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云知道》 也有被伤透心的女人,在吧台上独自听歌,饮酒,流泪。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荷尔蒙。最稀有的,便是真心。
吧台上,被伤透心的女人听着伤心的情歌,泪眼蒙眬,被酒呛得低下头颅。再抬头,却见台上,刚才还一脸生人勿近的冷脸帅哥收起手机,嘴角再也没拉下来。
这还不说。即使技巧再高超,恋爱中的年轻男人也压不住自己的心事。她这个刚刚发现恋爱七年的男友无缝衔接的福尔摩斯,更是敏锐得不行。
调子没错,语气明显不对。一首好好的分手情歌,硬生生给他唱出了期待。
艹。还有没有天理了。
丑男人都在出轨劈腿,这种又帅又深情的,到底他妈都被谁谈了。
想着想着,她哭得更惨了。
云霁唱完这首,马上找另一个歌手帮忙替班。另一个歌手也是个年轻人,刚毕业没两年,一听他说,要和女友打个电话,满脸揶揄地同意了。
这家夜店灯火通明,一直开到早上九点。老板很有远见,歌手不年轻怎么行,年纪大了容易猝死。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要命不要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另一个歌手说:“不过,先说好了哈。我五点就下班了,你五点前记得回来。”
云霁颔首,“不用那么久。我到外面打个电话,大概两三个小时。”
不加班的日子,她睡得早,两三个小时就该困了。也是,她近来加班都成家常便饭了,是该补补觉。
另一个歌手低头,自嘲地笑了下,“想当年,哥也是这么纯爱。跟你一样不要命,唱到喉咙都哑了,弹得腱鞘炎都犯了……哎,不提也罢。”
这条街是河清有名的不夜街,紧邻旅游景点,一整片都热闹得很。云霁走了很久,才找到一条稍微安静点的小巷。
她的电话也是在这时候打来的。语调开朗极了,满满的生命力。
“云霁!云霁!想我了没?”她嬉皮笑脸的。
他靠着青墙,抬头望望月亮,今夜的云层有些厚,那里朦胧一片。他低声答:“想了。”
“咦?你声音好像有点怪怪的,不会是感冒了吧!听说河清都入秋了,得多穿几件才行。”
海晏这时还未入秋,同学们都穿着夏季校服。她连海晏的天气预报都没空看,河清的天气预报当然也没看,前些天下雨了,她没带伞,还是小姨来接的她。
她是在小姨给大魔王发语音时,才知道原来河清的温度,已经比海晏低将近二十度了。
他低头看了眼薄薄的短袖,轻声说:“好。喉咙有点不舒服,没大碍。”
又问她,“你听谁说的?”
没听她说过,她在河清有朋友。
她明显愣了下,含糊其词道:“有个朋友在河清上大学,看他朋友圈发的。”
她性格好,认识很多人很正常。他没多想,只问:“吃饭了吗?”
“吃过啦。回来的路上随便吃了点。”
巷口有汽车驶进,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喇叭也响个不停。巷子里,孤身的年轻男人率先捂住的却不是眼睛,而是话筒。
他迈开长腿,很快走出巷子,待汽车熄火停在巷中某个角落,才折返回来。
她还是听到了微弱的汽车鸣笛声,问他,“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
云霁没告诉她,他在河清有别的工作。她一直以为,他只需要在星娱工作。
“嗯。”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快回去了。”
他问她,“今天忙吗?有没有挨骂?”
她有时会委屈巴巴地说,今天又挨了暴躁带教的骂,要彻夜学习一下,不能打电话了。
这话纯属宋浣溪胡编乱造,她哪编得出医院实习的细节,这会儿只笼统地说:“不忙,今天没挨骂。”
闻言,云霁垂了垂眸子。
这并不像她。大多数时候,三两句能说完的话,她至少能说三两段。只需要一个问句,她便能一口气也不喘地说上几百字。
显然,此刻,她没准备同他分享她的生活。
云霁是知趣的人,知道她不想说,便不会再问。
宋浣溪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牵丝关门的消息告诉他,一时也没说话。
难得的沉默。
半晌,她问:“你之前在海晏工作过很久的那家酒吧,怎么样啦?不是说要重新整顿嘛?有什么成效吗?”
