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综名著同人] 木石前盟

    又问:“率性之谓道——你试着破题。”

    虽然中庸整本书讲的就是中道,但破题最好不要用同一本书的内容,标准答案是用四书五经相互照应,加分的答案则是援引古代名士的文章。

    这样显得阅读量足够大,记忆力足够强。

    林黛玉想了片刻,笑道:“乾坤由我在,安用他求为?”

    乃是阳明先生的诗句:我与乾坤变化融为一体,哪里还需要向外寻求答案?

    因为我与乾坤本是一体,率性而为、知行合一,就是符合‘道’的行为——可能不符合周礼,但没关系。

    这包含数学题——虽然数学题得挠着头学习,但数学规则原本就在乾坤之内。

    佛家讲每个人的自性之中都包含一切,你要是没有,就是迷障阻碍了明心见性,等到自见本性,即刻成佛。这是一种没法证实也没法证伪的观点。

    贾雨村情不自禁的击掌叫好:“好!好好好!很有见地!”

    这话应该由三十六岁的人来说,正当年。二十六岁的人来说,未免太天才了。十六岁的人来说,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就叫人没什么话可说了。

    林黛玉这话一出口,只觉得心境为之一变,之前有些想不明白的事、修行中的障碍,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了。

    伴随着一呼一吸,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时间,空间,以及自身,有一瞬间都变得模糊了。

    王素受不了老先生叨叨叨,正在观星楼里听金丝郎君讲故事,有些故事好笑,有些故事吓人,还有一些故事干干巴巴的让人根本笑不出来,但那都是故事,比上课强多了。

    忽然看向这个方向,只有精灵和妖精们才能看到天地风云变色。

    金丝郎君:“哎——”

    王嬷嬷看西洋自鸣钟上过了三个小时,姑娘有些疲倦,说了句话突然发呆,就又换了一轮香茶:“先生辛苦。”

    贾雨村大受打击,他六岁的时候没这么聪明,早慧,也没这样的智慧。

    扶着桌子准备站起来,坐的屁股麻了:“好,好,下课。”

    林黛玉飘然起身,叉手一拜:“先生辛苦,学生告辞。”

    抱着《西游记》《中庸》和《汉书》回到书房里,先生忘记安排作业,甚好!

    “王嬷嬷,拿匹粉红地八达晕如意纹样宋锦来。”

    宋锦的主要产地就在苏州,这布料用来做衣裳、装裱都是上佳之选。

    王嬷嬷全程在旁边陪着,苦苦熬到下课,等人一走,一连打了三个哈欠:“那贾先生说了许多话,姑娘都听得懂吗?他讲两句故事,讲一大篇道理,真……”

    走开片刻,抱回来半匹锦缎,布料整体是很浅淡的桃花粉色,用五彩丝线织出米字格,两排米字格交错成行,交错的中心点则有一个八边形,八边形的筐子里织着如意纹。

    贾夫人觉得女儿穿这样的衣裳很可爱,做了几套,用剩下半匹布,原打算做书套用,没顾上动手。

    林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缝一个细长的锦袋。

    剑气附着在龙泉剑上,沉默不语。

    林黛玉慢悠悠缝好剑囊,就像是一个更窄的枕套,翻过来抖开一看,果然很雅致。“方才先生那些话,你也听见了。意未足这三个字,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剑气:笑。

    ……

    敖水清原本也附庸风雅,眼见会面之日将近,他先乱了方寸。又去骚扰老朋友:“善恒师,不是小可自吹自擂,天下间的珍宝,尽出自龙宫。现在人间流行的护官凭,实在是愚人自作主张。还说什么‘东海缺少白玉床’,我东海用珊瑚做屏风,水晶铺地,鲛纱账遮着茅房。”

    善恒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水公子此来,是自夸豪富吗?”

    敖水清连连摆手:“岂敢,岂敢。我明日要与齐天大圣的高足会面,她是人间富贵第一流,齐天大圣连仙衣御酒都要分给她,天下间什么宝贝没见过。龙宫中的珍宝虽多,在她面前,又如何拿得出手。今日想请大师为我参谋,送什么样的礼物不落俗套,别让人家骂我铜臭气。”

    他重复了重点:“既高雅脱俗,又不是寻常珍宝,不能以价钱论处。”

    ——

    不是拖延症,是真的很难写……逼得我突然跳到哲学思辨

    明天开始更单章,我争取早睡一下,然后字数放多一点。天天写到半夜三点实在是太修仙了。

    桃花的味道就是苦的人眼前一黑。

    第38章

    善恒和尚眉目低垂,凝视片刻:“小僧一向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知道龙宫中有什么珍宝。世间明珠、美玉最贵,送上一双,谁也不会嫌弃。”

