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品:《云知道》 “什么?你说的是我和谁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一时让人难以区分是假装,还是无辜。
自虐一般,他一片一片撕开血淋淋的伤疤,定定地问她,“海晏大学里,把外套给你穿的那个男人。纵夜街外,背你的那个男人。你高二那年的生日会上,同你亲密无间的那个男人。你们分开了吗?”
他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可他偏偏就是不提。
因那轻而易举便能暴露他的阴暗。他竟偷偷搜寻那个男人的新闻,暗自将自己同他比较。好不可笑。
云霁把宋浣溪问懵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问:“你说的是越淮吗?他是我哥,什么分开不分开?”
想明白了什么,她惊疑不定道:“你不会以为,我三心二意,一心二用吧。”
“天呐。”她急急忙忙地说:“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当时有小太妹以为我喜欢云卷,跑来威胁我,我就想,拿我哥当挡箭牌,一举两得,既能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又能挡些烂桃花。”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打消高振国的疑心。
“所以。”宋浣溪低下头,咬了咬唇,不敢去看他的眼,“你当初是以为我脚踏两条船,还有发现我骗你,才和我分开的吗?而不是因为讨厌我?”
过去种种,其实已然不重要。阻隔在他们面前的,除了旧日的隔阂,多年的疏离,还有万重山的现实。
可这个问题,于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在心里祈祷,拜托,云霁,千万不要是讨厌我。
他却恍若未闻,质疑道:“你说过,你没有哥哥。”
宋浣溪急了,在相册里找了起来,“他真的是我哥哥!你等着,我给你找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好半天,她“嘶”了声,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手机里就一张,我没存起来吗?”
宋浣溪献宝般地把仅有的一张照片送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吧,他真的是我哥哥,有血缘关系的。”
云霁拇指与食指微拉,放大了看。
照片中,小女婴躺在婴儿车里,乌溜溜的杏眸灵动极了,她笑着咬自己的手指,好不可爱。小男孩则臭屁地站在旁边,一副被迫上岗的样子。
他并未对此感到意外,他们是青梅竹马,有合照再正常不过。
不比他们,什么也没有。
他们一个姓宋,一个姓越,长得也没半点相似。
又想骗他。
她拿他当傻子不成?可不是傻子吗。
她还愿意骗他,是不是说明……
停。他真的疯了。
“抱歉,手滑。”他低低的声音里满含歉意,很难让人忍心责怪。
宋浣溪抽回手机一看,这才知道,原来他一不小心点了删除。
“没事。”她边低头恢复照片,边毫不在意地说:“三十天内删除的照片能恢复的。”
她没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当着他的面恢复完照片,又听到他问:“你刚才没说完的那句是什么?”
“哪句?”
“你说……”他停顿两秒,才继续说:“你在乎的后一句。”
“哦哦。”宋浣溪恍然大悟,“我说,你不在乎,我在乎呀。王甜馥粉丝拍的那张照片,拍到了我的正脸,要是让我的亲朋好友知道这些事,我的脸往哪放呀。而且,我可不想被你的粉丝丟臭鸡蛋。”
闻言,云霁仰了仰头,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气,满是后悔。
他就不该自作多情地自取其辱。
在她眼中,他们不过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她为此而来,再正当不过。
清醒点,云霁。他提醒自己。
还没吃够教训吗?
良久。
他再度看向她,眼神平静似水,却已有了几分赶客的意味,“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暴露你的个人信息。你还有别的事?”
