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 第50节

作品:《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

    周阎浮:“知道了,我说了算。”

    在黄昏与夜晚的交界处,裴枝和转醒,暂时未动,听着周阎浮通电话。

    “所有学院和合作基金会、机构,不管接下来对埃夫根尼这边调查出什么,都只表示哀悼和致敬,就说人已去了,保护他的清誉,也是对古典乐圈的保护。”

    “这有点难,事涉金融调查和命案,媒体都在盯着。”

    “媒体你不用管,我会清理好通道。”

    对面略有迟疑,但还是领命去了。虽然这一步很难,需要上下游走斡旋,且需要乐圈执牛耳的几个人出来定调,但周阎浮是个好老板,多难的任务就会有多大的回报,不亏。

    “早就醒了?”说完事,周阎浮放下手机,两只手一起去环抱裴枝和。

    裴枝和默不作声。

    周阎浮也不为难他:“饿吗?起来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裴枝和沉默许久,说出一句:“谢谢。”

    周阎浮紧了怀抱:“你心里想的事,我都会为你办。”

    “包括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希望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吗?”

    “这没得商量。”

    “暂时的呢?”

    周阎浮居然认真权衡了一下:“你可以不看我,但我必须要看得见你。”

    裴枝和抿着唇,心寒:“你想把我监禁起来。”关在房子里,生活在他的监控下。

    周阎浮:“我只是想给你蒙上眼罩。”

    他的神情表示,这是他的认真提议。

    裴枝和浑身上下唯一能做主的就是眼睛了。

    他闭上眼睛,苍白虚弱而倔强说:“不用了,我自己会闭眼。”

    从这一刻开始,周阎浮果然被他当一道影子来对待,连奥利弗的存在感都比他强。

    周阎浮:“过来吃饭。”

    裴枝和头也不抬。

    奥利弗:“不饿?”

    裴枝和点头:“不饿,谢谢。”

    晚上怕他饿肚子,周阎浮用格斗枪械一流的手亲自削了个一流的苹果递过去。

    裴枝和视若无睹,继续翻阅琴谱。

    在周阎浮的目光威慑下,奥利弗接过递过去。

    裴枝和仍不抬目,但有了回音:“太硬了,谢谢。”

    奥利弗:“……”

    总感觉那种威慑更强了。

    无奈,周阎浮又亲自将苹果切成小块——每一粒都方方正正、大小均等,上好的白瓷碗将之衬得淡翠嫩黄的,十分唤醒食欲。递过去。

    空气中只有翻页声。

    奥利弗这次不用威慑了,自觉地接过碗递过去。

    裴枝和淡淡:“果肉硬度跟大小没关系,你上过学吗?”

    奥利弗:“?”

    奥利弗:“我不是傻大兵。”

    裴枝和居然抬起头来,冲他轻轻地扬唇笑了一下:“没说你是啊。”

    奥利弗:“……”

    扭头,撞入一张面无表情眼无波澜心如止水的脸。

    周阎浮也冲他轻轻勾唇笑了一下:“继续聊。”

    奥利弗两指并拢举到太阳穴,做了个开枪打死自己的动作。

    他本是想自嘲投降,但刚好被裴枝和看到。而这是埃夫根尼离开的方式。

    果然,好不容易振作精神看了几页谱子的人,又开始低着头,两眼失焦地发呆。

    奥利弗蹲到病房外拼命抓头发,憋屈,也懊恼。

    等他走了,过来打扫的清洁工面对几缕金毛:“说了不准带狗探病!”

    埃夫根尼自杀后第三天,由他本人生前亲自裁定的媒体,正式发布了他离世的公告讣告,文中未提及任何养子死亡及自杀一事。

    由于埃夫根尼是奥利地人,遗体由律师和奥利弗官方出面,运回了维也纳,告别式也在此举行,之后将会下葬到维也纳中央公墓,这里埋葬着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等世界级音乐家,想必埃夫根尼不会寂寞。

    不顾医生和周阎浮的反对,裴枝和极力在第四天出出院,并赶到了维也纳,送老师最后一程。

    这位大师立下遗嘱,不设公开告别会、追悼会,全世界的乐迷们只能前往他的故居送上鲜花和信笺,或者是一块松香。他在巴黎和维也纳的别墅门口都很快被烟花淹没。

    这场完全私密的告别会在圣嘉禄教堂的下部教堂停灵空间里举行,裴枝和在准许进入名单上,周阎浮则想当然不在。

    事实上因为乔纳森的离世,埃夫根尼在世上的亲人都只是表亲、堂亲之类的,由于他本人深居简出不讲情面,关系算不上多好,这些人只是出于基本的尊敬来走个过场。

    只有裴枝和,在这守了一整天、一整夜。

    唱片机内,按要求没有播放福音曲,而是埃夫根尼生前录制的乐曲。裴枝和在跪凳上并膝跪着,以此表达悼念。到了后半夜,除了一个值班的神父,人已寥寥无几。

    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此时此刻显得肃穆得有些恐怖。裴枝和心无杂念,未曾留意到一个黑衣人前来鞠躬送别,献上了一束花。

