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龙虎街

    可现在不一样,她是那朵牡丹。为她做一次风流鬼也未尝不可。

    想答,却没得半点空。

    急什么?不知道。大概是只怕一停下来,梦就醒了。

    这么一想,手和口舌又忍不住施力,惹她叫出哭腔。

    鲜艳的果实有毒,叫人愈发渴得喉咙灼烧,干涩难忍。

    时盛于是再往下寻找,终于觅得不绝的活泉,疯了似地撕扯开遮挡,又要埋首。

    “别!”余桥慌忙挣扎着阻拦,“没洗澡!”

    他置之不理,臂膀撑开,后背的肌肉绷出硬朗的线条,恰似低头痛饮的肉食动物。刚拆线的疤与旧痂随着肌群蠕动,一种狰狞的美感,倒逼得她再无力抵抗,只能就范。

    如果一样都是穿行沙漠的人,时盛跋涉的那一片比余桥的还要荒芜。于他而言,她不仅仅是绿洲,更是花园。

    今夜的雨声连发电机的声音都盖不住,余桥只能把吟哦藏进手臂上的牙印里。腰肢拱得发酸,腿弯也打颤,脚趾蜷缩得几欲抽筋,浑身上下透红,本就红的更是潮润润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背上伤口的痒被另一种蚀骨的痒盖住,她求助似地哑声喊他的名字。

    “时盛——”尾音里有带倒刺的钩子,生生勾得他起身。

    “给我。”她说。

    直白得像她的拳头。一双眼却水光潋滟。

    时盛被逗笑,起身跪立面对她,握紧自己,笑问:“给你什么?说清楚。”

    “哎呀!”她闭着眼睛踢腿,“我不说!不懂就滚蛋!”

    他捉住一条腿吻了吻,“不用你说我都要给。什么都给你。命都给你。”

    期待得心脏狂跳,余桥暗骂自己是色鬼。很快有滚烫坚实的触感,她屏息凝神,却迟迟没等到下一步。以为他作怪,撩起一只眼一瞧,只见他左看右看,表情专注,像在搞科研。

    “……怎么了?”

    “这里,对吧?”

    余桥一怔,“……你认真的?”

    时盛避而不答,又问:“是不是这里?”

    对不相干的人承认自己完全没有经验无所谓,对她不行。刚刚细看,他觉得应该是,可还是得确认清楚,免得弄坏她。

    看表情是认真的,余桥惊讶不已。她万万没想到,他的毫无技巧居然不是因为着急或趣味。相较于周启泰——她也只能拿他做对比——西装革履下花样繁多,面前这个人,吊儿郎当的,有伤疤和刺青,却还要问这种常识问题。

    “为什么?”余桥忍不住追问,“我以为你……”她忽然想起往事,“那当年娜娜说你有阳痿……啊!”

    她惊叫着抓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

    她不答,还刨根问底,他就先实践出真知。

    看来就是了。

    只是……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竟然是痛的。痛得寸步难行。

    时盛额头和侧颈的血管也悉数迸起,渗出更多汗来,喉头不断吞咽。

    “我没有阳痿。”他不无艰难地说,“只是不想……你痛不痛?”

    大多数男人都热衷的事,居然是这种感觉,实在出乎意料。不过不同于普通的皮肉之苦带来的痛只是单纯的痛,眼下的痛里有不动声色的奇妙快慰,刺激得汗毛乍起、头皮发麻。

    余桥显然也痛,缩着肩膀,小脸皱起,短短的指甲抠进他的皮肉,身体也在微颤。

    他也超乎了她的想象。

    可她偏轻轻摇头,“不痛。你放心,怎么做都行。”

    为什么说谎?时盛顿住,“可怜我?”

    “有一点。”余桥并不避讳,直视着他,“但不是可怜你活到现在都没碰过女人,是觉得……”她抬起一只手扶住他的脸,“你过得太不容易了,防人防到这种地步,那日子得是多如履薄冰啊……”

    他没说的原因,她竟然能想到。时盛顿觉眼眶发热。曾照亮他前路的太阳,此刻温暖依旧。

    怎么可能丢下她呢?人离不开太阳的。

    只是暖意又让人渴起来。

    时盛绷紧两腮吻下去,忍痛推进,将她的尖叫莺啼吞吃入腹,任声波震得他口腔发麻,颅腔嗡嗡作响。

    不渴了,也更渴了。

    强忍着似要被绞断的痛贯穿至底,一下又一下;贯穿至底,顶入心脏,一下又一下。

    痛多了就不再是痛了,像刺青时皮肤反复被刺破后,痛就变成了让人上瘾的“快”。

    痛快。

    怪道世上多色鬼。

    动作大开大合越来越粗暴,时盛感觉得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几次濒临极限,他都死死忍住。腹胀牵扯伤口,痛觉加码,快意也是。

