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那他要是太渣,出轨被陆家赶出来怎么办?

    沈鹭抬手就对这段沈珏后脑勺来了一下:赶走还不好吗?陆家那个死封建老头说什么冲喜,冲个鬼冲。他们要是把沈亭之赶出来,沈家养着呗。

    沈珏:那姐姐你不准动我的股份。

    沈鹭又给他一巴掌,被气到闭上眼。

    个糟心玩意儿,也就长得靠谱了。

    车门外的文泽还在嚎。

    “师父把我赶出来时说了,要是请不到你帮忙,就把我皮扒了做成罗盘。”

    “沈亭之~我最爱的沈亭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哭嚎与八卦眼光,让孤身一人对上万怨灵都面不改色的沈亭之,被气到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

    伴随着一声拉长凄厉哀嚎,一个字九转音的沈亭之后,沈亭之再也按不住想要把外面聒噪的人类杀了的想法。

    “麻烦帮我看好伞。”

    留下这句话,沈亭之拉开了车门。

    扒拉着车门哀嚎的文泽被车门掀翻,正龇牙咧嘴揉摔痛的屁股,看见沈亭之出来那一瞬间,眼睛瞬间比看见骨头的狗还要亮。

    “沈亭之!”文泽猛地扑过去抱住沈亭之朝他踹来的腿,哭的声泪俱下,比亲爹死的时候都要伤心,“沈亭之,救救我吧!

    沈亭之单手抵住文泽额头,厉声警告:“放手!”

    文泽被吓抖了一下,仍旧死死抱住沈亭之小腿,灰头土脸装可怜:“沈亭之,你答应我了?”

    沈亭之揉了揉眉心,并不回答他:“你师父死哪去了?”

    文泽的师父,也就是沈亭之名义上的师兄唐棣,也是小时候带过他三年的人。

    三个字就能锐评那位师兄:不着调。

    带沈亭之的时候,往粥加糖加成洗衣粉,沈亭之没喝,他喝进医院,躺了三天。

    炒菜的时候,把道观厨房点着。

    沈亭之在外面晒太阳没事,他差点把自己呛死在厨房。

    类似情况,在他带沈亭之那三年中,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次。

    能活到十八岁被赶下山,也算是命大。

    但师兄被赶下山,并不代表他不祸害师父和沈亭之了。

    三天两头就往山上送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把更不靠谱的徒弟文泽送上来祸害他们。

    前两年师父死后,他上山打算把徒弟和沈亭之接走。

    然后就被沈亭之连着文泽一起打晕后,丢了下去。

    在看过师父留下的最后一卦后,才没有上过山,也约束文泽不准再去打扰沈亭之。

    两年过去,沈亭之都快忘了师兄那个人。

    不曾料想,这才下山不到一天,就被缠上。

    “师父没死。”文泽语气正经起来,“他就是把我丢出来了。”

    沈亭之更头疼了。

    唐棣那人虽然不着调,但从来不会做没意义事。

    能让他把关门弟子丢过来的事,一定不小。

    一番心理建设后,沈亭之刚想询问文泽具体发生什么,另一辆车上的人下来了。

    是他的父母,还有未来弟媳。

    文泽嚎的声音很大,别说是另一辆车,周围一百米,都能听见。

    不下车,是想把事情交给当事人处理。

    耳边哭嚎声消失后,他们都以为沈亭之已经处理完,所以才下了车。

    不想正对上还死死抱住沈亭之小腿的文泽。

    “你…”燕岚神色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到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算了。”

    “要是想养着,记得藏好点,别被陆家发现。”

    沈亭之:…

    他二十年清白,在今日毁于一旦。

    第5章 异变陡生

    文泽就是脸皮再厚,被好几个不认识的人盯着,也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抱着沈亭之的腿号丧的事。

    他忙不迭放开沈亭之的腿,一溜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比自己矮的沈亭之身后,讪笑着对来人打招呼:“你、你们好。”

    打完招呼,又贴到沈亭之耳边,压低声音询问:“小师叔,他们谁啊?”

    现在开始来管他叫小师叔。

    沈亭之冷笑一声,右手中指食指并拢一勾,适逢伞从车窗中飞出来,准确无误打在文泽膝弯上。

    刚站起来的人又跪了下去。

    “现在知道叫小师叔了?”沈亭之抱着伞居高临下俯视他,“刚才不还大呼小叫沈亭之吗?”