    经过裴枝和身边时,他掉落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裴枝和闭着眼未曾发觉,直到过了很久。

    这是一个洁白的信封,上面居然写着他的名字。

    他拆开,只一眼就扩散了瞳孔——里面,是周阎浮的照片。

    两手被铁链一左一右拉高吊着,遍体鳞伤,命悬一线,窄劲的腰身上满是鞭痕。

    第36章

    仅仅只是在看清了照片里的人是周阎浮后,裴枝和就豁然起身疾步出门,动作之大让值班的小神父都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不对。

    裴枝和再度看了眼照片。照片里的环境阴暗、潮湿、简陋,边缘似乎有只硕大的灰鼠跑过,被吊着的男人已然濒死,头沉重地垂着,不知道是被汗水打湿还是被人用水泼过的头发往下垂落,盖住了上半张脸。仅从露出的五官和脸型轮廓看,是周阎浮无疑,但身量远比现在小,是劲瘦薄肌型的。

    ……周阎浮的儿子?

    还是周阎浮的年轻时候?

    裴枝和心有所感,翻转手腕。果然在照片右下角看到了一行年月日的小字——已是……十八前年?!

    十四岁时的周阎浮?捕捉到这一信息后,裴枝和匆忙又看回照片。确实,那张嘴和下巴虽然还是那漂亮形状,但还没养成现在生杀予夺、讳莫如深的权力感,反而看上去青涩、倔强,带有一丝嘲讽的弧度。

    十四岁……裴枝和回忆自己这个年纪正在干什么:在里昂念书、学琴,最大的事是参加耶胡迪·梅纽因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

    是被霸凌了么?这是裴枝和绞尽脑汁所能想到最大的可能性。不然他堂堂贵族出生,又顶着拉文内尔的名号,谁敢这么整他?

    裴枝和走向值班小神父,询问他是否有监控或登记名册,神色如常地说:“刚刚来吊唁的一个客人掉了东西。”

    然而很可惜,他没查出什么端倪。

    翌日葬礼完成后,裴枝和在公墓出口处见到了周阎浮。其实按他的能耐,这种级别的私密区拦不住他,但裴枝和能感到,周阎浮对埃夫根尼有一层别样的尊敬,没有动用他那不可一世的特权。

    中国俗语说要想俏,一身孝,虽然这时候想这些不合时宜,但周阎浮还是不可避免地走神了一下。裴枝和穿了从里到外的一身黑,唯有胸口别了一枚纯白色的山茶花,与他苍白雪白的脸色互相映照。守灵整夜,他消瘦了,下巴削尖,眼底淡淡青黑,神情因为沉浸于哀伤而表现出心不在焉。

    似有所感,裴枝和抬眼。

    细雨飘丝的阴沉天空下,奥利弗撑着一柄宽大的黑色直柄伞,为伞下的男人遮去斜雨丝。

    裴枝和没把那张照片的事告诉周阎浮。

    他知道有人想引诱他去探寻他的过往。但为什么是他?他对周阎浮不算什么,也没什么能耐,说破天就是个拉琴的,杀伤力为零。而且,人只要别有太多求知欲,就能免去很多烦恼。

    周阎浮从奥利弗手中接过伞,盖过裴枝和头顶,与他并肩。因为连日的无话,周阎浮也没开口说什么,将情绪空间留给裴枝和。

    走向停车场,裴枝和突如其来的一句:“你以前被人霸凌过吗?”

    周阎浮:“……”

    瞥他一眼:“没有。”

    “哦。”

    “你被霸凌过?”

    “没。”裴枝和摇摇头,“没什么,我随口问的。你在哪里念书?艾丽说,你在埃莉诺夫人的宴会上被一群公子哥奚落,还被洒了香槟。”

    周阎浮懒洋洋:“你经纪人知道得还挺多。”

    裴枝和聊天就是一步到位:“别开除她。”

    “要是我说,我确实不是很满意她呢?”

    裴枝和诧异地看他一眼:“艾丽得罪你了吗?因为穿衣服比较凉快?”

    “因为据我所知,她是别人选定的。”周阎浮彬彬有礼:“我更信任我自己的眼光。”

    裴枝和完全没往吃醋上想,只觉得此人果然是那种很难搞的领导,上哪儿都要踢走老人空降亲信,然后把公司搞得内斗不休一团糟!作为“公司”,裴枝和扶额,发扬和稀泥精神,安抚道:“其实你没必要和她争。”

    由于中文里的她他发音相同,周阎浮以为是“他”,心跳一定,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裴枝和理所当然:“因为你们不一样啊。”

    周阎浮干脆停了脚步,垂眸望他:“怎么不一样?”

    这还用说?但裴枝和见他一副今天不说个究竟就别出墓园的架势,只好说:“哪里都是天差地别,虽然过去的历史很长,但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也很有分量,你大可以安心,而不是争地盘。”

    黑胡桃木伞柄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被周阎浮握得很紧,甚至紧到了他关节都透出青白之意。

    裴枝和不明所以地仰着头,与他对望,完全读不懂他眸中的情绪,怎么这样深浓、这样翻涌?而且,还透着一股现场就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掠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