢下村几十年,他妈妈早就去世了,但老家已经没有亲人,就葬在了京市,所以他时隔多年这次才回老家。
贺恂夜将腕骨上那串黑色佛珠拨到虎口,冷白劲瘦的手指捻动着,并不理会他。
“这,”张诚发央求说,“贺先生,酬金肯定少不了,您至少说句话吧?我实在有点害怕。”
贺恂夜仍然无动于衷,鬼气森浓的眸子转过来盯着他。
张诚发后背一凉,但突然福至心灵,震声说:“我给谈老师卡上打三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