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她的航线我的歌》 顾栖悦笑出了眼泪,一把揽住臻子的脖子把她往自己身边带:“所以!这顿庆功宴你别想躲!必须吃!庆祝我们白塔乐队实至名归!无冕之王!”
“好!庆功!必须的!”臻子反应过来,胸腔里憋闷的自责瞬间被放肆的欢笑和认同冲得七零八落,她用力抹了把脸,扯着嗓子大喊向全世界宣告:“去他的规则!去他的第一名!我们白塔就是最牛的!”
四个女孩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汽水此刻成了最烈的酒。
“干杯!”像是战歌,又像是宣言。
宁辞看着卢小妹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臻子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重现那天舞台上她的吉他solo有多帅。
还有顾栖悦,明明受了最大委屈,付出心血最多的那一个,却也笑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脸颊上小小的梨涡盛满了不掺一丝阴霾的骄傲,荡漾着比头顶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有些模糊的星空,还要动人的光彩。
夜风吹拂,带着河水的微腥从雨棚塑料布钻进来,大排档的烧烤炉子飘来带着焦香的白色烟雾,顽皮地往她们这边窜,笼罩着这小小的一桌,笼罩着放肆欢笑的少女。
宁辞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定格,她希望就停在此刻。
停在了充满烟火气、廉价汽水味、朋友笑骂声,以及身边的顾栖悦耀眼笑容里。
这样,好像,真的不错。
第48章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时光荏苒,当初那个在自行车后座哼歌的少女,如今已是在专业工作室,与才华横溢的年轻制作人碰撞火花的顶流歌星。
随随便便就能写出动人心扉的歌曲,让人为之疯狂,为之沉迷。
这样的顾栖悦,有些陌生。
和tracy依依不舍告别,顾栖悦坐进车里一路都抿着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闷闷不乐。
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一离开tracy就这样低落,宁辞握了握方向盘,余光几次瞥向她紧绷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开口:“你...心情不好?”
顾栖悦回过头,漂亮的眉毛蹙着:“饿了。”
“想吃什么?”她略一思索,考虑到顾栖悦歌手的身份需要保护嗓子,提议道:“潮汕火锅?清淡些。”
“你不知道我爱吃辣么?”顾栖悦斜睨过来。
歌手都不需要注意饮食的么?宁辞喉间滚动,欲言又止。
“那......去吃重庆火锅?”她修正提议。
顾栖悦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算是默许,脸上那点小情绪并未散去。
餐厅里,红油锅底翻滚着热烈的泡泡,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几盘涮菜下肚,身体热起来,气氛却还隔着一层薄纱。
顾栖悦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抬眼,目光落在宁辞放在桌边的外套上,口袋边缘,未拆封的口红轮廓隐约可见。
是送别人的还是别人送的?是那个西陆?许微宁说她们有默契来着,还是......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人?
飞行员这个圈子,接触的人太多了。
心头那点一直被压着的不爽还是说了出来,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你口袋里有支没拆封的口红......”
宁辞在清水杯里涮菜的手顿了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微微一怔,很快明白,眼底掠过了然,唇角勾起无奈笑意:“所以你不太高兴,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顾栖悦戳了戳碗里的牛百叶,不满嘀咕。
宁辞拿过外套,伸手将那支口红从容地拿了出来,推到顾栖悦面前,包装精致,确实是全新的。
“直播里蜜话新系列。”宁辞继续,“你代言的,我在机场免税店看到,就买了一支。”
她看着顾栖悦瞬间懵懵的表情,补充道:“和你今天用的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别人送的。
原来她看直播还记住了色号,买了同款。
顾栖悦抬眼看看宁辞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那座刚刚垒起的小小堡垒,哗啦一声,塌陷殆尽,耳根一点点
漫上红色:“哦,也不用这么支持我的代言。”
宁辞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什么,小心问:“对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原来她不仅支持自己的代言,还想要签名,这也太....喜欢自己了吧~
顾栖悦心底炸开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噼里啪啦雀跃起来,强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板着脸:“哦,我考虑一下吧。”
但那双浅浅得意的梨涡,早已出卖了她。
吃完饭,顾栖悦让宁辞送她回酒店,夜色霓虹,灯光温柔地笼罩着车厢。
“今晚......”宁辞看着顾栖悦系上安全带,“不去我家么?”
