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天恩思绪一滞,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不会是亲兄弟吧?”陈坎观察已久,缓缓给出了结论。

    权天恩站了起来,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亲兄弟?开什么玩笑?我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陈坎觉得自己的推测算是盖棺定论了,不管是不是,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哦,不是就是吧,都是我胡乱猜测的,权师兄勿怪。”他在给出一个惊人的猜测之后轻描淡写地整理起了自己的仪表。

    这种“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权天恩内心深深感受到了被欺骗的恼怒,他紧紧盯着陈坎,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那天该不会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吧?我记得我没有救过一个叫陈坎的人。”

    陈坎哪里会承认?眉眼流转着丝丝“真情”:“权师兄,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四肢发达,又高又俊,但是......我不喜欢强迫,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进展的太快了,慢一点可能会更好。”

    权天恩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个人,心里除了愤怒就是不甘,凭什么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都妄想拿捏他?

    “慢一点?换个人恐怕你就不这么觉得了吧?”

    陈坎佯装不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权师兄,我们还是快快跟上他们吧,万一掉队误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权天恩冷哼一声,两人从巷子中走出来时,刚好撞见了倚在墙壁的人。

    乌天骄扯了扯唇,深深地看了眼陈坎:“聊完了?走吧。”

    陈坎心一凉,瞬间五雷轰顶,完了!完了!权天恩这家伙故意的!

    权天恩挑眉:“陈师弟这是肚子不舒服了?需不需要我扶你回去休息啊?”

    陈坎心都凉透了,冷落了权天恩就算了,现在就连乌天骄这条大腿也要离他而去了吗?

    不要!不要!

    他疯狂地在脑中思考着对策,怎么才能挽回之前那副乖巧师弟的形象呢?

    陈坎拿出藏在怀中的包子,快速跟了上去,递到乌天骄眼前:“师兄,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啊?这个很好吃的!”

    权天恩敛起笑容,伸手抢过那袋包子:“都是师兄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正好我也饿了,尝尝,师弟不会介意吧?”

    他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口中塞去,乌天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饿,何况与饿犬争食。”

    权天恩一噎,陈坎眼见乌天骄生气了,下意识将他手中的袋子夺了过来:“师兄……”

    这副双标的样子让权天恩看的都气笑了,“好,好,陈坎,你给我等着!”

    陈坎郁闷极了,一袋包子几乎都快要被他吃完了,就在即将抵达华城河时,他对着最后一个香香软软的包子咬了下去。

    汁水瞬间挤了出来,溅在身前那人的......手上。

    权天恩轻笑,“师弟未免太大方了,我们关系这么好请我吃汤汁就算了,你竟然还想请他吃吗?”

    陈坎紧闭着眼睛道歉:“抱歉乌师兄,我......”

    乌天骄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冷冰冰地看了他跟权天恩两人:“下山不干正事就别在我身边晃悠,都给我滚远点。”

    冰冷的语气像把寒刀似的插进两人的心中。

    权天恩脸色一变,不屑道:“谁稀罕待在你身边?陈坎,我命令你,这几天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

    陈坎心拔凉拔凉的,乌天骄正在气头上,肯定是哄不好的,不如跟着大师姐穆柳算了。

    好巧不巧,温元卿正往回走,撞见他们的瞬间朝着权天恩扑了过去:“师兄!你去哪了?我找半天都没找到你人。”

    权天恩被扑了个满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坎走远了。

    “大师姐?”

    听到这道清澈温和的声音,穆柳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眼前的青年眉宇间带着些稚嫩,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显得他乖巧又温顺。

    长的赏心悦目的。

    穆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那个陈坎?今年多大了?”

    好温柔的声音,好漂亮的师姐!

    陈坎一字一句的回她:“我今年十八岁了。”

    穆柳:“十八岁?是个非常好的年纪,天骄二十三,天恩二十,跟你也差不了多少。”

    陈坎盯着她的脸,“那师姐你呢?今年二十?”

    穆柳忍不住笑了声:“我可不止二十,师姐今年二十有八了。”

    陈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当真?我瞧着师姐跟我差不多岁数,是我冒犯了。”

    旁边的温元卿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坎,不是?这人怎么回事?跟大师姐聊天都没有任何压力吗?