    文泽大着胆子抬头望了他一眼,看见沈亭之脸上没有明显表情,第二次从地上爬起,低头讨好扯住沈亭之衣角晃:

    “那不是师父说不叫您名字,您不应吗。”

    沈亭之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要是文泽一上来叫他小师叔,他还真就会死不承认。

    他叫沈亭之,小师叔是谁?不认识。

    文泽又偷偷瞄了沈亭之一眼,见他脸色明显比之前冷了一些,小声讷讷:“小师叔,你要生气的话,我把师父现在住的地址给你,你去揍他一顿。”

    “但是说好了啊,你揍了师父,就不能揍我了。”

    不知晓内情,但一线吃瓜的另外五人听文泽这话,心下默契感叹:还真是个为师父着想的“好徒弟”。

    沈亭之用伞把拉着自己衣服那只手打掉,泠然视线扫过文泽和另外吃瓜五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打他我嫌累。”

    “回去告诉你师父,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没死人,别来烦我。”

    说完,就完全忽略了文泽,对他身后的沈望燕岚点头:“处理好了。”

    沈望和燕岚能到今天这个位置,都不是什么蠢货。

    单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对沈亭之的称呼,和沈亭之又不加遮掩的玄乎手段,两人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自己这个普通人能够置喙的。

    实际地位和情感,都让他们站在沈亭之这一边,选择一起忽略文泽,带着沈亭之往家中走去。

    慢一步的沈珏沈鹭从车里出来时,除了文泽,都已经走远。

    沈鹭小跑追上大部队,缺根筋的沈珏绕着文泽看了一圈,哥俩好挽住他手臂把他往家里带,顺便八卦沈亭之。

    “你为什么叫他小师叔啊?”沈珏很是好奇,“他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

    “因为他是我师父的师弟,辈分比我大。”文泽满带着敬畏解释,“而且小师叔,真的很厉害。”

    沈珏更好奇了,继续追问。

    文泽两根眉毛皱在一起,想了好久,终于找到合适类比:“‘阎王要你三更死’这句话听过吧?”

    沈珏点头:“沈亭之能把人留到五更?”

    文泽摇头:“不。他能直接把阎王给打了。”

    沈珏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无比庆幸,在那座山上的时候,父母制止了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同时心中也生出忧虑。

    要是沈亭之和姐姐抢家产,他该帮着谁?

    情感上,他肯定是偏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可沈亭之连阎王都能打回去,他这种普通人完全没辙啊。

    要不,真抢起家产来,他提前把沈鹭打晕绑好,去找沈亭之求饶?

    沈珏脸上从来藏不住事。

    文泽余光看了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没出声,当做看川剧一样看着沈珏脸色几秒变一次。

    一直到沈家家门外,文泽停下脚步,眯眼笑道:“别想了,小师叔对俗世一切都没有兴趣。”

    沈珏不理解:“为什么?”

    文泽如实相告:“我不知道,我师父不知道。”

    甚至他猜测,师祖都不一定知道。

    沈珏“哦”了一声。

    一只脚刚迈进家门,他又退了出来,对文泽眨眨眼:“你不进去吗?”

    文泽就地坐在草坪上,幽幽叹了口气:“不进去。”

    他现在进去,高低得被小师叔从房顶扔出去。

    沈珏没再劝,只给文泽留了一个打开的大门。

    先于沈珏好几米的一行人,此刻已经进了客厅。

    出了玄关,沈亭之一抬眸,就被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少年夺去了注意力。

    “星阑,还不快和你哥哥打招呼。”燕岚对沙发上的少年招手。

    沈星阑迷迷糊糊睁开眼,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人还没完全清醒,甜软的一声哥哥,就钻进沈亭之耳中。

    他怔了一瞬,颇有深意望向贺瑄:“你还真是好运气。”

    贺瑄摸不着头脑。

    沈亭之敛眸,淡笑不语。

    他以魂体在世间飘荡两千余年,只一眼,就看穿沈星阑的灵魂,纯白干净到一丝异色都没有沾染。

    这样干净的灵魂,在他两千余年记忆中,一共就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清虚宫小师弟。

    另一次,就是眼前的沈星阑。

    和故人相似的灵魂,让沈亭之欣喜偏爱同时,对另外一个原本无感的人,就不那么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