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作品:《日出东方夜落西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便有些乏倦。

    宋丞泽见状道:“瑾晟,你今夜在此好好休息,阿爹便不打扰了。”

    温落晚弱弱地点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拜托宋阿爹派人回府上传个消息,就说我有公务缠身,不回府上了。”

    “好。”

    ……

    温落晚半夜是被惊醒的。

    睁开双眼,发现所处的地方并不是熟悉的寝殿,她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在宋家。

    身上的衣物不知道何时被换了,一直放在腰间的匕首也不见了踪影。

    “嘶。”

    她想起身,肩膀处传来的剧痛却叫她使不上来力气,只好用左臂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是怎么睡着的?”

    温落晚疑惑,她没有一点睡前的记忆。

    “罢了。”温落晚长叹一声。

    她此时睡意全无,倒不如想想天亮后该怎么同风清渊解释。

    于是她扶着肩膀站起身,借着月光欲找到火折子将蜡烛点亮,却翻到了一块布满灰尘的玉牌。

    “这应是宋知鸢的东西吧?”温落晚嘀咕着,抬手将上面的灰尘拂去。

    “宋清漪?”温落晚瞳孔一颤,她在宋家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这玉牌她认得,只有宋氏嫡女才配持有。

    “莫不成是太后嫡系?”

    不对啊。温落晚又甩了甩脑袋。

    宋南星只有风清渊一个孩子,那这个叫宋清漪的究竟是谁?

    踌躇间,温落晚的视线又落在了方才找到玉牌的地方。

    这下面貌似还有东西。

    温落晚将手探下去,果然翻到了一个小匣子。

    匣子上被东西锁着,不过这锁明显放了不少年,温落晚只轻轻一使劲便将它拉断了。

    匣子里装着一本册子,上面的落款却是宋知鸢。

    “这是她的日志吧?”

    温落晚并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爱好,但说不定这里面有关于宋清漪的秘密呢?

    【太始八年正月甘三。明天是左家大小姐左闻冉及笄的日子,阿爹非要带着我去,听说这姑娘特别不好相处,害怕。】

    【太始八年正月甘四。左家小姐是一个很有趣的姑娘!谣言果然都是假的。】

    【太始八年冬月初三。今天长安城下雪了,同桃枝一起去街上时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蛮人,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出手相助。不过她的武功乱七八糟,像阿爹常说的三脚猫一般,很滑稽,但竟然也能将那个蛮人赶走,很有意思,希望下次能再见到她。】

    温落晚看到这里有些好笑,这是她与宋知鸢的第一次相遇,没想到这人私底下竟然是这么评价她的。

    【太始九年正月十一。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我十分开心。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我和这个叫温落晚的小姑娘成了朋友,她很可怜,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孩子讨生活。我爹觉得她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愿意收留她,不过她没有同意。】

    【太始九年八月甘六。温落晚武术长进很大,甚至可以同宋仁打得有来有往,好羡慕他们,我不想练琴了。】

    【太始九年十月十五。今天我趁着下人们不在,偷跑到了阿爹先前一直不叫我去的院子,那里面好像关着什么东西,好恐怖。】

    【太始九年腊月十七。温落晚今日及笄了,我爹给她取字为“瑾晟”,含有美玉的意思,这里面还有我的主意,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学的这些东西还是有些用的。】

    温落晚翻了一阵子,差不多都是宋知鸢记录的一些他们三个的往事,唯有一件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宋丞泽没有对她说过有什么不可以去的院子。

    又向后翻了几页,快到册子的末尾,温落晚终于看到了宋清漪这三个字的出现。

    【太始十三年二月初一。那个院子里关着一个男人,他貌似有些疯病,声称自己是皖南林氏嫡长子,还说我有个姐叫宋清漪,满口胡言乱语。】

    【太始十三年九月甘八。宋清漪真的是大我九岁的姐,为何我从没见过她?】

    【宋丞泽】

    这最后一页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温落晚只能认出这三个字。

    “皖南林家。”

    她仔细回忆着自己认识的所有林姓之人,也不记得皖南有一家姓林。

    正想着,温落晚突然听到什么响动,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她迅速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好,飞快地钻回了被褥中。

    “嘎吱”一声,她房间的门被推动。

    依靠脚步声,温落晚初步判断是两个人。

    “你干啥呢!主子吩咐咱俩找东西,你跑到那边去做什么?”

