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逃生游戏[无限]

    一面深红的圆形铜镜带着朦胧的镜面正放在供桌中央,两侧是贡品,下面的香炉上还插着燃至末尾的残香。

    他突然很想拍下这一幕,奇诡中又带着肃穆。

    轻微的呼吸困难加重了这种刺激,楚璨揉了揉胸口,微蹙着眉头,不太舒服。

    站在门口的他和郁非都在铜镜面前。

    铜镜印出的人影模糊,楚璨看见了自己的镜像,但是没有看见身旁的郁非。

    这面镜子照不出他。

    又是一处异常的暴露。

    “你留在外面?”郁非找到的位置就在这里,标记了他们的存在的根据地,难免会对楚璨造成冲击。

    “我试一下。”楚璨没有一口咬死,他踏了一步,压力便好像从四面八方向他倾泄而下,肆意冲击着他。

    当他完全身处在屋内时,脊背处的刺痛就开始作祟,寒意涌动,抓绕着他的灵魂。

    “你在外面等我。”郁非把他拉出去,自己把门推得更开,“在这看着就行。”

    第39章 病症

    “等下, 你先出来。”楚璨叫住他,清冷的浅色眼眸向下垂,默默背转身撩起了自己的衣角,“你先看一眼我背后那个印记。它现在——长大了吗?”

    寂静昏暗的树林里, 洁白的后背上一条红痕向上攀沿, 像是未曾抹去的残血, 色彩鲜明,从尾椎蔓延出一指长的距离。仅仅过去几十秒,它就生长成了这个长度。

    从浅粉加深,拉长距离, 而且完全失去了郁非曾经留下的气息。

    “它变了。颜色加深, 增加长度……我们找到了关键地点。”郁非咬着后槽牙, 十分不爽且想要揪出幕后黑手给他来一份灰飞烟灭套餐,为他的大胆干上一杯。

    如果不是压制印痕的时候承受者会有疼痛感, 他现在就想再把那个痕迹压下去!

    “好。你还是没有问题吗?”楚璨细致地捋平衣角, 确定道。

    郁非点头:“嗯。”

    他转身再次踏进了别人的领域, 如入无鬼之境。

    一进来,最先感受到的是浓重的干燥、冰冷,还有浅淡的威压萦绕在周围。

    郁非不怕这些东西,他四下看了一眼,直奔最中央的祭台, 上去就把地上用来跪的软垫给掀了,继而又直接依靠身高直接去看那些牌位和上面的文字。

    井建雄, 死于某年某月某日, 井孝豪立。

    再下一排,就是井孝豪的牌位,他死于井建雄死后的第十年。为他立牌位的是他的儿子井英俊, 同样死于井孝豪死后的第十年。

    最上面的牌位和中间的牌位在死亡时间上存在不同,而从下方开始,时间就开始变得整齐起来。唯一不变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姓,井。同时,没有一个女性的牌位能被供在这上面。

    这里,每隔十年就会换一代人。

    父死子继,再接下来,又是一次十年。

    “这里的牌位时间上有异常,我出去和你仔细说。你……在外面看到什么情况直接叫我。”郁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璨还站在门口看着他,连位置都没有变过,不禁有点安心。

    楚璨应道:“好。”

    郁非继续查看,他拿起那面铜镜,手上骤然冰寒,即使是他的体质,一瞬间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几秒,才能控制住被阴气冲击的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边缘异样的接口,指腹摩裟下,找到了那一丝异样。他触碰到了曾经碎裂的痕迹。

    这面铜镜的镜面和外壳,是经过修补,亦或者是直接更替过的。

    只不过风格相似,乍一看难以发觉其中差异。但边缘处的接缝、工艺上仍然暴露了真相。

    “咔擦——”

    细碎的枝叶断裂声音,略带拖沓的前进。

    声音来自他们背后的树林。

    “有人来了。”楚璨果断决定,“你继续找,我先去看一下是谁。”

