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品:《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作者有话说:

    薛令你从此高下立断了

    内容提要来自鱼玄机的诗

    第81章

    马芳眯着眼看画像:“看不清。”

    薛令便走过去给他看。

    “好熟悉的样貌。”马芳慢吞吞缩回脖子去:“想不起来了。”

    薛令:“给你个机会, 好好想想。”

    马芳茫然抬起头:“想什么?”

    薛令:“想想,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马芳立马:“我想起来了,前两天见过的。”

    薛令紧接着问:“你们做了什么?”

    马芳:“他找我开药, 治断袖的药。”

    薛令:“……?”

    马芳:“给了我五十两, 很抠门。”

    薛令:“……???”

    薛令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沈陌拿自己的钱,买药治自己的断袖的时候,但太阳穴仍然因这句荒唐的话而跳了跳。

    难怪那天支支吾吾的。

    混账一个。

    “就这个?”他又问。

    “就这个。”马芳茫然:“是药出问题了吗?我没给他拿药,他抠门, 只要了药方。”

    意思是不关他的事。

    “没问题,好得很。”薛令连连点头:“药方写下来给我看。”

    马芳不敢招惹他, 听话地将药方交了出来,薛令让人拿药方去给郎中确认,自己则又带着马芳来到沈陌的屋子门口。

    宋春见到他,立马从地上站起来。

    薛令淡淡扫过他湿透的衣裳, 忽略, 对马芳道:“你的医术如何?”

    马芳磕磕绊绊:“还行,你,你要让我看病吗?”

    薛令:“是。”

    马芳不忘原则:“要钱的。”

    “多少?”

    “一, 一百两。”马芳小心翼翼:“……五十两也可以。”

    “给你一千两, 黄金。”薛令没有还价,抬了抬下巴:“治得好里面的人,带着一千两回去, 治不好, 这一千两便给你打副棺木。”

    马芳愣了,惊喜:“真的?”

    薛令:“当然是真的, 只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马芳没有半点害怕:“我要现钱。”

    他不会换银票。

    “随便你。”

    沈陌既然能找到这么个脏兮兮的老头,又敢开方子给自己吃,便说明他确实是有点本事的,而且,性命与重利相逼之下,他没有半点害怕——要么是极度自信,医术高超,要么就是利欲熏心冲昏头脑,不管怎么样,都先试试再说。

    侍从轻手轻脚点了支可以令人昏睡的熏香,确认不会出现偏差后,打开门,让马芳与薛令进去。

    门关上。

    宋春趴在窗户上酸溜溜的看。

    床上人着素衣,素衣却不若肤色苍白,乌发似墨流淌,静静地,已经深度沉睡。

    那香是西域的奇香,安神效果极好,在香燃尽之前,沈陌绝不会醒来,而清醒着的人也不会受到影响。

    马芳跪在床边要给他把脉,侍从见状,拿了个蒲团给他垫在膝下。

    这一脉把了足有一刻钟,一刻钟后,马芳脸色变了,抬头看向沈陌,干瘪的嘴唇颤抖。

    “这个脉象我认得!”他脸色蜡黄如土,喃喃:“我记得他,我想起来了。”

    “他让我做的事,我还没做好,他离开,又回来,可我还没做好。”马芳语序混乱地说:“我攒钱买药配药,失败,钱不够,耽搁,没有人再给我钱,很慢——他去哪里了?”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带着美人香,去哪里了?”马芳呆呆的看着床上人的脸:“沈、丞、相?”

    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了,侍从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秘密,腿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宋春也忙不迭从窗户外爬进来,走到他们面前,在地上踩出一串湿脚印。

    马芳不可思议:“他怎么还活着?”

    薛令的脸色很黑,低声:“你认得他?”

    马芳连连点头:“认得,我们熟识。”

    一只飞鸽从王府的角落里飞出,飞往郊外小院,半夜里,向昀接到密令,回头看向漆黑的小屋,心想,要进行下一步了。

    而皇宫之中,灯火通明。

    薛晟将写过的密信通通放进火盆里焚毁,烟熏火燎中,他的瞳孔倒映着焰光,嘴唇却煞白:“老师已经死了,皇叔就算找一个再像的,也都是假货,一个假货而已,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朕的机会来了。”

    洪承:“陛下,老奴总觉得,那人实在是太像了些……”

    薛晟太阳穴跳动着,拔高了声音:“再像也是假的,若老师还在,怎会容忍他欺辱朕?!”

