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品:《小云氧气

    云氧安静的跟在陈最身边,她仰头看向无尽夏夜:“哥,快递点在哪儿,远吗?”

    陈最:“距离我们家远倒不远,走路过去七八分钟。位置就在街头拐角,很好认,店外头有一棵大香樟树,是椿宜几十年的老树了。”

    陈最说着,顺带给云氧简单介绍了下椿宜的地理情况。

    街头拐角处的香樟树枝繁叶茂,似上了年纪的老者,在它的周边有修建的石桌石凳,供居民休息落坐,菜鸟驿站就在不远处。

    椿宜只有这一家快递站点,旁边是家小超市,两个商铺打通连在了一起,显然是同家老板。

    陈最和云氧走进快递站,他循着货架把快递扫码取了后,看向旁边超市的冰柜,问:“吃冰棒不?”

    云氧:“不了,刚吃过饭,我不饿。”

    陈最大力推销:“来一根吧,这天这么热,来根棒冰溜溜缝,消暑。”

    闻言,云氧顿了下,她应了声好。

    陈最迈开脚往超市走去,云氧待在了原地,恰逢此刻,一只毛茸茸棕色小土松走了过来,在它身上还有模有样的贴了张快递单。

    小狗摇着尾巴在货架中央到处转,像是在有模有样的巡视领地,云氧垂下眼眸,目光轻轻地落了过去。

    小土松显然就是快递超市老板养的,它也很给顾客面子,当领地巡视完后,摊开四肢就哼哼唧唧的趴在了云氧脚边,它毛绒绒的脑袋还自来熟的搭在了她的鞋上。

    云氧今天穿了一双洁净的白色运动板鞋,当小狗脑袋搭过来时,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压在脚背上的重量。

    小狗都这么自来熟么。

    云氧唇角弯了弯,心底感受到了久违的愉悦瞬间,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地抚了下小狗软乎乎的毛发。

    她垂下长睫,嗓音很轻:“干嘛呀,想碰瓷吗?”

    云氧的手指细白,力度不轻不重的揉小狗脖颈时,它舒服的直哼唧。

    听着小狗的哼哼声,云氧澄净的眼底浮现出笑意,她唇边漾出了一枚浅浅梨涡,是乖巧的柔软。

    只是云氧揉小狗脑袋揉的专心,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更没有注意到,在她头顶货架的顶端,有个快递盒,已然摇摇欲坠。

    另一边传来陈最的声音:“想吃什么口味的棒冰?”

    云氧蹲在地上,身子纤细小小一团:“都可以。”

    “行。”陈最大嗓门回,“给你挑个水果味的了。”

    云氧抬头应了声好,却就在这时,她淡淡琥珀色的瞳孔微缩,见到头顶货架处的一个快递盒子摇晃的掉了下来。

    她来不及反应,只一只手慌张护住小狗的脑袋,一只手捂住她的头顶,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可几秒钟过去后,云氧都没感受到脑袋被砸的痛感,她呼吸微颤,缓慢的睁开双眼。

    视野可及之处,云氧见到有个少年伸出手臂,他稳稳的接住了快递盒子,把它重新放回了货架上。

    少年手臂修劲有力,臂弯上有微微凸起的青筋,如枝叶脉络。

    她蹲在地上,他的影子似把她覆盖。

    这一刻,少年逆着光,云氧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隐约见到他的脸部轮廓,线条干净利落,肤色冷白,如开了刃的雪刀。

    云氧张了张唇,刚想开口道谢,但少年迈开长腿,已走向了取件扫码区。

    “嘀嗒”一声,他拿上快递,转身往外走去。

    云氧没多想的起身,可不知道是不是蹲下的时间太长,小腿肚的肌肤下连筋带骨似的一疼。

    痛感来袭的猝不及防,云氧咬唇,深呼吸的扶着货架,站在原地,缓了两秒后,她腿上的疼痛才褪去。

    最后,当云氧偏头,她浅淡琥珀色的眸子里,见到的只有少年高瘦挺拔的背影,走进了夏夜。

    第2章

    ◎“这儿不对外人开放。”◎

    陈最咬着冰棍,从小超市走过来,手里拎了一塑料袋冷饮,他挑出一根棒棒冰递给云氧,口齿不清的含糊说:“刚才我听见了动静,怎么了?”

    云氧手心握着棒冰,外包装上冰凉的水珠沾湿了她微微发烫的指尖。

    她垂下眸子,嗓音很轻:“刚才蹲在地上逗小狗玩的时候,没注意货架上有快递盒会掉下来。是有个男生接住了盒子,我才没被砸。”

    陈最连忙问:“没受伤吧。”

    云氧:“我没事。”

    “没受伤就行。”他松了口气,咬着冰棍追问,“和对方道谢了吗?”

