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综名著同人] 木石前盟

    林黛玉脸上染着醉色,她在家时吃一点醪糟圆子汤、醪糟酥酪,吃完也是晕晕的很安眠,今天酸酸甜甜的桑葚酒滋味和醪糟差不多,不觉得有什么酒味,但是晕晕的。

    刚想嘲笑他才会喝的‘血色罗裙翻酒污’,幸好只是微醺,不是很醉,更知道诗是好诗,话不是好话,四下无人时还可以戏谑一句,他要是恼了自己立刻道歉,眼下仙人之兮列如麻,怎么敢无礼。

    “大王刚刚还叫我少喝酒,怎么朝令夕改。”

    猴子拿起她的酒杯尝了一口,微酸甜的小甜水,笑嘻嘻的说:“反正你也不听,我说我的,你做你的。”

    林黛玉脸上更添羞色,想举例反驳,自己好像是很有主见,有些事是确实不大方便,有些事是需要时间来筹备。总而言之,确实没有他一吩咐立刻就去做的事。

    东岳大帝笑道:“竟有人治得了你这泼猴。果然是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孙大圣欣然点头:“本该如此。”

    林黛玉在桌子下面挪了挪丝绦的位置,遮住酒渍,恭恭敬敬的起身走过去,呈上诗篇:“拙作请陛下御览。”

    笔力就是对毛笔的控制力,她修炼之后,对这些细微处的控制力增加了许多,练字也专心,又刚刚没日没夜的琢磨碑帖,提笔就写的好行楷,自己看了都非常满意。要是让父亲点评,一定每个字都勾红圈以示写得好。

    东岳大帝微微颔首,她的字和诗虽然不是绝妙,但颇为可取,就算是十六岁二十六岁的人,也大多不及。这合理,孙大圣结交、教导的人,岂有凡品。况且正常小孩也不敢去喂山脚下的妖猴,不凡之子,必异其生:“不错。”

    旁边的侍从就按照‘不错’这个档次,来准备赏赐。

    林黛玉微微松了口气:“多谢陛下。林瑷不胜酒力,想先行告退。”

    今日的宴会不是为了请她,中途告退不算无礼。

    两名女仙带着她去更衣梳头,安排客房。

    好奇的小女孩四处打量,一路上只见山河高清,草木微妙,看的特别清楚,身在云端,就连地上小草花的花蕊都瞧得清楚。

    天齐宫房舍连绵不绝,各抱地势,金井梧桐,朱栏玉砌。看偶然走出屋的人,显然是男左女右,分开居住。

    她有一个问题想问:“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两位仙子的宝髻,是每日梳妆打扮,还是变化成形?”

    陈橘笑道:“老身整月不睡,也不用梳理。要是睡下,就梳妆一次。我这(白玉五梁)冠下就是一个发攥儿,梳好了往上一扣了事。”

    善侍道:“我这发髻禁不住大风吹,吹歪了就要重新梳,我修行比不上陈师姐,每旬都要和师妹互相打扮一番。我也想问你,你当初怎么不怕齐天大圣?他一过来,吓得我们不敢说话。”

    林黛玉也不好说二人当时都很落魄,他压在山下,我怕回不了家,莞尔一笑:“我那时候年纪小,刚读了《西游记》,喜欢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害怕。我又不是叶公,见了真龙就昏死过去,浪费了天赐良机。”

    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事之一,就是可爱小孩说自己以前年纪小不懂事。

    善持:“说得好!足可以令顽石点头。”

    陈橘被萌的连连抚摸黛玉的后背和肩膀,瞪了同伴一眼:“别扯这些不相干的。”当面不敢开口,背地里还要揶揄人。不论是孙大圣听的真切,还是小孩无意间学给他听,你又要吓个半死。

    带她飘然到了客房小阁,窗外就是古泉群,屋里也已经放好一匹枫叶和晚霞色的绸缎,一顶青玉冠冕。

    善持从笸箩里拿出剪刀和尺子,在客人身上拿着尺子比划了起来。

    林黛玉掩口而笑:“现做一条裙子么?太麻烦仙子。这点酒渍趁着没干,过遍水就好。”

    她在石榴裙下还穿了一条白罗衬裙,衬裙下面还有裤子,石榴裙又很薄。完全可以在屋里等裙子干,或者借身高相差无多的仙童的裙子穿一下。

    “你一定没见过这个,瞧个新鲜。”善持几下裁了八片梯形布料,打算做一条八破裙,又剪出腰带,指尖按在缝片边缘缓缓划过。

    她指尖有淡淡的肉色光芒亮起,从指尖流入布料,画出一道光芒淡淡的线。

    黛玉睁大眼睛看的清清楚楚,被剪断的丝线竟然一条条自动接续,就像没剪断一样,两片布料竟然浑然天成的变成一块!

    虽然是八片布料拼接成裙,却完全没有缝合的缝隙,上下浑然一体:“原来这就是天衣无缝!”

