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橘茜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早在战争开始前,她其实已经在研究怎么解除笼中鸟了。

    她对封印术的造诣不深,主要部分是由加由多负责破解,她只是在旁边帮忙打了下手。

    只是他们都低估了大家族流传下来的秘术,在破解的过程中兄妹俩——没少吃苦头,而橘茜在发动忍术的时候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寻常的忍术通常是利用查克拉,在遵循自然法则的情况下利用自然。然而一些刁钻的禁术,尤其是封印术,通常有悖于自然法则,自然而然就伴随着一定的代价。

    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尸鬼封尽,便是以自身灵魂代价从而达到封印的目的,像这样的禁术还有很多。

    而日向家的笼中鸟究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说实话橘茜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折损了一部分寿命,另外她的身体情况明显不如之前,她并不后悔,她本就无意于成为忍者。不过是回到解开封印以前的生活罢了。

    至于折寿,她看得更开了,本来漩涡一族就很能活。但她对活得长久没有执念,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担忧有些自找没趣。

    当然,这些橘茜都没打算告诉宁次,她知道他那个性格,本来就喜欢钻牛角尖,要是知道她折寿了,那还得了?

    只是相较于橘茜的坦然,宁次明显对此心有郁结。

    看着她那头明显比从前暗淡了些的红发,以及那一缕霜白,都在时时刻刻刺痛着他。

    “我怎么做到的你别管,反正,并不是什么难事。”橘茜故作正经地咳了声,语气风淡云轻。

    见她果然没打算跟他坦白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如果不是加由多那封信,他可能还蒙在鼓里。

    “那是日向一族的秘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解开的,我想知道真相。”他没有错过她有意的掩饰。

    橘茜缓缓抬眼,看着他满脸执着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某些事,道:“还记得我送你的护身符吧?”

    见他略有些迟疑,她继续说道:“那是用我的头发制作而成的一个媒介,上面有我的查克拉,和提前设下的忍术。”

    当时,宁次因为半夜撞见她输送查克拉的事大发雷霆,不愿见她,她只能拜托加由多转述。事到如今,她其实仍不大愿意回忆这段往事。虽然回想起来还会有些许心酸,但她也在慢慢放下了。

    她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只要你捏碎御守里的石头,忍术就能发动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去复盘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吸了口气,掩去其他心思,语气轻松——道:“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听我的,所以才让加由多把我的通灵兽带给你。”

    那只通灵兽身上也同样拥有她的查克拉,以此能激活那媒介上的忍术,进而达到远距离施展封印术的目的。

    那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哪怕最终可能会切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

    因为她实在无法接受那种结局。

    宁次默然,心中却像打翻了调料盒一般五味杂陈,望向她的眼里泛起了浓浓的怜惜和悔恨。

    他怪她事事隐瞒,更埋怨过她忽视他的意愿和感受,可他却没想过一向冷静温和的她,明知会伤害自己但仍奋不顾身,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不折手段地做那些事——因为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太害怕,太绝望了。

    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怎么做?

    如果知道她会死,他只怕做不到她那样坦然冷静,甚至步步为营。

    现实他又是怎么回馈她的一颗真心的?

    他冷落她,疏离她,埋怨她,甚至无视了她哭着哀求。

    还在一气之下把那枚满载了她心血和希望的御守,交给了别人。

    时光不会倒流,是他把她一步步逼上绝境。

    他知道如今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只能感到庆幸,庆幸她还愿意他留在她身边。

    他也不会再迷茫了。

    因为她由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他,爱他,这是他的家人,乃至整个家族,都不曾给过他的。

    纵观他的一生,大概也不会有人像她这般了。

    他抬手抚向她的脸颊,顺着耳根,轻轻穿入发间,抚摸着那缕触目惊心的白色。良久,他轻声道:「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和执着。

    橘茜阖眼释怀一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后捶捶他的胸口,像只撒娇的小,每一下都挠在了他心上:“说谢谢有什么用?轻飘飘的,没诚意。”

    宁次握住她的手,失笑:“那你想怎么样?”

