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同时拥有四个乱臣贼子

    安排好一切,他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摊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001正在他床上蹦来蹦去,他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问道:“你能换回之前那个吗?”

    “什么?”001迷茫转头。

    陆宵凑过去,嘿嘿一笑:“就那个‘皇图霸业’系统。”

    他匆忙解释道:“朕也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这不……就是北戎和西邙那有两块地都挺好的……”

    001:……

    【宿主!!!】它炸毛吼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不行就不行!”陆宵被他震得直揉耳朵,也吼道:“那么大声干什么?!”

    他愤愤上榻,念头一动,彻底关闭了让他心烦意乱的忠诚度面板。

    早上喝得药药效逐渐上头,他团进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53章 命令

    陆宵与谢千玄的天水涧之约提前到了今天。

    他心中惦记着, 早朝一下,便风风火火地就要出宫,双喜正想跟上, 却被陆宵一反常态的留了下来。

    “不必随侍了。”

    他随手系紧披风, 下巴埋在毛茸茸的衣领里, 倾落的阳光透亮, 一身星蓝常服,越发衬得他肤白如玉,貌若桃花。

    双喜听得吩咐, 便只把手炉塞进他的怀中,眼看着自家陛下两步跳上马车,一个眼生的影卫拉着缰绳, 以往与陛下形影不离的寒策大人却不见了踪影。

    “陛下不是要去天水涧看梅花吗?”双喜摸不着头脑,目送着陆宵的马车走远, 嘟囔道:“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坐在马车上的陆宵随着颠簸的车厢一下一下打着盹,大约半个时辰, 驾车的影卫才勒住缰绳,冲他隔门道:“主子, 到了。”

    天水涧在城外二十里, 此处山林茂密,又人迹罕至, 夏时常有人在此处避暑戏水,冬日则是成片的梅花林,暗香浮动,美不胜收。

    陆宵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他病情刚刚好转, 药中又有不少安神的成分,以至于他比以往要困顿许多。

    他跳下马车,看见相约之人已经将马匹拴在了山脚的石头上,此时听见动静,正朝过侧头。

    谢千玄罕见的穿了一身墨色外袍,漆黑一片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惨白,他本就生得艳丽俊美,陆宵又看惯了他花枝招展的打扮,今日这番模样,还真让他不怎么适应。

    他缓步走过去,视线打量间忍不住揶揄道:“转性了?穿得这般朴素,从此弃恶从善,不骗姑娘们的芳心了?”

    谢千玄不自在地侧了下身,听见陆宵调笑,也只是微微抿唇,勉力露出几分往日光彩。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陛下有所不知,臣这一身衣着,只是臣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罢了。”

    陆宵听他巧言善辩,无语笑道:“果然还是如往常般油嘴滑舌。”

    他心中的奇怪这才放下大半。

    他刚才远远看见谢千玄,白梅树下,他正扶着一侧枝干,神情沉郁,视线下垂,往日挺直的脊背微微卸力,脸色竟是比枝头的梅花还要惨白三分。

    可如今走近,两人调笑间,他好像恢复了光彩,陆宵只当他又玩起了故作可怜的把戏,轻哼一声,手习惯性地落在他的肩头,“爱……”

    谢千玄却似乎没料到他的动作,躲闪不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一声轻呼几乎抵在嘴边。

    “唔……陛下。”他赶忙掩住不适,冲陆宵笑道:“这山林中的花色果真不负盛赞,寒枝疏影,玉瘦香浓,一眼望去真是美不胜收。”

    陆宵被他引开注意力,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朝他身后望去。

    蜿蜒的溪流已经结冰,四周草地枯黄,不见一丝亮色,唯独此处梅林,红色簇艳,白色皎洁,于寒风中摇曳生姿。

    谢千玄借着这一短促时机,已经自然而然地转身,落在陆宵身后半步的位置。

    陆宵瞟他一眼,没有忽略他刚刚一瞬的怪异,他开始故意加快脚步,却又在谢千玄想匆忙跟上时,身形顿停。

    突然的动作令谢千玄的一举一动都慌张且别捏,他仿佛想小心翼翼地规避什么,以至于连走路的姿态都有几分滑稽。

    陆宵站在原地,审视的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过谢千玄。

    奇怪、太奇怪了……

    他也不知道如何折腾了一通,明明是艳丽照人的样貌,此时却连唇面都看不出颜色,更别说往日含情的桃花眼,也只在自己朝他打量时,溢散出些微紧张,半点没有往日明艳轻佻的样子。