    敖水清讪讪的说:“有心以龙王殿前明珠相赠,又怕太大,不便于使用。凡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林氏(黛玉)的身份,官场倾轧,少不得说林氏(如海)贪污受贿,私藏奇珍异宝。”

    善恒和尚将信将疑的抬眼看他,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怎么会舍得:“听说海底有一种六足怪鱼,食之愈百病,延年益寿。”

    敖水清连连摇头:“那鱼价值连城…林如海禄命将尽,他若吃了我的鱼,足可以延寿一纪。但是!孙大圣若不点破,谁知道六足怪鱼为他延寿,这功夫做在暗处,别人不知,还以为小可吝啬,拿了一条难吃的怪鱼敷衍了事。”

    善恒和尚修炼了良久的定功,没在脸上露出分毫表情。

    敖水清满脸的清雅朴素,双手合十,虔诚恳切:“小可有一本唐代高僧投入水中的《金刚经》,怎么样?”

    善恒抬眼看了看老朋友,淡淡道:“好。若能给小僧一观,则更好。”

    敖水清尴尬的笑了笑,想起和他交朋友这些年,自己是什么都没送过:“她是俗非僧,不好不好。”

    把自己小仓库里的珍藏盘算了一翻,那些亲朋好友的馈赠、沉船坠底的金银,自己养来吃的大鱼,想方设法赚来的东西。

    寒山寺内,晚课的鼓声敲响,善恒双手合十,避开挡路的龙,快步走去大雄宝殿的方向。

    身后有人询问:“师兄在和谁说话?明明没有人。”

    善恒道:“有一个吝啬鬼,死也不肯改,小僧为他开示。”

    前几天还被吓成面条呢。

    “师兄慈悲。”

    善男信女翘首期盼,大雄宝殿两侧,两列和尚庄严肃穆的走过来,人群之中唯独善恒和尚气质出众,宝相庄严,肤白如玉,长长的浓眉下,长了一双观音似的眼睛,高鼻方口,嘴唇线条极似佛像,身量比别人高出一头,高大出众。

    就连脑袋,都比别人圆。

    信众们看的眼睛都直了,新来的香客惊为天人,直呼:“来凿辣!(来着了)”

    敖水清有些茫然,信步在姑苏城内散步,试图找些灵感,走来走去,突然发现了亲戚的气息。

    过去一瞧,这位亲戚原是远亲,又是近邻,论起来应当叫一声姐姐。

    这位姐姐正和一位气息亲近的男子,坐在酒楼二楼,二人凭栏远眺,姐姐大说大笑,对面的男人则微笑点头,附近几桌的人都不说话了,侧耳听她说笑话,桌子上摆着:炒龙凤丝,红烧干贝,糖醋面筋,肉丝香干,葱花炒蛋,浇汁松鼠鱼,烧茄子,糖拌什锦花瓣。

    两人对着一桌子菜,不下酒,反而一人捧着一碗捞面,拌面吃。

    敖水清本欲上前蹭饭,外加请教今日之事,又想起剑池龙王为人豪爽且话多,不积蓄金银财宝,称的起重义轻财。要是问她,肯定建议我拿夜明珠、鲛纱衣、汉代玉璧、海底精晶相赠,我哪有啊。

    ……

    林府内有小小的花园,四角安排了四季景致,荷花缸内亭亭如盖,也有满架金银花,在夜风中暗送幽香。

    贾夫人还在世时,夫妻二人经常在后花园里摆一张小桌,或是几样点心水果,或是热腾腾的炙子烤肉,或是用鲜花入菜。叫侍妾、丫鬟在旁吹笛子弹月琴,唱几曲轻歌小调,夫妻二人划拳猜枚饮酒,带着女儿一起玩。

    倘若林如海出门公干去了,她就带着女儿在家玩,叫几个丫头蹴鞠、踢毽子。

    那半年不用的小桌、鼓凳重新抬出来,放在熟悉的地方。

    摆上一碟梅花糕、一碟玉露霜、一碟网油卷、一碟鱼松、一碟桑葚、一碟杨梅。用府里的金银花和薄荷叶煎了一瓶清凉解渴的香茶,还有一壶桂花蜜酒,拿哥窑双耳瓶插了一瓶雅致俏丽的鲜花。

    桌上摆着两个烛台,都罩在明纸灯罩里,伴着月光,这里的景色还算明亮。

    林姑娘走出来一看,不禁潸然泪下。

    雪雁小声劝道:“姑娘要是不高兴,就回去睡吧。”

    林黛玉道:“你回去,我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坐一会。”

    “姑娘伤心难过,又要伤身了。”

    林如海一定要见一见和她有缘的龙王是怎么回事,相貌人品如何,年岁几何。看小姑娘擦眼泪,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