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综名著同人] 木石前盟

    曾经服侍贾夫人,现在在为女主人守孝的两个丫鬟,一个叫珊瑚,一个叫采薇,正对坐说闲话,惋惜自己未来的命运。看姑娘又带着小丫鬟走过来,起身迎上去:“姑娘来了。姑娘用茶么?”

    林黛玉点了点头,看到靠在墙上的花梨大柜:“你拿钥匙把那柜子打开,我母亲有个玉舞人,拿出来我瞧瞧。”

    贾敏去后,她的东西都封存起来,搁在原地没有挪到库房去。

    珊瑚犹犹豫豫的去拿钥匙:“姑娘看看就罢了,别睹物思人又哭起来,伤了精神。”

    采薇有心奉承姑娘,虽然老爷的意思是把她们放回家去,不派去服侍姑娘,怕奴大欺主。

    但要是姑娘跟自己好,开口索要,哪能不给,那岂不是还能在府里过大丫鬟的日子:“姑娘要什么你就去拿,老货,要你管东管西。姑娘喝茶不喝?夫人的好茶还在柜子里放着呢,谁也不敢动。”

    林黛玉心不在焉的摆摆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的一株碧绿的芭蕉出神。

    倘若有这样一个小精灵摆在案头,每日对坐相谈,多么愉快。

    采薇知道她难奉承,显得大伙都不大聪明,就站在旁边苦思冥想,给雪雁抓了一把果子,使了个眼色。

    雪雁:没懂。

    珊瑚也有些恼火,照着盒子上的签子找到木匣,捧到姑娘面前:“姑娘,你瞧是这个么?夫人柜子里只有这一个玉舞人,还是汉代呢。”

    这是自然,玉舞人只有两汉才有,汉代一结束,这种婀娜多姿的玉人也不再制作了。

    盒子里的东西不大,在盒子里显得空空荡荡,用黑色的缎子包裹两层。

    林黛玉伸出纤纤素手,挑开那黑色的缎面,露出一个光泽油润的无暇美玉,婀娜多姿,长袖飞仙——却是玉片的背面。

    她不禁笑了起来:“找到了。就是这个。”

    轻轻把玉片翻过来,正面背面的区别只在玉舞人的领口和五官,捧在手里仔细摩挲了一下,看长相却有点呆呆的,汉代古玉的雕工忽高忽低。

    “我的……我的妈呀!”那轻灵的声音就在黛玉面前大叫一声:“我活啦!”

    一个影子从玉人身上脱出,轻轻的跳到黛玉的手腕上,舞人的长袖像个长臂的猴子,挥舞着跳到桌子上。就在紫檀炕桌上翩翩起舞,不知道压抑了多少年,现在摆脱了形骸的束缚,狂喜着翩翩起舞。

    这玉人虽然长得呆,但玉质洁白细腻,身材细挑,舞姿轻越,舞动起来宛若散花仙女。

    珊瑚和采薇都盯着姑娘的神情,余光中隐约看见桌子上有玉人跳舞,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揉揉眼睛。“那个?”“我好像眼花了。”

    玉人滋溜一下跳到林黛玉的袖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温润快活的摇头晃脑:“乐而忘情,乐而忘情啊!主人,别把我说出去。”

    ——

    这个玉人的性格我写了四版…差点赶上曹公了

    卡文就卡在这儿,真难搞啊美丽的小东西。

    第16章

    珊瑚连声道:“有个小人…两寸多高,有个两寸多高的小人,一晃眼就不见了。采薇,你看见了吗?”

    采薇在桌子附近看了看:“隐约瞧见了,别是这些天哭的眼花,瞧东西重影吧?姑娘瞧见了吗?”

    林黛玉袖子里藏着二寸高的小玉人,摆出一副自己甚么精怪都看不见的样子,笑吟吟的又把黑缎子盖好:“两位姐姐看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面面相觑,好像是真的看见了,可是一眨眼又不见,真像是突然眼花。这玉舞人明明在匣子里,还被三层绸缎裹的好好的,怎么会跳出来跳舞?一定是咱们眼花了。

    王嬷嬷出现在门口,看到姑娘坐在炕上,两个丫鬟围着她说话,还拿东西给她瞧,雪雁站在旁边吃果子,便快步走过来:“姑娘几时醒了,睡的好不好?多大的孩子了,也不说伺候着姑娘梳头更衣,只顾着玩。你们别多心,我说雪雁呢。”

    雪雁都蒙了:“姑娘穿的不少啊。”

    林黛玉不耐烦听这些吵吵嚷嚷的闲话,这些指桑骂槐的拌嘴分外无趣,直接吩咐道:“王妈妈,你叫人拿两个画画的白瓷碟来,笔洗里满满的盛上水,把我的青檀纸,拿一张熟宣出来,裁四尺三开(69 x 46cm),我下午画画。”

    生宣容易洇开墨汁,熟宣纸是生宣纸经过一定比例的胶矾水刷制而成,其纸质较生宣更硬,吸水能力弱,墨迹线条更为清晰。要是画写意,生宣自然美丽。

    若要画工笔画,细细的白描勾线,只用熟宣。

    王嬷嬷被打断了一下,想要管她,目前又没什么话可说,下午本来就是姑娘读读书,写写画画的时间段:“姑娘是最有主意的。这就准备去。姑娘要把这玉佩拿过去吗?”