    他知道自己弄疼她了,却停不下来。一个念头固执地扎根:要让她记得这一晚,记得他曾多么迫切地需要她。

    余桥一开始被吻得缺氧,后来好不容易恢复呼吸,又被频繁而猛烈的撞击不停打断。不是没经过事。虽然只有过周启泰一个男人,但说起来算是比时盛经验丰富,却愣是无法抗衡,真是老师傅遇到乱拳,不被打死也被打懵了。尾椎都被撞麻,哪儿哪儿都使不上力,一波波强劲的酥麻让身体止不住痉挛,脑海里红绿官能色交替闪烁,生理性眼泪不断涌出——她骂了他好几次。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叫你轻点!”

    他就是听不懂。

    气人。

    可是,好快乐。

    极致的快乐,极致到他的呼吸、床被摇动的吱呀声、肉身相撞的混沌闷响,都妙如仙乐。

    不需要更花哨的形容词,“快乐”,足够了。

    在曼宋沙公寓度过的无数个下午,或新奇或刺激,或者只是纯粹的——发泄。总之都不是“快乐”。

    我爱他。余桥在越来越深沉的迷离中对自己承认了,不止是喜欢,我爱这个人,就算他是个浑蛋。

    因为爱他,才会快乐。好简单的道理。

    但她无法凭“爱”把他留下来。他终究是要走的。美好的快乐都转瞬即逝。

    越来越多的眼泪流出来,哭泣渐渐盖过呻吟。

    到底还是不该爱啊!爱很快乐,可也很痛啊……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来不及了?

    时盛从沉醉中惶惑回神,终于肯放慢节奏,俯下身吸吮她的泪。

    “对不起,余桥,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阿盛,”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抽噎着说话,“阿盛,抱紧我。”

    时盛喉头猛然一哽。

    阿盛。她从没这样唤过他。

    而她那么硬的性子,也一定极少索求拥抱。

    他用力拥人入怀。

    紧紧地挤压、贴合。

    坠落。相拥着坠落。

    落入寂静的深海,被海水压强合为密不可分的一体,然后——砰!

    一起迸裂成绚烂的花。

    “……余桥,我爱你……很爱很爱……”

    第81章 81 “我不爱他。我爱他的女人,爱得要死。”

    肉搏一场,浑身粘腻,余桥打算去楼下冲个澡。越过时盛爬下床,只觉得膝盖发软,低头一看,腿弯正打着颤。

    真是夸张,小时候训练连踢一百下沙包都不见这样。

    时盛也翻身起来,低头拾裤子瞥见浑圆翘臀,忍不住拍去一掌。既结实又弹性十足,手感好到叫人牙根发紧,非得再狠掐一把不可。

    “变态!”余桥躲开他,掀开蚊帐往外钻,飞快套上睡觉穿的筒裙。

    时盛笑着穿上裤子,顺手拿起那件围衣,拉着拉链也钻出了蚊帐。

    擦头擦身的干净毛巾被嘎娅拿走了,余桥捂着胸口弓身翻翻被扔作一堆的脏衣服,捡出了迷彩服上衣。

    皮卡车里的物品全被巡逻队瓜分了,包括他们换下来的便服和鞋子。来到嘎娅家后,余桥不好意思再开口要换洗衣物,每次洗完澡都硬着头皮继续穿那身工装。一连几天如此,最后还是嘎娅看不过去,主动给了她旧迷彩服、新内裤和一条筒裙。

    筒裙虽然凉快,但余桥穿不惯,于是换下工装后整天穿着迷彩服。两三天下来,上衣已被汗水浸出片片盐渍,裤子上更是血迹混着泥垢。唯一一件背心被蚂蝗弄出来的血彻底糟蹋了,工装洗了还晾在一楼——眼下确实别无选择了。

    余桥抖了抖那衣服,正要往身上披,忽然被一把扯走。

    “太脏了,别穿了。”时盛用自己的工装外衣从背后裹住她,顺势把人抱住,“你该不会想顺便把衣服洗了吧?大晚上的……余桥,能不能稍微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那么严格?”

    “我哪有对自己不好?”余桥在他怀里动了动,“至少把背心洗一洗,不然没得穿了。”

    “这个不能穿吗?”时盛腾出只手,从腰上扯出围衣拎到她眼前,“你穿这个好看。”

    一股淡淡的气味扑面而来,余桥顿时脸热,“这个也脏了啊!”

    她伸手想夺,被他眼疾手快地箍住胳膊,抱得更紧。

    “睡完嫌我脏啦?”他把脸埋进她颈间,“啊……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