    善持嘻嘻一笑,捏着身上很多条又细又长的杂裾:“谁有耐心一条条的缝出来,做的人恼火。”

    又叠好系带的位置,如法炮制,顷刻间做好了一条崭新的八破裙,这金红色的绸缎上,织着云、凤、虎三种花纹,云是金色的,凤是彩色的,而虎是白色的。

    而这些图案和形态,都故意用了齐鲁两国的写意镂空手法,只有轮廓而非填实的图案,流云像是金钩乱翘,虎像怪猫,圆滚滚的一大团立着耳朵。

    重新梳了头发,戴上玉冠,换上新裙子,林黛玉就要去看鼎鼎大名的汉《衡方碑》和《张迁碑》,这两座汉碑间架稳重,粗壮古拙,气势万钧。

    孙悟空吃酒闲聊间歇,手搭凉棚一看,小黛玉又在碑林里上蹿下跳,可把她快活的忘乎所以:“好像有件事……什么事呢?”

    东岳大帝微微一笑,慢慢捋着胡子:“莫非有事求我?”

    孙大圣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恍惚有一件事,可现在死活想不起来,真是奇哉怪哉。老哥哥,你说我忘了什么?帮俺老孙想想。”

    “你隐约能想出什么?”

    “桃子。”

    东岳大帝都要拍桌了:“大圣莫要耍笑,你哪天不想着桃子?《四大部州桃子类编》都在你心里。”

    孙悟空讪讪的挠头,否定了泰安水蜜桃之后,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忘了什么事。前后仔细捋了捋,金丝郎君一禀报黛玉离开姑苏,自己立刻来找她玩,在花果山里准备了大礼,她还没去看。二人随性游玩,走到泰山被石碑绊住脚……这其中毫无遗漏缺失。

    想到此处,干脆摇摇头:“不想了不想了,兴许是之前答应给黛玉什么,千年之后给忘了,等她提起来再办。”

    东岳大帝心说你莫非答应给她讨要蟠桃?在这泼猴心里,关乎林黛玉和桃子的事,总不会是凡品。

    他虽然自以为猜中,却不愿意说起。只是笑吟吟举杯:“你和她亦师亦友,她也颇有仙缘,何时度其成仙?若留在凡间,这凡人嘛…是儿子就得传宗接代,是女儿非得嫁人才行。凭白的耽误时间。”

    孙悟空嘻嘻一笑:“不急不急。凡间有凡间的妙处,神仙也要下凡历劫,黛玉就在人间经历一番悲欢离合,瞧一瞧沧海桑田,左右有俺老孙护持,吃不了亏。”

    花果山适合小猴子生活,但不适合现在的林黛玉。花果山各山峰洞窟之内,找不出几本书,可以说从上到下就美猴王一个识文断字的猴子。

    她在家里还抱怨没人说话,没有朋友,到了花果山上龙也不来做客,书也没有多少,连各色点心酥饼也不会做,只有烤肉炖肉,岂不无聊乏味?

    猴子们还有些欺软怕硬,排斥其他种类的妖怪,偏偏她收拢的小妖怪空有美貌不会打架,那些小玉人、没尾巴狐狸得被猴子猴孙天天捉弄,这是猴子们顽皮的本性使然,就和八戒生性好吃懒做似的,大王喝骂只在当时有用。

    而小黛玉再修炼十几年,修行有妖王水准,心境老练成熟,来去也自在,手下的妖怪也可以仗着主人的能力和别的妖怪厮打。

    东岳大帝误以为他今日迟迟不肯离开,是有事请托:“也可以来天齐庙,做一个文书、参办,尺牍之中,众生生死,足以参透禅关。”

    空虚吗?找个班上。

    泰山神主管人世间的生死贵贱,又经常和地府有文书往来,倘若用心悟道,能看到一个又一个人一生富贵穷通,兴亡成败,非常有助于悟道。

    孙悟空一怔:“等黛玉成年了,我问问她,是要去花果山作威作福,还是在天齐宫中当差。咦,这倒不错,承情,承情!”

    说笑一刻就散了,孙大圣找了一颗又大又香的松树,躺在上面睡了一日,睡醒了伸手一摘松果,磕了几个松子儿,见小黛玉还在研究书法,在碑林中流连忘返。

    又睡了一日,黛玉已经拿了刷子和喷壶,学着陈橘的手法,把一张纸覆在碑文上,喷了水,用刷子啪啪猛拍。要拍的完全贴合石碑,刻字的部分也紧紧的帖进去,再拍上墨水,刻字部分才会留空成白色的字体。

    一连留恋了十天,林黛玉忽觉心口疼。

    善持问:“是不是该睡一觉?睡醒了就好。”

    林黛玉讪讪的想起自己真是玩疯了,竟忘了原本想三五日就回去,船行了十日,不会到京城吧?“只怕是母女连心,母亲想我想的难过。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