顾栖悦侧头看她,昏暗中眸光微动:“怎么?”她声音压低,带着点气音,“那么想我去你家过夜啊?”
这话太过直白,宁辞耳根一热,矢口否认,却软绵绵地毫无力道:“没有。”
就是床边摆了一摞书,回去还要移开放回原位。
“明天还有个应酬,”顾栖悦解释,“我经纪人就在酒店等我,今晚还要商量工作的事。”
原来顾栖悦真的只是来工作的,宁辞经历了之前的亲密,以为她们至少会有些不同,那些暧昧的拉扯和靠近,或许真的只是她行程表上顺带的一笔吧。
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期待,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好。”她点头,神色如常地接受。
只是在她转回头启动车子的瞬间,顾栖悦看到她唇角轻微向下,转瞬即逝的弧度。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车里一直在放的舒缓爵士乐播放完毕,短暂静默后,音响自动跳转到随机曲目,顾栖悦大一那年参加比赛的原创歌曲《错过的雾》,空灵的吉他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两人都被绕进旋律里,久久没再交谈。
稚嫩的歌声,并不完美的和弦,莽莽撞撞的自我介绍......
“你喜欢音乐么?”宁辞忽然开口,目光看着前方闪烁的车尾灯,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燥热的津县,她载着她在自行车后座,若无其事地问出同样的问题。
只是这一次,顾栖悦不再口是心非。
音乐就是属于她的那间房子,任何人都不能抢走。是她构筑自我、安放灵魂的堡垒,是她所有热爱、挣扎和梦想的归处。
她转过头,看着宁辞被窗外流光勾勒出的清秀侧影,清晰回答:“喜欢。”
宁辞轻轻笑了,尾音融在下一段欢略显快的音乐里,有些模糊。
“我的一切,都是音乐给的。”顾栖悦好奇,“怎么突然这么问?”
宁辞想到今天看到和制作人聊到音乐眼瞳闪烁的顾栖悦,开怀大笑的顾栖悦,随意哼唱的顾栖悦,手指在空中上上下下打着拍子的顾栖悦......
“就是觉得,在天上飞的时候,我是自由的。”顿了顿,补充道,“在创作音乐的时候,你是自由的。”
谁都拴不住,谁都不应该拴住,不应该被谁拴住的自由。宁辞在心里补充。
顾栖悦原就提着的心像筛子上的茶叶,被手掌一托,她撑着脑袋,看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画卷,心跳在半空中,又缓缓落下,
忽然,她又不想让约定的“第三次”来得那么快了。
上一次在沪城,带着酒意的“第二次”,记忆朦胧而混乱,简直暴殄天物,她很懊悔,浪费了那么宝贵的机会。
她原可以把宁辞留下来,就在今晚。但她不喜欢酒店,在哪里都行,别在酒店。
她想要更多清醒的时间,去了解现在的宁辞,去填补那些杳无音信的分别经年里,留下的空白。
“明天,”她继续向宁辞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劝解,“经纪人还约我去见音综的制作人。”
所以,今晚确实不合适。
“我明白。”宁辞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车子平稳停在酒店楼下,宁辞解开安全带:“我帮你拿行李。”
她开门绕到车后,打开后备厢,顾栖悦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下了车,夜风吹拂着她调皮的发丝。
就在宁辞去拎行李箱时,她无意间看到后备厢里的飞行箱箱口没有完全关严,穿着迷你制服的玩偶玩偶露了出来,正朝她打招呼。
那双水晶一样的大杏眼被点亮,顾栖悦没做思考,直接弯下腰将其中一只拿出来,举到面前端详,又抬头惊喜看向宁辞。
“你给我带礼物了?送我的?”
宁辞关后备箱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机长玩偶,又看着顾栖悦此刻脸上毫不掩饰的欢喜,不忍扫兴。
“你喜欢?”
“喜欢!”顾栖悦将棉花玩偶紧紧抱在怀里,重重点头,似水眼眸在夜色和酒店灯牌的映照下,明媚得晃眼。
宁辞怔愣,原来,耀眼夺目、千万人追捧的大明星,这么好哄,这么容易满足。
既然是一对,既然承载着那个可爱的陌生小朋友,“祝姐姐和姐姐的对象幸福”最天真也最真挚的祝福,那送给眼前或许可以称之为心上人的人,应该再合适不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