    一道低喝声传来。

    “这里有个人。”这道声音相比方才那个声音年轻很多。

    “你长脑子没,这里是寝殿当然有人!”年长男人骂道。

    “不是,你过来看看,这躺着的人有点眼熟。”

    脚步声越来越近,温落晚放在被褥下的左手悄悄抓紧被单。

    “我草!”年长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这他娘的不是温相吗?”

    熟人?来宋知鸢的寝殿里偷东西?

    温落晚仍是没有动,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她有着足够的耐心。

    “我草我就跟你说眼熟吧!”年轻男人一拍手,“没想到温相还有睡觉的时候。”

    “你有病啊!”年长的男人骂了他一句,“温相不睡觉难不成是神仙啊。”

    “我倒觉得她是神仙。”年轻男人嘀咕了一句,“不过这里不是宋家吗?为什么温相在这里?”

    “你管那么多,快点找到东西走了,免得一会儿她醒了。”

    “哦。”

    脚步声又离得远了些。

    等听到他们翻动东西的声音,温落晚才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可不得了,她身上的汗毛炸起,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刀尖正对着她的眉心,就要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温落晚将头向侧面一偏,匕首擦着她的额头插进了她旁边的床板上。

    遂腰部发力猛地一蹬,黑影被她踹到床下。

    温落晚顺势拔出插在床板上的匕首,对上那个黑衣人的眸子,瞳孔一颤。

    “是你。”

    黑衣人没有得逞,并无恋战之意,玉器破碎的声音响起,浓烟瞬间席卷了房屋。

    “我草什么情况!”

    另一边传来两人的声音,温落晚眸光一沉,没有追出去。

    这种手段,她在北燕时就曾领教过一次。

    “你们两个,站在那别动!”

    温落晚出声了。

    “完了。”年轻男人哀嚎一声,举起了双手。

    等烟雾散去,温落晚才看清两人的面貌。

    “你们是谁的部下?”

    这两人身上甚至还穿着禁军统一的服装,进别人家偷东西一点都不知道伪装,蠢到家了。

    “我们……是卫统领的部下。”年轻男人开口,又带上了央求的语气,“那个,温相,我们不知道您在这里啊,放过我们呗。”

    “你当我是傻子?”温落晚光着脚走近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错了错了,还给您。”年轻男人将手中的东西抛给温落晚。

    是那个刻着宋清漪三字的玉牌。

    “你们拿这个做什么?”

    “温相,这是上面给的指示,我们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处啊。”年长男人开口了。

    “上面?”温落晚冷笑,“禁军现在由我掌控,我何时给过这样的命令?”

    “不是您,是……是陛下。”

    风清渊?

    温落晚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外面亮起的火光。

    “找个地方藏起来。”

    温落晚将玉牌收起,刚至门外,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宋丞泽。

    “瑾晟啊,没出事吧?我听见动静便过来了。”

    宋丞泽的寝殿在西院,而温落晚所处的院子是东院,两边还隔着一个厅堂,这般小的动静他是怎么听见的?

    想到册子最后一页上模糊的宋丞泽三个大字,到了嘴边的话又变了。

    “不过是进了一只野猫,宋阿爹不必担心。”她应付般地敷衍了几句,才将宋丞泽打发走。

    回到屋中的温落晚看着躲在书架后的两人,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想办法逃到温府,那里会有人保你们平安。”

    “谢温相。”

    “谢温相。”

    这一折腾,都已经到了寅时。

    温落晚静静地磨拭着手中的玉牌,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宋——清——漪——”

    她轻叹一声,“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05章 叫娘

    温落晚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醒来时甚至有些傻眼。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温相。”侍女的声音传来,“太尉说若是您醒了,让奴婢叫您去厅堂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