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云知道》 “小兔子不卑不亢地说,您没说过母动物不能参加竞选,我不觉得我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公老虎笑得在地上打滚,说,怎么会有这么天高地厚的母动物。你想竞选就让你选,到时候一票都没有,可别哭鼻子。”
“许多公动物纷纷笑起来,显然都觉得小兔子在异想天开。”
“可票数一公布,公动物们傻眼了——小兔子的票数一骑绝尘、遥遥领先,超过三分之二的母动物都投给了小兔子。”
“原来,公动物们大多都投给了自己,导致票数极度分散。而除了少许被配偶威压已久,不得不将票投给配偶的母动物外,其他母动物都将票投给了小兔子。”
“公动物们临时反口,说,这次投票不算,母动物不能担任委员会会长!”
“老狮子也这般默认。”
“这下子,全场的母动物都沸腾了。群情激奋,怎么也压不住。老狮子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它宣布,这届森林委员会的会长将由小兔子担任,但考虑到森林的安定,这次的任期将缩短为一年。”
宋浣溪听得十分认真,一开始,她的神经全然被他的声线牵动。
他的声音的确正常了,不再带着发炎的喑哑,而是纯天然的低哑。
他似乎刻意压低过声音,声线比在网上直播时,也比她偶遇他时,温柔了好多。
用了技巧似的,每一个字都苏到爆炸。
就像是……在哄人似的。
她被这个念头刺激,本就狂跳的心,几乎快要冲破身体的束缚,想要冲向他的身边。
但听着,听着,她渐渐融入剧情中。
在她单方面向他发起冷战的前不久,他们深入聊天的那次。她曾经“不经意”提起过,网上热火朝天讨论的性别对立话题。
她也怕塌房,所以各种明里暗里地试探他的三观。
那次,他答的是,没了解过,不清楚。
她则很快忘了这茬,自然而然地聊起其他话题。
所以,那么轻描淡写带过的话题,他竟还记得么。
网上都说,对一个男的下头的最好方式,就是和他聊男女对立的话题。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会急得跳脚。不是抨击,就是俯视,言语之中流露高高在上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可她,不仅没有下头。
反而更喜欢他了。
这个故事给她带来的情感丰富,不仅有她克制不了的喜欢在沸腾,还有让她感到无比满足的重视感在充占。
他记得她说过的只言片语,并在某个时刻,给予她最正向的反馈。
她的内心充盈,被他填占,变得膨胀。
她像只鼓了气的气球。在多日被摇摇欲断的细绳牵制后,一阵风吹来,她借着风力挣断细绳,冲向她期盼已久的天空。
那里不只有蓝天,还有她最喜欢的洁白又柔软的白云。
一只巧乐兹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一只巧乐兹:「我快气炸了!」
一只巧乐兹:「劲爆!张思林深夜与美女吃夜宵热聊,该女子疑似唐含蕴(链接)」
她甩了个链接过来。
一只巧乐兹:「唐含蕴这是买了多少通稿!!!天天上赶着趁我idol热度!明明是他们一大群人工作散场后一起吃饭,偏偏只拍他们俩!」
一只巧乐兹:「不是她找人拍的,我吃shi!!贱死了!!真的!」
一大堆感叹号,看样子的确气得不轻。
但宋浣溪也没在意,巧乐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气炸”这么一次。
还是云霁省心。
她假惺惺地回复。
纯情小兔火辣辣:「只拍他们俩?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纯情小兔火辣辣:「心疼你idol了。」
一只巧乐兹很谨慎。
一只巧乐兹:「你心疼我idol干啥???这是我idol,不是你idol。注意你的身份。」
宋浣溪无语。
纯情小兔火辣辣:「……」
纯情小兔火辣辣:「场面话都看不出来。」
纯情小兔火辣辣:「我哪有那闲工夫心疼他啊。」
她高调地炫耀。
纯情小兔火辣辣:「不聊了。我idol讲故事哄我睡觉呢。拜。」
一只巧乐兹也甩了一串省略号过来,后面还加了无数个问号,几乎快要把整个对话框占满。
一只巧乐兹:「?魔怔了。」
第33章 不如让她得偿所愿
尽管, 宋浣溪很想立刻回复云霁的消息,但她还是忍住了。
在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中,生气很多时候会被看作矫情。特别是, 对于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浣溪的脾气其实算不上好, 可她发脾气的次数少之又少。长此以往, 即使有一些小小的不开心, 她也能很快自己调节好。