    橘茜心思流转,眉眼里浮现一抹狡黠,宁次当即暗叫不妙,连忙发声:“唱歌不行,我不会!>>>”

    橘茜挑眉:「那……」

    “我可以讲故事。”宁次正色道。

    橘茜推了推他,嫌弃道:“讲什么故事?没意思,你要是念《小爱日记》的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宁次一听又是那本该死的书,有些绝望地扶额,他这辈子可能逃不过这本书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正色道:“之前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明天等你闲下来了我接你过去。”

    橘茜不知怎的想起那把钥匙,再看他一副正经的样子,盯着他半晌,然后摆摆手:“小花火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会找她单独谈谈的,像这样一直在外面的话,日足大人……家族的人会担心的。”

    宁次顿了顿,又道:“我想,之后把她送回村子。”

    说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她的反应来,见她神色如常,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补了句:“我会很快回来的。”

    橘茜看得出他的小心谨慎,倒也不太担心他会一去不复返,就是食言了她最多也只是难受一阵子,现在的她比以前活得更加坦荡,也放下了很多东西。

    不过她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回不来的话也不用有负担。只不过是再也不见罢了,一辈子很短的,忍忍就过去了。”

    宁次身形一震,在她明艳的笑容中,一点点石化了。

    ……

    隔日。

    经过一夜的时间,花火的状况明显好了不少,也答应了跟宁次的单独谈话。

    兄妹两人在橘茜的帐篷里,大眼瞪小眼,宁次大方坦荡地接受着妹妹的审视目光,在跟橘茜接触多了以后,宁次明显感觉她外放了不少。

    昨夜她留宿在橘茜的帐篷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花火因为晚上吃甜点吃撑了而睡不着,橘茜便忍着倦意,耐着性??子陪她聊天。

    从家庭情况,到宁次从小到大的各种糗事,以及和橘茜交往后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花火听得很入迷,也很兴奋,两人就这么一直畅聊到深夜,第二天都起晚了。

    此时此刻花火穿着橘茜为她准备好的裙子,一头长发被编成了两条可爱的麻花辫,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杰作,她规规矩矩地端坐着,没了往日——那副早熟的派头,多了些小女孩的纯良天真。

    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宁次温和地笑了笑:“衣服很衬您,花火大人。”

    闻言花火低下了头,却鼓起了脸,两只小手揪着裙摆,一副不满的样子。

    宁次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谈话前,橘茜还让他大胆地去夸,他从前几乎很少会在这些事情上跟她有接触,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比较好了。

    在他纠结的当口,花火忽然闷闷地憋出一句:“宁次哥哥这样子好逊。”

    宁次身形一震,有些打击地睁大了眼,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是、是吗?」

    在追上花火和牙之前,他们之间有过一场比较激烈的争执。

    显然花火出走时情绪很激动,迷茫又无助的她好不容易再见到哥哥。然而他却打着家里人会担心的幌子要她回去,明明他也是丢下家里的一切离家出走的。

    看她仍鼓着一张脸,宁次有些手足无措,却听她又说:“茜姐姐说了,哥哥你明明也会在私底下开玩笑,还会唱歌,却总是一口一个‘大人’地称呼我和雏田姐姐。”

    宁次噎住,想起昨晚上被橘茜缠住而实在没办法地开了唱歌的先例,没想到转头她就把这种羞耻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他极其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抱歉,那种事,请忘记吧。”

    自从中忍考试后他放下执念,对宗家人总是心怀恭敬,而花火和雏田似乎并不太喜欢这样。但初时的他认为阶级森严,不容逾越。现在想想,身为妹妹的她们明明很想亲近他,却被他无形之中推远,这样的他谈什么放下?

    花火看着面前的宁次,小脑袋轻轻低了下去,置于腿上的小手捏紧了些:“我知道你还是想劝我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回去的。”

    她也觉得很神奇,一气之下离家之后她心中有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但在和橘茜相处的这短暂的一个晚上的时光,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更别提还见识到了那个总是冷静沉闷的哥哥出人意料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