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对任何人而言都是煎熬。

    所以叶烬想,即便未来的某一天,命运终将考验他们的情感,迫使他们面对生离死别的残酷,那么在共同走过的日子里,至少……

    永远遵从内心。

    永远不留遗憾。

    “睡太久了,很想亲你。”他说。

    喻寻俯首,贴着他的唇轻轻得“啵”出声,他抬手一点点抚过叶烬的脸庞,又轻又痒,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谁,“那你…还不早点醒,在手术室里…待那么久,害得大家担心。”

    叶烬被他摸得心痒难耐,“嗯,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要再丢下我了。”喻寻看着他说。

    也许是麻药的效力消退了,叶烬的胸口阵阵发着疼。像被细针尖锐却又持续地刺着,每一缕疼痛都如同细流汇聚,逐渐在他的心间汇成汹涌的江河。

    人民需要他们,可喻寻需要叶烬。

    他孤身面对这个世界,身前背后什么都没有。

    如果没有他,他将毫无牵挂。

    叶烬伸出手,喻寻自觉把脸放了上来,紧致漂亮的下巴搁在掌心,“答应我。”

    叶烬看着他这个模样笑了笑。

    喻寻又偏过脑袋蹭了蹭,想使劲,又不敢用力,“答应我。”

    “快点。”

    叶烬仗着是个病人,又逢劫后余生,得寸进尺道:“过来再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喻寻凑上前,吻住了。

    这次是漫长的厮磨,唇舌纠缠,柔软的唇瓣被叶烬无情掠夺,尽管他躺在床上,尽管他不能更进一步。

    可喻寻已经不能呼吸了。

    “哎呦我去!!”叶瀚昌捂着眼睛,退也不是,走也不是。

    两人刷的一下分开了。

    “爸你怎么不敲门?”叶烬问。

    “我以为你睡着了,敲门怕吵醒你,谁知道你们……!”

    他看了看把脑袋埋在裤裆里的喻寻,又瞅了瞅自家儿子。

    气急败坏道:“我说叶大队长,您伤的是心脏,您注意点成吗?心跳加速的事就别做了,忍几天忍不了??”

    叶烬叹口气,不要脸的说:“哎,他太勾人了。”

    ???

    叶瀚昌不明白叶烬一觉醒来,怎么突然这么放荡。

    “无耻之徒!明明是你勾搭的人家!”

    他把热水壶放在床头柜上,“行了,赶紧睡吧,休息好了,才能恢复好伤口,小喻你……”

    喻寻一扭脸,头也不回飞速跑出去了。

    门口传来“咚”得一声,还没“嘶—”完就没了声响。

    叶烬抬眼,“爸你好像那个豺狼虎豹。”

    叶瀚昌无辜,“我只是想问他要不要在这里加张床。”

    第二天,一整个北郊队,加上ghi分局各个队的人都来了。

    小小的病房,呜呜泱泱的人。

    叶烬的事迹在后半夜彻底宣传开来,为广大群众英勇冲锋,以血肉之躯挡歹徒子弹,徒手夺刀,单脚踹飞三人,实在是吾辈楷模!

    叶烬的伤口不疼了,开始头疼。

    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放下礼品,拉手,慰问,叮嘱。

    “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啊。”

    “了不得了叶队,这指定得拿个一等功啊,子弹擦着心脏过去的,太惊险了,我听着都揪心……”

    “你说你还不到三十,这么年轻可得照顾好自己啊。”

    “你先休息,我再来看你。”

    病房里,水果鲜花堆了一地,王辰寅和赵小升一边收拾一边劝,“行啦行啦,吃不完了,过两天来拿红包就好,没有现金,支持扫码,这花儿回头还得扔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周还有点事儿,最近太忙,有什么事微信联系啊。”

    “别啊,过两天再来啊,我等你!”

    赵小升嘿嘿笑着,就服王辰寅这张厚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

    “鱼,你瞧王副,咱啊,就得学学人家,有话当场就说,有仇立刻就报,大不了直接发疯,坚决不内耗。”

    喻寻想了想,“是吗?”

    “对啊。”赵小升吃着香蕉说。

    门外又走来一人,倒没拿鲜花和果篮,穿着一身黑衣服,空手大大方方就来了。

    喻寻张开胳膊挡在了门前。

    “出…出去。”

    “为……为啥?”