突兀得像没话找话一样。云霁答:“老板前阵子说,在关门重新装修。不知道开业了吗。”
宋浣溪“噢”了声,也说不出其他。她早觉得陈雷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但她又不能告诉云霁。
云霁最近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在收到她的消息之前。
星娱许诺的音乐综艺,被另一个同期的年轻男人截胡了。
这事他也同她说过,她那天没加班,笨拙地安慰了他很久。可他知道,她很失望。
刘一曼今天和他说,那个男的有人捧,没办法,不过可以补偿他上另一个大火的旅游综艺。那个综艺每期都有个任劳任怨的素人岗,给各位明星当导游。虽然拍得挺难受,但容易博得观众的同情。
他对旅游综艺没半点兴趣,一口回绝了。刘一曼问他不考虑一下吗,下一期是去英国旅游哦,你女朋友不是在英国吗。
“经纪人说有个旅游综艺,问我去不去……”
“当然要去啊!多好的机会啊!是不是环球旅行的那个综艺,番茄台最近在播的那个!有好多人看的。张思林、王甜馥他们都是常驻嘉宾,他们的粉丝都会去看。”她语气激动。
“嗯。他们下一期去英国。方便的话,可以见你一面吗?”他问。
她却哑了声,好半天,才说:“可是,好像不是很方便诶。上次都和你说过啦,太忙了,而且现在脸上都是痘痘,不好看!等我春节回国好不好嘛?”
又是同样的说辞。
他等得了。
“好,我等你。”
她心虚得很,一时不知说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瞄到桌上的语文课本,更没心情打电话了。
她今天晚自习顾着刷雅思真题了,明天要默写的文言文还没记熟。不是她非爱记那文言文,是李卫明特别喜欢罚抄,默错了轻则罚抄一遍,重则罚抄十遍二十遍。
想到这里,宋浣溪就觉得手痛了。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今天都没午睡。我想睡觉了,晚安。”
英国才傍晚五点多。他的声音低低的,“晚安。”
她挂了电话。
通话期间,巷口总有车辆驶过。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的巷子,这会儿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的数学向来不错,这回,却计算失误了。压根用不上两三个小时,二十分钟都不到。
穿堂风忽忽地吹着,卷起地上不知谁落下的形单影只的传单,他的衣角也被吹起。碎发扬起,露出干净的额头,冷白皮在夜色下,显得更冷了。
冷风从他的衣摆钻了进去。或许真的是他穿得太薄了,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原来河清,真的入秋了。
第55章 下雨天了怎么办
实在忙不过来, 周六,宋浣溪还是向王丽珠提出了辞职,说自己干完这礼拜就不干了, 让她给高振国换个家教吧。
这话在王丽珠听来, 和“你另请高明吧”无异。她劈头盖脸给了高振国两下, 咬咬牙, 说:“婶子给你加工资,你再考虑考虑呗?婶子知道我们家振国笨了点……”
高振国捂着头, “哎呦哎呦”地叫唤,“妈, 你怎么还当着我同学的面打人啊, 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闭嘴。”被她瞪了眼,高振国不敢说话了。
宋浣溪说:“婶子,不是钱的原因, 高同学也不笨,他肯努力, 只是基础差了点。在你们家这段时间, 我过得很开心, 要不是实在没时间, 我也不会提出离职。是这样的,我爸妈都在英国,要把我接过去上学……”
高振国抬起下巴, 一脸“你现在知道冤枉我了吧”的表情。
王丽珠视若无睹, 长吁短叹道:“你们一家团聚, 这是好事啊。婶子当年怀孕的时候,一直想生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实在不行, 聪明伶俐的男孩也行啊,没想到……”
她嫌弃地看了高振国一眼,拉着宋浣溪的手,拍了拍,“婶子和你挺投缘的,怪舍不得你的。婶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家教,你能不能再帮婶子一段时间,等我找到人再走?”
宋浣溪点头。
这天给高振国上完课,已经漫天晚霞了。高振国被王丽珠打发去买酱油,两人正好同行。
有高振国在侧,宋浣溪自不能偷偷摸摸去云霁家门口转悠两圈,两人聊着天,朝天边走去。
说着说着,高振国踢着路上的石子,突然说:“之前还说,看卷哥直播给他刷礼物,看他比赛给他加油。过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