    “师姐,我才入门两月有余,好不容易才得到下山的机会,经验浅薄,若是见到河中水鬼恐不知如何自保?”

    陈坎一边走,一边细心地为穆柳撑着伞,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穆柳惊讶的看着他:“一般只有在每月的考核中获得第一才有下山的机会,也就是说,你在外门弟子中是第一?”

    陈坎心里开心极了,面上却很谦虚:“侥幸得了第一,跟各位师兄师姐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第19章 落水

    穆柳轻笑一声,“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谦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天骄是什么关系?”

    陈坎笑容一敛,他跟乌天骄还能是什么关系,不远不近,嘴边的鸭子,不能让他给飞了。

    “两月前,我在山脚下遇到了重伤昏迷的乌师兄......”

    穆柳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你把他带回家照顾了?照顾了几天?难怪他对你这么特别......”

    陈坎语塞,怎么说呢,他救乌天骄这件事就好像上天朝他狗血的人生多洒了一盆狗血一样,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小会尸体就把千符门万年难遇的天才乌天骄给救了。

    “特别吗?他对我很特别?”

    穆柳“嗯”了声,“你不知道,乌天骄这小子从小就高冷的不得了,什么东西几乎看一眼就会了,读书写字,弹琴作诗......权天恩小时候也非常聪明,只是每次都慢他哥一步,得了个万年老二的称呼,只可惜他们的父母去世的早,两兄弟不知何时起生了嫌隙。

    乌天骄近几年愈发沉默寡言,本以为他性子高冷,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你说话。”

    陈坎:......行,这样的高岭之花对他说几句话算他的荣幸了,够特别了,不能要求再多了。

    “师姐,那你能告诉我乌师兄有什么喜好吗?或者有什么特别介意的事?”

    穆柳眼底露出一丝微笑:“我也看不透他,不过......他这个人有点洁癖,你跟他相处的时候格外注意这一点就行了。”

    洁癖?

    陈坎心有点死了,他之前都干了些什么?把菜夹人家碗里,还把肉包的汤汁都洒在了人家手上!

    完了,这大腿还要怎么抱啊!

    穆柳又道:“师弟是想跟着我?”

    陈坎点头,苦笑:“是,刚刚把汤汁洒在了乌师兄的手上,估计他正恼怒着,我现在不敢过去。”

    穆柳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天骄性格就那样,你跟在我身边也行。”

    【叮!提醒宿主,离初级符师考核还有五天,请宿主五天后抵达华城符师协会中心进行考核,一旦考核失败,宿主将受到死亡惩罚。】

    陈坎脸上的苦笑也没了,初级招魂符他只学了一半,攻击阵和治愈阵更是没影了,在五天之内学会这么多东西,想想头都要炸了。

    闻山海那边他现在也靠不上,乌天骄跟权天恩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心一急就容易乱投医,陈坎看向身边的穆柳,犹豫了半天。

    “师姐,其实我在修道上有些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您。”

    穆柳见他一脸真诚,欣然点头:“当然可以问我了,说吧?是制符遇到了困难,还是布阵遇到了困难呢?”

    陈坎连忙道:“制符,招魂符我学了许久都不曾学会,师姐能教我一遍吗?”

    “悟性越高,制符越快,心境越强,符力越强。按照入门两月的修行速度,你应该刚刚接触招魂符不久,用上许久一词是不是有点心急了?”

    陈坎叹了口气,“抱歉师姐,也许是我着急了,师姐教我我不一定能学会,却能让我这只井底之蛙长长见识。”

    穆柳看了他许久,“罢了,今天我就教教你制招魂符,能不能学到全看你的悟性了。”

    月光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华城河上灯火通明,画舫中有人载歌载舞。

    就在这时,一阵特别的琴声响起,众人纷纷朝着传出琴声的地方看去。

    数只画舫中间飘着一只游船,乌衣青年静坐在船上,垂着眸,轻轻拨弄着琴弦,如泣如诉的琴声似一阵凉风钻进众人耳中,在五脏六腑穿梭,幽怨的音色不断流淌,没过浅草,浸透河水,湿润山石。

    正当众人听的入神时,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