    走在这种树林里,想要不惊动别人,首要的关键就是离开一切会被踩断的植物。

    他走在泥土上,透过重叠的树木,看见了来人,是之前熟悉的人物,第一个生病的玩家。

    对方正扶着树干,略有些不适地咳嗽。

    起初,只是轻松的、短暂的咳嗽,逐渐,呛咳声越发沉闷,似是来自于胸膛之中,涌入心脏,带着窒闷的回响,一声又一声拉长。

    “咯——”嘶哑尖细的气声挤出喉咙,带着躯体最后的挣扎与反抗。

    他的背部高高拱起,上半身蜷缩,身体随着咳声颤动,手指抓下一层树皮。

    最猛烈的痛苦过去后,他直起身体,眼珠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身体在不平整的略微倾斜中,朝木屋的方向走来。

    楚璨屏着气,迅速向后退回木屋,他刚出现在门口,郁非一心二用的搜索立刻停了,首先确认外表完好无损,马上出声询问。

    “是谁?”

    “你现在放下东西和我躲起来。是最先开始生病的玩家。”楚璨先叫人出来,一前一后走着时候才出声解释,他们绕了一点路躲进树林里,避开玩家出现的位置。

    时间匆忙,再加上他们也需要知道这人的来意,所以还是躲在离木屋不远的地方。

    “咳——”嘶哑沉闷的咳嗽从喉咙挤出,男人扶着树木,慢慢走出树林,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的咳嗽没有停下过,随着行动仍旧不断地,如同即将断气一般半截地,从肺腑里传出。

    楚璨眼前恍然发黄,晕眩感再次袭击了他,他抬手想要撑住头,手腕却被牢牢制于掌心。

    背后又是熟悉的怀抱,还有熟悉的声音。

    “靠着我。”

    除了已经习惯的温度,楚璨嗅着清冷的空气,耳边听着似乎来自井底的隔了一层世界的混响,突然很心安。

    幸好他有队友,幸好那时他同意了来自郁非的邀请。

    所以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够依赖一下别人的照顾。也不用担心因为身体的问题错过求生的关键。

    郁非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冲击导致他身体带来的负面免疫,等适应以后就会好转,他看着那个男人仿佛回光返照一样,脸上带了些红润,加快脚步冲了进去。忽然唇一撇,再度不爽地想要掀了这只鬼的老窝。

    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楚璨用力眨眼,景象重归清晰,他轻轻动了动身体,和郁非一起往前靠,准备近距离围观里面会发生什么。

    新的脚步声却重新响起。

    还是来自之前男人出现的方向。

    谨慎的,轻微的,加快了的。

    “跟着他来的。”郁非拉着楚璨的手,凝神听了会,说道。

    他们重新等待。

    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到了窸窣的衣角摩擦声。

    人影出现在树林中时,却顿了一顿,抬手捂住唇,压抑着声音。

    “咳。”

    他也在咳嗽。

    尽管只有一声。

    是那个报信男,王明。

    楚璨抓着郁非的手下意识加力,他想到了更糟糕的情况。

    这病症就像在急速传染,随着接触的深度,时间的增长,已经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

    或许,再过不久,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保持正常。

    “别担心。”郁非知道他在想什么,回握他的手。

    他神情仍是倦倦,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男人冲进屋里后,所有的镜子印出了他的身影,病态未消的脸色。跪在铜镜前的垫子上,他抬头看着供桌上的铜镜。铜镜在所有光线的中央,清晰的印出了两道影子。

    他无比虔诚地屈身,一直向下,直到头颅贴着地面,低低俯着身体。

    他终于完成了,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一步。

    “静心凝神,自缚其中。”他低低念着无数遍念过的话,直起身,再度重复此前的动作,直到三个磕头完成,这才扶着地板慢慢起身。

    “你在拜什么?”王明抓着门侧,呆滞地望着里面奇怪的摆设,还有更奇怪的跪在里面的男人,紧张恐惧到一定阶段上以后,他反而敢出声了。在他生病以后,他没有发现不对劲,一开始的失联也被这理由解释过去,直到他发现这次异常的出行,亲眼看到这一幕。

    男人笑了下:“我在拜镜子啊,之前这里有人跟我说,拜了就可以保平安。镜子一般都邪性,但是这种供的久的不一样,到时候再去打工也不用怕。”

    王明有点被这理由说服,他迟疑地问:“真的有用?”

    “当然,我拜完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喉咙都不怎么痒了……”

    “停下!”楚璨急促出声警告,他看着王明的脚向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