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池舟一愣,没来得及回应,便觉得握着自己的手一寸寸收紧,骨头被挤压,捏得人生疼。

    谢究得不到答案,抬起另一只手,按上池舟肩膀,又轻轻摩挲起他颈项。

    动作暧昧又色气,眼神却冷得仿似腊月寒冰。

    他甚至不看池舟了,视线跟着自己的拇指移动,直到锁定住那颗上下滚动的喉结。

    然后轻声又问了句:“池舟,你养了谁?”

    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危险感自脚底上涌,池舟背脊发麻,脖颈下意识伸直,头颅微微扬起,任那根粗粝的手指在颈项游移,轻飘飘地按在喉结上。

    谢究凑得极近,他甚至看不清他眼神,只能看到绷紧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唇。

    他能察觉出谢究生气了。

    只因为他一句随口的假设。

    池舟有些愣神,脖子上摩挲的手指粗粝温凉,似冷血动物慢条斯理地缠上猎物。

    身体本能叫嚣着危险靠近,可视野所及看到的一切又告诉池舟,这只是一只因为吃醋在发疯的大猫。

    于是池舟就也像是疯了一样。

    他看着自己眼前越靠越近的下半张脸,没去管快被捏碎的手骨和已经在喉结上按压的手指,而是在桎梏中上仰,献祭又安抚地吻上了那张紧紧抿起、昭示着不悦的薄唇。

    谢究上唇有一粒微凸的唇珠,池舟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轻轻咬了上去,动作温柔地扯了扯。

    身上感受到的一切外力瞬间便松懈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谢究一下子变得僵硬而慌张。

    唇齿相贴的瞬间,池舟还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真的亲了上去,可等意识到身前这个人比他还要手足无措时,他一下就放松了。

    池舟伸出舌尖舔了下那粒唇珠,然后松开,退回摇椅上,又恢复成那副闲适的模样。

    几乎是他刚往后退,谢究便下意识往前探了探,似是被他扯着追上前似的。

    池舟轻声笑开,仿佛刚刚被人捏住咽喉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只是说如果,怎么醋成这样?”他笑着问,完全没将谢究方才失礼的举动当一回事,自然也没把自己的轻浮当一回事。

    谢究抿着唇,不悦地看了眼他张合的唇畔,出走的意识回了躯干,再想继续方才的亲吻已经没了理由,一时间烦躁又懊恼。

    偏生池舟还这样说,他瞪了池舟一眼,没好气道:“没有如果。”

    池舟被噎住,估摸着他情绪应该没表现出的这么糟糕,想了想,还是说:“假如我有一个朋友……”

    谢究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池舟:“……”

    他沉默两秒,艰难接了下去:“假如我有一个朋友,他因为一些原因要和别人成亲,对方并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那个人,他在外面养了一个……”

    池舟迟疑了下,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谢究却在他对面接道:“小三。”

    池舟:“!”

    他猛地一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究,很不理解这个词怎么会在这个时代出现。

    但谢究说得很自然,好像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词汇。

    于是池舟便只能压下去心头疑惑,沉默两秒点头:“对,我朋友在外面养了个小三,你说这事要是被正室知道了,对方会怎么做?”

    谢究没答话,只是垂眸看着他,视线落点比起眼睛,更像是落在唇畔,池舟一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为那个仓促结束的亲吻觉得可惜。

    池舟迫切想通过这个时代人的答案推测谢鸣旌的想法,谢究半天不理他,他有些急,一个没忍住,拽着人衣领往下扯,在嘴唇上亲出一道巨响的“吧唧”声。

    “快告诉我,唔——”

    话语被吞没,后颈被人一手握住,身体微微离开摇椅,肩背绷得笔直,手指虚虚地抓了一把空气。

    不同于之前温吞的亲吻,口腔里每一寸领地都被侵占,空气被掠夺,唇齿间不停有津液分泌又被吞下,舌头被勾连纠缠,快要缩不回自己的贝壳。

    他像是被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了身体最隐秘的深处。

    良久,池舟眼角都不自觉流出生理性泪水的时候,谢究才终于放过了他,轻轻捏了捏他脖子以作安抚,温柔细致地吻走他眼角流出的眼泪。

    “哥哥,如果我是那个正室的话,我会杀了你在外面养的东西,至于你,会被我关起来。”