到了小姨家后,父母更是常常叮嘱她, 要懂事,少给小姨添麻烦。
就算他们不说, 她又怎会不懂。
小姨、姨父是真的疼爱她, 纵使工作繁忙,仍是不遗余力地照顾她。
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否开心, 是否有精力,她总是扮演开心果的角色。可以和大魔王斗嘴, 可以假意生气撒娇, 但绝不可以真的生气。
这也是, 她没有马上回复云霁的原因。
她不想让他觉得, 她是个矫情的人。
内心好似有千百只蚂蚁爬动,只要不回复他,它们就不会停止瘙痒。她忍了又忍, 一直忍到了次日下午。
云溪:「昨天晚上睡得太早啦, 没看到。」
云溪:「故事很好听。」
云溪:「我很喜欢。」
不只是故事。她在心里补充。
没了坏女人教的括号文学的修饰, 宋浣溪还挺不习惯。
此时。
海晏大学某栋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内,趁教授还没来,一群男生怨声载道。
“我真的受不了了!星期五有课不上, 非说有事,强迫我们周末来补课。这老头什么毛病,是不是工作日在外边接什么外快了?隔三岔五就说有事。”
“我今天下午本来还要去给小孩当家教,两小时八百呢!心疼我的八百!”
这门课的教授时常以各种理由调课,调的时间还十分不正常,不是晚上,就是休息日。最令人发指的一次,是五一把他们叫回来补课。
正吐槽间,方思源眼尖地瞥见了刚进门的云霁。
云霁一落座,方思源就凑到他身边,“你终于来了!上周怎么没看到你,老师点名我还帮你喊到了。”
方思源是那天云霁在港式茶饮碰到的高高壮壮的男生。他自来熟,又为人热心,无论男生女生,和谁都聊得到一块。
“上周有点事。”云霁抿了抿唇,“谢了。”
上周云霁的确一直在忙,后面几天都在牵丝收拾残局。
“小事。”方思源凑近了些,小声说:“我和你说,你上周不在,有好多人问我你去哪了……”
说到一半,刚刚被他骂过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他连忙噤声,装模作样地翻起教材。
老头凶得很,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看到有人在他课上聊天,准得大发雷霆。
他在这边谨小慎微地翻着课本,旁边的云霁拿出手机,借着桌子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了起来。
本来波澜不惊的清冷面庞,看了手机屏幕后,忽然蹙起眉。
方思源下意识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云霁察觉到有人窥探,往旁边微微翻转。
方思源悻悻地收回目光。
转瞬即逝的一眼,他只看得出,云霁看的是微信聊天界面。
奇了怪了。云霁向来独来独往,这会儿会是在看谁的消息呢。
宋浣溪看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时不时出现,又时不时消失。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
她忍不住想,他是在长篇大论,还是在斟字酌句。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像他会做的事。
良久。
yun:「还在生气?」
宋浣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哪里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不过。
他敲了这么久,只说了短短四字。这是不是说明,他刚才真的在斟字酌句。
斟字酌句,在此情此景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担心不小心说错什么话,又让她生气。第二种可能是,犹豫。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和网友聊天时,再三犹豫。这是不是至少说明,她于他而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
无论是哪种。至少他,在考虑她的感受。
想到这里,宋浣溪忽然面红耳赤起来。
为着,自己突然心生的胆大包天,又不切实际的妄想。
只是朋友,只是一点点关怀,她就这样神魂颠倒了。
如果再加一个字呢。
如果不仅仅是朋友呢。
她甚至不敢细想,如果他们不仅仅是朋友。他的眉眼会是多么缱绻,他的声音会是多么温柔,他的体温会是多么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