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龙虎街

    余桥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枪,又硬生生停住——太容易误伤。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她做了个深呼吸,把包往身后一拨,起身冲到走道上,助跑两步,纵身一跃,朝走在后方那汉子的膝窝飞去一脚。

    对方猝然吃痛跪地的瞬间,余桥迅速以左臂肘关节锁住其喉结,右臂夹住左手,同时趁势抵住其后脑,猛然收力。

    标准的技术成型裸绞阻断了颈部两侧的动脉供血,汉子松了刀,翻着白眼挣扎着后倒。

    倒地了更好。余桥顾不得后背的疼,以腿死死固住其双手,趁势借力,手臂锁得更紧。

    这人体型大,完全窒息晕厥可能得十秒左右。她咬着牙默默倒数。

    才数到五,前方那人突然回头,瞪着眼睛挥刀砍来。余桥忙收了腿,拼尽全力推起已经昏迷的人做盾。

    嗤!

    拿砍刀的人是个缺心眼的,施蛮力刹不住车,一刀深深没入同伴肩膀,被骨头卡住。他正呲牙咧嘴地要拔,余桥已矮身切入中门。她右手并指如刀,以掌根猛击对方喉结,同时提右膝上顶,正中其胯下。

    汉子立刻双眼暴凸,捂着裤裆跪倒抽搐。

    余桥一脚蹬开他,冲向车尾。

    时盛挤到车尾平台处没一会儿,后方就传来了尖叫声。周围的乘客立即如惊弓之鸟般逃开。

    跟上来的女人扔掉墨镜,从腰间抽出甩棍,”啪”地抖开,将近一米的钢棍在热烈的午后阳光下泛着森森冷光。

    时盛却只想笑。

    这么长的甩棍,在这样的空间里,毫无优势可言。

    他绕了绕肩膀,架起双臂,“来来,给我见识见识你怎么施展。”

    女人猛然抡棍横扫,时盛身形一矮,棍影擦着头顶掠过,重重砸在栏杆上。他抓住破绽箭步上前,左手扣住女人手腕反向一拧,右掌狠狠劈在她肘关节内侧。

    咔嗒!

    甩棍应声脱手,被时盛一把接住,打横压住女人的咽喉。

    “谁告诉你们我来班卡颂了?”

    女人阴鸷一笑,突然探手袭向他胯下。

    时盛没料到她居然会以手代膝,愣了半秒,差点中招。他急撤了半步,女人趁机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直刺向他的心口。

    时盛骂着脏话用甩棍格挡,棍子一头被卡了一下,震得虎口发麻。果然如他所料,在这狭小空间里,长棍确实碍手碍脚。但这女人出刀速度太快,弃械赤膊相拼太过危险。正当他试图在缠斗中收短棍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蹲下!”

    是余桥。

    时盛立刻下蹲,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余桥捡了个游客仓皇丢下的椰子,瞅准时机,举过头顶奋力一掷,不偏不倚砸中了女人的面门。

    女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后腰重重撞上栏杆,整个人翻出了车外。

    “我靠!”时盛又惊又喜,“你他妈真是天才……小心!”

    他猛地扑倒余桥,一发子弹呼啸着凿进了车壁。

    “跳车!”时盛护着她的后脑说,“怕不怕?”

    余桥眼中毫无惧色:“我才不怕!”

    尽管火车驶入城区时已经放慢了速度,但两人跃出车外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满是石头的铁轨上翻滚了数圈。

    时盛扶起余桥,抓着她冲向铁道旁的土路。余桥边跑边看向火车那方,赫然发现有三个人正包抄过来——在车上开枪的人也跳车了。

    追兵陆续举起了枪。

    来不及呼喊,余桥就听得砰然一响,时盛踉跄了一步,左肩漫开一片鲜红。

    第57章 57 “单纯的客户”

    周三下午四点五十分,周启泰正准备下班,前台突然领着个陌生男人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他还来不及发问,那人便亮出了证件。

    嵊武城警署反黑组干事。

    周启泰第一预感,来人的目的与余桥有关。

    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他没全信。她有一个“玛巴埃”的父亲应该是真的,但未必是去奔丧。她执意隐瞒实情,他也毫无办法。既然她同意与他同居,他就当她是去处理某些可能有点麻烦的私人问题,好“干干净净”地跟他在一起。

    太懂事了——除了野性、聪颖,他最喜欢她的就是这一点。她十分了解哪些情况是不便让他插手帮忙的,比如那次斗殴。周启泰是事后很久了才知道保释金是阿成东拼西凑弄到的。其实多么简单,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可她偏不,硬是在警署蹲了近48个小时。哪像有些女人,只因为睡过几次,便开始试着提要求,甚至借钱,令人生厌。

    周启泰对前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关上门。

    “周先生,打扰了。”男人拿出一张照片,“请问你与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那是三年多以前,斗殴事件发生后,余桥在警署留下的照片。

    周启泰接过来,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一个老客户。”他还回照片,“现在已经不合作了。怎么了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只是客户?单纯的客户?”