    云氧张了张唇,有点尴尬:“我没来得及。”

    “都来取快递了,肯定就住附近。”陈最说,“椿宜就这么大,说不准就又能碰见了。”

    云氧感受着手掌心冰凉的湿意,脑海里闪现过少年逆光的身影,她垂下长睫,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兄妹俩原路回家,陈最把买的冷饮一股脑的塞进冰箱冷冻后,闲聊地跟黄雅琼讲了快递站发生的事儿。

    作为舅妈,她是打心底的心疼和喜爱独自一人从京川来南海的外甥女,听到她才刚到第一天,就差点被砸到脑袋,心都要被提到嗓子眼了。

    黄雅琼拍了拍胸口,万分庆幸道:“幸亏被接住了,从那么高的快递架上掉下来的东西,要是砸到了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云氧偏头看着舅妈紧张的神色,她纤细手指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舅妈,我没有受伤,没事的,不用担心。”

    少女声线天然轻缓,黄雅琼心底后怕的紧张也似被抚平了。

    她笑着点点头,问陈最:“妹妹刚来南海,不熟悉,也不认识人,你看见了是谁接住的快递吗?”

    黄雅琼神色认真:“人家帮了忙,要把人找到,好好的感谢人家才对。”

    陈最挠挠头:“我没看见,但年纪是和咩咩差不多大吧。”

    云氧嗯了声:“是一个男生,我俩年纪应该差不多。”

    黄雅琼思索片刻,继续道,“回头你带咩咩去椿宜弄堂转转,每到暑假,哪儿的男生都多,说不准能见到。”

    “…椿宜弄堂,”云氧轻声,“这是什么地方?”

    “椿宜弄堂是周老爷子家的祖宅。”黄雅琼笑着说,“暑假会有醒狮训练,就在周家弄堂祖宅。”

    “醒狮”两个字听得云氧神色越发茫然,她轻轻抿了下唇。

    “你来南海次数太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最兴致勃勃的解释,“醒狮是南海的传统传承文化,寓意着驱邪避灾,吉祥纳福。感兴趣有天赋的小孩子,都可以学。

    他神色得瑟:“我小时候还学过呢,而在南海到了重大节日,还会有醒狮表演和比赛,现场锣鼓声天,特别喜庆热闹。”

    听到这儿,黄雅琼就气不打一处来,朝陈最后背就拍了一掌:“你还好意思提!”

    “小时候让你和周老爷子去学醒狮,又是怕吃苦,又是哭天喊地的叫累,一个星期都没坚持下来,也好意思显摆!”

    黄雅琼手劲不轻,一巴掌拍的陈最一边嗷嗷叫唤,一边和猴似的就窜开了。

    云氧看着面前这一幕,她唇边弯起小小的弧度,没忍住笑了一下。

    安静秀致的小姑娘,笑意都如柔软淡薄的云。

    黄雅琼摸摸她的脑袋,回忆补充:“咩咩,你知道吗。你妈妈小时候也学过醒狮,她是椿宜第一批女子醒狮队的成员。”

    云氧眼眸澄净,她神色一怔:“妈妈也会啊。”

    “是啊。”黄雅琼笑着点头,“丽桦姐虽然比我大几岁,但在椿宜,我们都相当于一块儿长大的。小时候我还跟在她屁股后面,去戈壁滩上围观她们训练醒狮。”

    黄雅琼感叹:“当年,丽桦姐是女子醒狮队里最有天赋的一位队员吧,周指导亲口夸赞了她好多次。”

    关于南海醒狮的一切,云氧听得都一知半解,只是当听闻妈妈曾经学习过后,她心底生出了无尽好奇。

    “舅妈。”云氧说,“我明天就可以去弄堂看看吗?”

    “当然行。”黄雅琼笑着,指使陈最,“明天让你哥带你过去转一趟。”

    云氧唇角轻弯,应了声好。

    在南海,陈仲林和黄雅琼夫妻俩都是二中的老师,正值暑假期间,学生虽已放假,但高三毕业班的学生还在上课,学校的老师就同样需要推迟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正式离校。

    翌日,陈仲林吃过早饭后就需要返校,黄雅琼下午要过去半天。所以夏日午后,家里就只余下了云氧和陈最兄妹俩。

    客厅里,头顶风扇吱呀呀的转着,送来清爽的风。

    云氧带来的暑假作业已经摆放在了茶几台上,她坐在小板凳上,低眸认真写着,在她的手边还有一颗插了吸管的椰子。

    陈最咸鱼瘫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瞅向正在写作业的云氧。

    半晌后,他倒吸气,没忍住问:“你才到南海,暑假刚开始,就开始写作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