    洪承连忙拽住他的衣:“陛下!小声点!摄政王在宫中有眼线,万万不可如此张扬!而且、而且还是不要多提当年的事了……”

    薛晟冷笑:“怕什么?他若不是对当年之事心怀愧疚,怎会留朕至今,可笑朕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受旁人钳制,父皇与老师在时,有他什么事?”

    火盆里,最后一点纸张也被烧干净,火焰逐渐变小、熄灭,薛晟将那些完整的灰也破坏掉,避免被看清上面留下来的字。

    洪承:“可那是王爷不知内情的时候,万一引得他怀疑……”

    惹得他怀疑起来,调查什么——那可就不妙了。

    他这句确实有几分道理,薛晟不语,半晌:“你去替朕安排,今天晚上,朕要出宫一趟,让薛仞准备见朕。”

    洪承:“陛下这是要干什……”

    薛晟:“朕做事,还不用都要向你禀告一番罢?”

    见他要发怒,洪承连忙谢罪:“陛下息怒。”

    前一段时间,薛晟多吃了些糯米糕,因为他素有胃病,时常需要找太医医治,宫女便劝了一句换点别的吃,但薛晟这人眼底容不得沙子,觉得她是在忤逆自己,当即将人押下去打了二十大板,人被打得血肉模糊,腿也折了,现在被赶出宫去,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不过,或许是念在身边可用的心腹已经不多,洪承又一把年纪了,薛晟只是冷笑着把人赶下去,没有如此残忍地责罚他。

    门关上,洪承回头看了一眼,在心中叹气,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抬头看天——乌黑一片,未见半点星子,月亮也隐匿于云层之后,空气又湿又凉。

    ……这场雨,只怕要下好一段时间了。

    第二次把脉是在早晨,沈陌醒后。

    他缓缓睁开眼,坐起来,侍从听见声音进来看了看,随后就出去叫人,紧接着,马芳进来了。

    沈陌一看见他就僵住,觉得自己没睡醒,重新躺了下去。

    侍从捧着粥进来,惊讶:“公子怎么又躺下了?快起来吃点东西罢。”

    马芳依旧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慢吞吞模样:“我来给你把脉……”

    沈陌闭目。

    完了。

    人都找到面前来了。

    薛令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哈哈。

    哈哈哈。

    好丢人啊。

    侍从见他一动不动,无法,只能放下东西出去叫人。

    没过多久,薛令也进来了。

    他一撩衣袍坐在床边,身上的松柏木香像绳子将人绑住,声音低沉:“怎么了?赖床?”

    沈陌用被子罩住脑袋,心中好像有个小人正在尖叫。

    背后,薛令又道:“你不起来,我就把全府的人都叫到这里看你睡觉。”

    哪儿站得下。

    沈陌仍旧不理他,被子裹得更紧了。

    薛令勾了勾唇角,假装:“去把他们都叫过来,看看是谁这个点了醒来也不起床,另外叫人去国公府一趟,与萧老国公说说……”

    沈陌:“!”

    他立马坐起,用手指抵住嘴:“嘘!不许!不许叫!”

    薛令笑出声。

    沈陌反应过来了,他是在捉弄自己,于是恼羞成怒,给了他一下。

    薛令佁然不动,让出个位置:“把脉罢。”

    马芳过来了。

    他看向沈陌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与疑惑,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偏过头去。

    这次把脉很快,只一会儿,马芳就颤颤巍巍站起来:“奇怪。”

    几人都看向他。

    “好了。”马芳道:“症状消失了,他好了。”

    薛令:“好了是什么意思?”

    “痊愈了。”马芳摇摇头:“真是奇怪,他现在身上没病,只是略微有些虚弱。”

    沈陌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出口。

    马芳又道:“不过不可掉以轻心,我要很多药,配药。”顿了顿加重语气,严肃:“还要钱。”

    这倒是小事,薛令随便发句话让陈管事去办便行。

    就诊告一段落。

    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马芳暂时住在了王府之中,带着东西跟侍从离开。

    摄政王殿下亲手端来热粥,拌了拌吹了吹:“自己喝,还是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