    “只是客户,”周启泰镇定地看着他,“单纯的客户。”

    “唉……”男人环顾办公室一周,目光又落回周启泰脸上,“不知道余桥听到你这么说,会怎么想?”

    周启泰露出职业微笑,“余小姐要是知道我们的正常商务合作关系被如此揣测,应该会很生气。”

    “不拐弯抹角了。”男人突然严肃,“周先生,余小姐涉嫌一起车辆爆炸案。我们在进行现场调查时,发现在她曾在爆炸现场附近的加油站打过电话。”他报了一串号码,“这是你的公寓电话吧?”

    “……是的。”

    “你是独居吗?”

    “是。”

    “那当时与她通话就是你了。将近二十分钟,你们聊了什么?”

    “警官先生。”周启泰眯眼,“爆炸案属于刑事案件,可你是反黑组的,这是明显的程序不当。作为公民,依照塔国现行法律,这种情况下,我有权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嚯!”男人跷起二郎腿,“周先生很了解我国法律啊!”

    “没办法,职业要求。”周启泰不紧不慢地说,“另外,我和余小姐虽然现在已经不合作了,但她仍是我的客户。我必须保证客户的隐私。如果只要有警察上门我就必须知无不言,那我的公司早就关张了。”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周先生,我知道你们家族不普通。你的父亲和爷爷都是体面的正派人,如果他们不小心得知,你交往了三年多的女朋友,是个龙虎街的混混,惹了麻烦,又不配合警方调查,到处逃窜,你觉得会怎么样?你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周启泰竖拿着签字笔,一下下磕着桌面,一脸漠然地反问:“你们现在已经用这种方式办事了吗?堕落成这样了?”

    “好吧!”男人笑起来,“告诉你好了,我们的一辆物证车被余桥开走了,然后爆炸了。不过你放心,她人没事,”他看了看表,“后来转乘火车了,差不多三小时前抵达了班卡颂。”

    周启泰悄悄搓了搓出汗的手心,不动声色地问:“物证车不是能随便开走的,另有隐情吧?”

    男人答非所问:“她不是一个人上路的哦。她的青梅竹马,时盛,人称阿盛少爷,朱雀门陈家的养子,跟她在一起。”

    金色的签字立在光滑的烤漆桌面上不动了。

    周启泰仍记得时盛的模样。平心而论,在他接触过的纯华裔之中,绝对是超上乘的,再配上那股子挡不住的痞劲,对很多女孩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正因为如此,才会惹得他醋劲大发,占有欲前所未有的强烈。

    后来余桥给了保证,说时盛要走了,不会与他来往了,又收了戒指,周启泰才放下心来。后来也想通了,那痞子再有吸引力,也不过是个穷酸货。余桥那么会审时度势,不会跟他怎么样的,否则三人碰面那天她不会那么干脆地撇下他跟自己去酒店。

    可面前这人却说,那时盛,是著名帮派话事人的养子。这么一想来,那辆rg500可能不是租的,腕上那块好表,也未必是假货了。

    而他如此身份,也足以解释余桥为什么能开走一辆物证车。而且根据来人的态度、话语判断,车辆爆炸后并没有正常立案,这又说明了什么?

    财富、关系网……他周启泰有的,那个时盛未必没有。更要命的是,时盛和余桥,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当余桥遇到了他周启泰不便插手的麻烦,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人。

    一黑一白,余桥真是打了一手好牌

    周启泰感到腮帮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只新鲜柠檬似的酸涩胀痛。但仍故作淡漠地问:“所以你现在找我是怎样?既然知道她在班卡颂,你们直接去找就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方敏锐察觉他脸色有变,立即换上客气的笑容:“班卡颂也不是小地方啊!我们想快点找到他们,那不就得各方面都抓一抓……哎呀!好像是我冒昧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