宋浣溪对这事十分上心,眼巴巴地说:“那我把她电话号码报给你,你们团队的人今天就要联系她哦。”
她报了一串号码,他不置一词,手指甚至不肯屈尊降贵地动弹一下,这让她更担心了。
“你记住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嗯”了声。
她半信半疑,还是没忍住问:“有纸笔吗?不然我写下来好了。”
他不大耐烦地蹙了蹙眉,半晌,抬声道:“云卷,去我琴房拿纸笔。”
云卷尴尬地从楼梯后边走了出来,两步并作一步迅速上了楼。
他哥什么时候发现他躲起来偷听的。
天地可鉴,除了那句“可我在乎”,他几乎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宋浣溪居然还有脸勾搭他哥。
要不是担心挨骂,他当时差点就气急败坏地冲出来,跟她决一死战了。
云卷从没踏进过云霁的琴房,飘动的白纱与阳光共舞,窗边的写字台上,草草地摆了几本笔记本,铅笔下压着几张空白的a4纸。
按理说,他随便拿支笔拿张纸,几十秒便够了。
可他好奇心起,想看看他哥的笔记本都写了些啥,于是拿起笔记本,这翻翻,那翻翻。
他走马观花地随意翻动,草稿本中清一色的五线谱和音符,无聊透顶。
云卷正欲放下,却忽地瞪大了双眼。
原来某一页的音符画着画着,赫然随造物主的思绪翻涌,汇成了一个潦草的名字。
不是。
还真旧情难忘啊。
第78章 她没男朋友
云卷不知怎么回事, 拿个纸笔半天不见人影。
云霁也没半点想搭理她的样子,他头点着墙,闭上眼睛小憩。
宋浣溪一开始还不敢明晃晃地看他, 但没多久, 就忍不住偷看他。
男人面部的轮廓流畅极了, 即使此时半仰着脸, 也没有任何死角,恍若精心雕刻的工艺品。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 露出一整个脖颈,冷白的皮与青色的血管交相辉映。微微隆起的喉结点缀其上, 喉结上有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比起那张让人不忍亵渎的禁欲面容, 紧绷的脖颈却带着扑面而来的浓重的欲感。
怎么看,怎么勾人。
宋浣溪喜欢看他喉结滚动的样子,每当那时, 她总会忍不住愣神,就好像, 隔频感受到了他声带的震颤。
直入灵魂。
眼不见, 心却没不烦。云霁感受到那道直勾勾的视线打量他良久, 他不耐地睁开眼, 恰好瞥见她痴痴的眼神。
宋浣溪单手撑着小脸,几乎看得呆了,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甚至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云霁收了收下巴, 凌厉地看向她。
想什么事情这么认真?在他面前走神的, 她还是第一个。
宋浣溪这才回过神来,忙放下手,差点还下意识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云卷从扶梯上往下望, 只见两人正无声对视,在他看来,这胜却万语千言。急得他匆匆忙忙地往下跑,边跑还边没话找话地喊:“纸和笔拿来了!”
两人同时错开视线。
云卷坐到宋浣溪身旁,她刚接过他手中的纸笔,他便殷勤地笑说:“赶紧写吧,写完我送你过去。”
宋浣溪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但还是推拒道:“不用了,我打车去就行了。”
“别客气啊。”云卷抬声说:“我们这里很难打到车的,不等一两个小时,都打不到车。”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担心,宋浣溪借此让他哥送她。于是只好自我牺牲了。
正好,在路上还能阳奉阴违,口头警告一下她。
这么一想,云卷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几分。
这笑容,在他人看来碍眼得很。
云霁俊眉一挑,“你很闲?”
云卷忙摇头,“不闲不闲。我这不想着都是老同学吗?总不能不管吧。”
他怎么不知,他这个弟弟何时这般善心了?
云卷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刚要开口说什么,便听他不疾不徐地说:“坐我的车。”
发号施令的口吻,不可质疑。
刚停笔的宋浣溪错愕地抬头。
云霁恍若未觉,起身,抬步往外走,只丢下一句,“顺路。”
宋浣溪将纸笔放在茶几上,拿杯子镇住,连忙追上。
云卷坐在原地,崩溃得用双手捂脸。
顺什么路啊到底?
他哥知道幼儿园在哪吗?
不行!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哥再跳进火坑里。
门外。
低调的黑色宾利不知何时等在了门口,宋浣溪跟在云霁后头上了后座。
这车和她在网上看的明星的保姆车不一样,没那么大伸展的空间。
她生怕自己坐得离他太近,在路上一个颠簸,和他有什么不该有的身体接触,所以始终正襟危坐。但眼珠子还在乱转。
司机是个穿一身黑的中年大叔,又瘦又干练。见她上车,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