    林黛玉想了想,她爹妈不许她听志怪故事,怕做噩梦或是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贾雨村没那么多顾及,说起游山玩水时说了两个,什么深山古刹铜钟成精在庙里当和尚突然有一天钟被毁了和尚当场消失、佛头上的摩尼宝珠成精成了某某高僧:“收到我的箱子里。”

    珊瑚和采薇以前敢对姑娘的乳母挑三拣四,如今风雨飘摇,也不敢多说什么,把匣子盖好给了王嬷嬷,眼巴巴看着姑娘起身走了。

    王嬷嬷张罗着拿碟子、取大张的宣纸出来,裁成合适的尺寸。

    黛玉拿了一本《唐解元仿古今画谱》,坐在旁边,仔仔细细的看山怎么画,石头怎么画,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画画也被认为是伤神的活动,会画一点,不是很多,更没试过大幅的画作。今晚上还会梦见五行山下的孙行者吗?

    等这些忙忙乱乱的人都离远些,才好偷偷说话。

    玉舞人趴在她的袖口,偷看书页:“能说话吗?”

    黛玉微微摇头,王嬷嬷就在一丈之外,说什么她都要搭茬。超小声说:“不太方便。”

    玉舞人道:“那我能说话,主人只管点头摇头,别写字,我不认字。”

    “我以前起过一个名字……想不起来了,再起一个!”玉舞人兴致勃勃的说:“我第一个主人,别人总王,王,的喊他。那我就姓王吧。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好不好?”

    林黛玉不禁嫣然一笑,汉代玉舞人本是宫廷之物,玉人的主人当然是‘王’,这也算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大猫在一起会生小猫,大石头却不会生小石头,它们本是天地生养的东西。

    “石头分雌雄吗?”舞人当然是女子形象,鬓发如云,长袖善舞,但它既然有了意识,或许另有想法?

    玉人在她袖子里左顾右盼,她的手露不出来,只有袖子灵活的像是触手,把黛玉手腕上小小的玉镯往里推了推,免得从她的小手上脱落,探头探脑。

    “姑娘,天下万物都分阴阳雌雄,石头那肯定也有。”王嬷嬷准备好了画案上的一切,放了四个白瓷碟子,这些碟子用来调浓淡的墨色,三只工笔画的勾线笔摆在桌上。早上磨的墨汁盖了盖子,现在湿润依旧:“东西都准备好了,姑娘少画一会,多歇一歇。”

    带着两个小丫鬟走出隔间,关上屋内的隔扇门,让姑娘一个人消磨时间。

    林黛玉微微点头,走到桌案后看着纸张发呆,实在不好下手:“男人和女人的名字风格不一样。”

    玉舞人疑惑的挠挠头,从她袖子里跳到桌上,跑到砚台旁边,好奇的碰了碰墨水:“原来是这个。借主人一口仙气脱身,你是女子,那我也是女子。”

    林黛玉沾了一点点墨色,用小银勺舀了两勺水,调出淡淡的墨色。从袖子里掏出手帕,叠了又叠,叠成小小的方块给她当坐垫:“修行之人最要紧是‘见素抱朴’,择一个字,就叫王素如何?”

    这名字偏于中性,有一位王知州的女儿就叫王素,还来家里拜会过贾夫人。北宋时有个谏诤之臣,也叫做王素。

    “王素,王素——真好!”玉美人王素快活的从桌子上跳到插了许多画卷的画缸里,又穿过这个大瓷画缸,灵活的跑到窗口麒麟祥云小叶紫檀玫瑰椅上,向着窗外张望,仰头看着太阳:“主人你每天都能看到这么美的太阳吗?自从她们不把我挂在身上,我就没见过太阳了。”

    这很影响她的修行,就算是物老成精,还是沾了人气,吸收日月精华更容易成。

    林黛玉拈着笔轻声说:“我见过几场极美的日出,不是在这儿,是在梦里。想要画出来,又不会画。”

    淡墨在纸上只留下很清浅的痕迹,她想画山画雨画日出画,还要画出那个趴在山下的孙行者。但山水行意还略微学过,工笔山水学过小图,猴子则实在不会画。现在还没定好格局尺寸。

    正如先生所说:“山和鬼好画。山石千奇百怪,画成甚么模样,鬼斧神工都造就的出。鬼好画,美则是美人鬼,丑则是丑鬼。猫狗不好画。”

    王素悄无声息的迈着步子,玉美人身上雕刻着曲裾的样子,纤腰一束,裙摆翩跹,走到她脚边,抱着椅子腿爬上去:“主人,工笔设色……后面我没记住。以前有个主人很喜欢绘画,平时把我放在案头,画画时就收到匣子里,什么也不给我看。什么是梦啊?怎么做?我也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