    他温声说着世上最恐怖的假设,趁着池舟还没缓神的时间,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哪怕他唇上还萦着亲吻过后红润的水光。

    “但如果我是那个小三,你该庆幸,我还没有疯到拉着你陪我一起死。”

    -----------------------

    作者有话说:啊!!!啾啾!住嘴!!!你是要把你哥吓跑吗!!![愤怒]

    第28章

    池舟当天就回了宁平侯府。

    吓的。

    他还不至于神经大条到因为一个亲得他腿脚发软的吻, 就忽视了谢究贴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池舟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怕是谢究,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更可怕;还是谢究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更可怕。

    前者几乎完全打消了他想跟谢鸣旌做交易的想法,后者……

    池舟背靠着窗, 身体松懈下去, 倚在墙上重重叹了口气。

    明熙端着宵夜路过窗口, 脚步顿了顿, 跟着自家少爷此起彼伏的叹气频率也在心里默默叹气。

    又吵架了吗?明熙忍不住地想。

    成亲真麻烦, 以前少爷和六殿下就不会这么频繁的吵架闹矛盾。

    他敲响屋门,将食盒打开, 精致的糕点一样样摆出来,小声劝道:“少爷,还是早些歇息吧, 小心又着了凉感染风寒。”

    上次就够吓人的了, 再来一次三小姐绝对要把他皮扒了。

    想到上次少爷生病,三小姐远远望过来的一眼,明熙至今都心有余悸,害怕得不行。

    他轻轻抖了一下,碗碟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池舟神思从天边拽回来,落到身前案几上。

    他垂眸,望了眼那几碟小巧精致的糕点, 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了?”

    明熙张口就答:“四月初六。”

    池舟:“我今天回府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人在挂灯笼?”

    明熙听他说起这个, 脸上喜色都快满溢出来, 直接打开了话匣子:“是啊少爷,这不是您跟殿下婚期将近了吗,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成亲事宜呢。不仅是灯笼, 府里这些日子能用红布包上的都包了,您没发现哪儿哪儿都喜气洋洋的吗?”

    池舟问:“怎么没人跟我说?”

    明熙:“您不是病刚好没多久嘛,而且……”

    他顿了顿,瞟了眼池舟神色,才小心翼翼地接下去,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您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谢公子那边布置宅子吗?”

    夫人布置主宅,少爷布置婚房。

    合情合理啊。

    明熙忍不住想到。

    结果池舟闻言,眼神都木了一下,再开口时语调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和迷茫:“我娘她……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知道他在外面养小……养谢究,还当没事一样,连婚礼相关事宜都不要他这个新郎官操心?

    明熙眨巴眨巴眼睛,很自然地点头:“知道啊。”

    他顿了顿,补充:“三小姐和老夫人也都知道呢。”

    池舟闭上眼睛,不想再睁开了。

    “少爷?”明熙疑惑地唤了一声。

    池舟疲惫地摆摆手:“你下去吧。”

    明熙:“?”

    少爷好怪。

    他看着自家少爷靠在榻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总觉得有一种佛光普照的救赎感。

    好像下一秒他家少爷就能剃度出家,跟三小姐一样找个寺庙立地成佛去了。

    但明熙不过转瞬就把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他家少爷可是锦都公认的第一纨绔,任谁出家也轮不到他啊。

    他又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走了,走之前还叮嘱他宵夜不能多吃,防止积食。

    池舟似乎是嗯了一声,又似乎是没有,只是又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好像突然就困了。

    明熙:“……”好怪哦。

    但他家少爷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怪,明熙放下心来,关上房门,留池舟一个人在房间想着怎么死合适。

    他原以为按贺凌珍的性子,定然不会任他在外面乱来,被她知道有谢究的存在,还不等男主动手,原主亲娘就要棒打鸳鸯了。

    结果人压根就不在意?

    不仅不在意,甚至全府上下都知道的样子?

    也对,贺凌珍要真管原主管得那么严,那些书里书外都有的传言也不会天下皆知了。

    池舟简直不敢想他要是跟谢鸣旌成了亲,六皇子殿下进了侯府,知道他名义上的“丈夫”早在婚前就养了外室,甚至成婚前几天还在跟外室甜甜蜜蜜布置新居,而全侯府都不把这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