    喻寻本想说,他要休息要睡觉要养伤,今天不接受探病,但一听这人语气就怒了。

    “你…你少学我说话。”

    “我我,没学啊。”

    “这…叫没学?”

    “我学…学什么了!”

    屋里几人憋不住乐,王辰寅笑得快抽了,叶烬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

    “鱼,这是ghi总局的领导,贺邵,他说话,还真…真就这样!”王辰寅胆大包天。

    喻寻沉默两秒,低下了头,“对不…起,贺…贺局,我…有眼不识泰山。”

    鱼:一次的外向换来了一生的内向:)

    第88章 你就是喻…喻…喻寻

    “这是…是你们新来的同志?”贺邵问。

    “嗯。”

    床头摇高了一点,叶烬穿上了病号服,仰靠着坐起来一些,因为失血脸色还很白。

    “前几年贺局受伤脑出血,影响了神经系统。”

    叶烬解释完,又说:“这是喻寻。”

    贺邵坐在床边,“你就是喻…喻……”

    “…寻。”喻寻看他说的费劲,自己费劲得补上了。

    叶烬问:“您知道他?”

    贺邵说:“我听…听老韩提过,之前出了…不少力。”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你…你……”

    喻寻非专业出身,潜意识里并没有多少上下等级的观念,直接回:“我…我…我咋了……”

    王辰寅听着你你我我的,“要不这样,你俩加微信,你俩打字儿咋样?”

    贺邵一边掏手机,一边:“好…好…主意。”

    喻寻也掏出手机,扫了码,“滴”一声加上了。

    贺邵按住对话框,投入地说起来,“你…你就是喻寻,我…我听韩利提过,好…好干,年…年轻人有…前途,单位断…断层严重,就靠……你…你们了。”

    说完松开手指,“咻”得一声发送成功。

    喻寻握着手机,转头懵逼看叶烬,脸上写着:我这是该语音还是打字啊?

    贺邵收起手机,“我刚下…下飞机就听说你中枪了,赶紧…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你爸呢?”

    叶烬说:“我爸被我气走了。”

    “……”贺邵问,“走……走哪去了?”

    “隔壁。”

    “好……好,你好好…休息,我找你爸聊聊。”

    贺邵走出几步,又转回头,话未出口,嘴部肌肉先发力了。

    “喻喻……”个没完。

    “……寻。”喻寻眉头抽抽地补上了。

    “不错…的孩子,加油…干,下次别拦我…进门就成。”

    喻寻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挠挠头,好迷幻的一天啊。

    叶烬笑了笑,“王辰寅,介绍一下这位领导。”

    王辰寅清了清嗓子,“咱这位领导啊,人称低调界的扛把子,以他的朴实无华和一套四季通用的战袍闻名遐迩。秉持着极简主义的着装哲学,热了脱,冷了穿。”

    “走在路上,他如果不开口,您呢,就得擦亮眼睛才能发现这位功勋赫赫的科幻人物,曾经单枪匹马……”

    王辰寅的激情说书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韩利打来电话,说开枪暴徒刚出城就被拿下了,他们正在盘问,打算半夜去端几个新冒头的邪教窝点。

    “让小王和小赵都回来吧,他俩有经验。还有那个…你身边,你爸照顾你就够了吧?”

    叶烬:“你想做什么?”

    韩利隔着电话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啊那个,我就是想说,我今天能不能借一下小喻同志啊?”

    “邪教头子狡兔三窟,稍有动静立刻跑得四分五散,小喻盯着足迹没准能当场追回来。”

    “我保证明天把人给你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绝不让他冒险!”

    韩利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堪称卑微了,这个时间特殊,毕竟叶烬刚刚受伤,这二人说不定正你侬我侬,舍不得离开彼此。

    他正欲说要不算了,不料叶烬开口:“我开了免提,让喻寻跟你说吧。”

    喻寻犹豫,队里需要他,他当然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可眼下……

    他偏头看看叶烬,瘪了瘪嘴角。

    虽然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今天来的人那么多,他都没时间好好看看他……

    叶烬说:“按你的想法来就好。”

    王辰寅和赵小升两个电灯泡赶紧推搡着出去了。

    叶烬牵过他的手,“不要顾虑我,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小家固然重要,可如果大家需要他, 他就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