    难不成……被他爹教训一通,反而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不不不,祠堂之事真假都难说,他正是因为拿不准他的心思,才费劲地把人约到天水涧来。

    可现在,他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随着谢千玄的表现越扩越大。

    他短蹙地皱了下眉,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谢千玄后背一紧,笑道:“此处确实花香怡人。”

    “花香?”陆宵抬了下衣袖。

    他喜爱制香,自然对味道极其敏感,可他却觉得,这股味道一直在鼻尖萦绕不散,这满林花香,反而把它掩盖住了。

    尤其是他的附近——

    他把自己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通,视线划过谢千玄肩头时,倏然顿住。

    他一身墨色外袍,原本什么都看不出,可此时阳光倾下,一深一浅的两个颜色却在他肩头乍现,甚至巴掌大的深色印记还在缓慢地扩大。

    谢千玄还对这一切无知无觉,陆宵凝视着他的脸。

    显然,他今天的这身衣服就是故意的。

    他的手又轻轻覆上谢千玄的肩头,熟悉的濡湿感迅速占领他的掌心。

    谢千玄想要躲开,但又怕引起他的怀疑,硬生生没有动。

    陆宵并没有碰触他太长时间,他攥住手指,缓缓把胳膊收了回来,状似无意的划过鼻尖。

    果然是……血腥味。

    谢千玄身上的伤口似乎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比之前更为严重。

    而此时,他眉目轻扬,仿佛真的沉浸于林中嬉戏赏花,面上看不出一丝痛苦之色。

    只有垂在身侧紧攥的手指,昭示着他的伪装。

    “行了,别走了。”

    陆宵看不懂他究竟要意欲何为,视线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小溪边圆润的青石上。

    他也懒得管干净与否,一撩外袍,坐了下去,还冲谢千玄拍了拍旁边,道:“坐。”

    谢千玄神色不变,笑道:“臣站着就好。”

    陆宵沉吟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伤还没好?”

    不应该啊……

    他又是疑惑,又是怀疑,双眉微蹙,紧紧地盯着谢千玄。

    谢千玄脸色一变,囫囵道:“差不多了。”

    他显然不想让陆宵发现他身体的异样,脚步下意识后移。

    陆宵看得出他的抵触。

    他知道,谢千玄是一个很骄傲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高傲,当时在祠堂之外,他也算救他于水火,可他的忠诚度不增反降,由此就可见一斑。

    若不是被他意外撞到,此事多半不会有任何人知情,而现在,他身上这身墨色衣袍就是他最后的保护色,遮掩他所有狼狈与不堪,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

    阳光之下,他看着几乎浴血的谢千玄,血色洇湿外袍,连黑色都无法遮掩。

    陆宵猛地侧头,不敢再看他。

    苦肉计吗……?以他最看中的骄傲和尊严为献祭,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同情……还是怜悯?

    他又在记忆里把清欢楼的影子与他交织比对,可偏偏,看不出一丝差异之处。

    他心中又可气又可恨,甚至想彻底撕破谢千玄的假面,可此时,面对着他想掩盖一切、故作镇定的脸……

    他终还是气冲冲地叹了口声,心情不悦道:“天冷了,下山吧。”

    他今日本就是为了试探而来,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他起身就要迈步。

    “陛下!”谢千玄却忽然一怔,抬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身后。

    他的脸色陡然凝重,眉头蹙起,警惕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梅花林。

    风声划过,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凋零的梅花顺风而落,香味扑鼻。

    陆宵不明所以,疑惑道:“怎么……”

    万籁俱静间,银光裹挟着花瓣飞速而来。

    谢千玄猛地将他拉进怀中,腰间的玉佩被他击出,眨眼间,就与飞驰的利光相接,霎时化为涅粉。

    他厉声道:“什么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