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品:《宫案》 第111章
管事的低头出去,不一会儿便带了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进来:“公子,这是酒楼里新请的唱曲姑娘,听个新鲜?”
“都行。”他摆摆手,眼光仍然没有从窗外移开。
女子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尽管他看上去清淡冷漠,仿佛什么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不过他就在那儿坐着,不说也不动也足够好看了,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目光。
女子将弦拨响,一连唱了几首曲子,那男子既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女子有些泄气地看了看管事的,管事的努了努嘴,示意她再唱一首,女子想了想,决定试一试新近刚学的曲子,这首曲子十分难唱,然而唱好了定会惊艳四座,说不定面前这位公子听了之后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女子下定决心后便弹起了前奏,前半段她唱得很努力,公子的眉毛果然挑了挑,甚至还向她看了一眼。女子心潮荡漾,开始进入高潮阶段,然而在唱到最高音的时候,她突然破了音。
琴声戛然而止,女子心知不好,径直跪在了地上:“公子饶命,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公子模样的男子缓缓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并未出声。管事在一旁征询道:“公子,这丫头让您扰心了,让奴才去解决了她吧?”
女子吓得面如土色:“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女子愿意再唱一曲将功补过!”
管事的冷冷地将她从地上提起:“这么多废话!”说着便将她向外拖去。
拖至门口时,公子突然道:“罢了。”
管事的手一松,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公子?”
公子缓缓站起身来,一直走到女子面前,道:“唱得还不错。”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的哨子递过去,“赏你的,去吧。”说完便径自走出了门。
那女子大汗淋漓,如梦方醒般地连声叩谢。管事的愣了愣,叹了口气后取了一块银子将那羊脂玉换回来后,方才颠颠儿去追自家主人去了。
许之城府上。
王有龄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酱肘子,一边夸赞道:“对,就是这个味儿,想不到这么多年你的手艺一点儿没退步。”说完又喝了口手边的茶,皱眉道,“就是这种你新创造的茶,我喝不惯。”
“这叫奶茶,我觉得挺好喝的,又香又糯。”许之城道,“我还学了煎牛排,等我练熟手了再请你来尝尝鲜?”
“跟你那个未来的相好的学的?”王有龄问。
“他们那儿叫女朋友。”许之城纠正道。
“怪怪的。”王有龄摇头道,“你真那么喜欢那里?你真打算放弃这里的一切去到那个时空?”
许之城沉吟片刻点头道:“这里也许并不适合我,官场,太过凉薄。”
娉婷突然挑帘进来,手上端着一锅汤。二人的话题就此打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宫里的案子。
“谁能想到呢?宁妃,那么温婉的一个人,你是见过的,你能想到吗?”王有龄一边感叹一边问向许之城。
许之城道:“我并不了解她,之前见过几面,总觉得她藏了许多心思。”
“宁妃是沁香楼出来的,这个沁香楼不简单啊。”王有龄压低声音,“听闻许多朝中显贵都和沁香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沁香楼明着是舞坊,谁知道暗着是不是培育暗探的地方。那里的姑娘你也是见过的,每个都身怀绝技,不简单啊!所以,皇上这次查抄沁香楼,怕就是为了找到幕后主使之人,你说呢?。”
许之城自顾自地夹了口菜:“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王有龄“嗨”了一声:“你可别太乐观,这事情说到本质上就是谋反,皇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论皇上当前最信赖的人莫过于许兄你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许之城想起苏玥的嘱咐,摇了摇头:“这个事,我还是不掺和了。”
王有龄看了看门外,道:“恐怕这个事也由不得你吧。”
门外传大理寺来人,说是有要事急唤许之城商谈。许之城赶紧抹了把嘴,对王有龄嘱咐道:“我进去了,你帮我挡一挡,就说我病了。”
王有龄嘴里含着一块肉嘟囔着:“平时也没见你溜这么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周光明,他看了看桌上没有吃完的饭菜,又看了看满脸油光的王有龄道:“看来王大人是来探病的?”
王有龄脸部肌肉抽了抽,干笑两声:“突然饿了,就让娉婷姑娘做了两个菜……”
周光明也不在意,客气地笑了笑说:“我进去看看许大人病得怎样了。”
床榻前,许之城从被窝里探出一双眼睛来,尴尬地笑了笑:“偶感风寒,让周大人见笑了。”
周光明道:“近日天气变化大,许大人可要保重身体啊。”他伸手替许之城掖了掖被子,突然又道,“许大人怕是冷得厉害,怎么连外衣都没脱就睡下了?”
许之城尴尬道:“确实是冷得厉害……”
“那许大人要好好养身体,多喝热水,今晚发一发汗,许是就好了。”
“谢周大人体恤。”许之城道,“马上就去烧热水。”
“那就好,依许大人这样的身子骨,明日便能痊愈,正巧皇上下旨命你我明日一早进宫觐见皇上,许大人得快些好起来才是。”周光明道。
“这……”许之城正想找些托辞,周光明却站起身告辞。
“许大人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与我进宫罢。”周光明没有再给许之城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到了外屋,迎面差点儿撞上在外边听墙角的王有龄。王有龄“嘿嘿”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道:“想问问周大人喝不喝奶茶?”
周光明“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光明一走,王有龄便满面烦忧地踏进屋来:“怎么办?一定是因为这个案子。”
“可是据说我不能接这个案子,我答应了苏玥。”许之城道。
“因为她知道你会因为这个案子死?”王有龄问,“其实不用她说,想也能想得到。敢在皇上身边且能在皇上身边安插人并下手的,背景一定很深厚,保不定是有权臣或者国戚,这样的人到处都会安插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旦发现不利必会对你动手。不行不行,你还是继续称病吧。”
“你倒是说说哪些权臣和国戚呢?”许之城问。
“你想拖我下水,你这个坏人。”王有龄把门掩上,“不过看在你请我吃酱肘子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一说。”
“第一个是余卫,也就是当今太傅。自从崔太师倒了后,余太傅便是一家独大,甚至以前跟着崔太师的门生为了有口饭吃也纷纷投到了他的门下。因此,如今朝堂上他的势力很大,皇上对他也颇多忌讳,听闻最近的几起政见与皇上不同,这余太傅居然借病不出,公然不理会皇上的话。再一个,这也是传闻了,听说余太傅与西北总兵相交甚密,你知道的,这朝中文臣与武将私交……咳咳,不好说不好说。”
“你说了第一个,可有第二第三个?”
“那自然是有的。第二个人说起来也挺传奇,那就是皇帝唯一的亲弟弟,在京师闹市区有一处大宅院的湮王。这个湮王可是个名人,你可听说过这当今世上三大美男子?其中一个就是这个人称湮公子的湮王。说起来皇上对这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弟弟很是看重,什么最好看的最好吃的最好玩的通通都有他一份,可怜这湮公子身子弱,从娘胎里也不知道带出的什么病,一直靠药养着,好在皇上都请的最好的大夫给他调养身子,或许慢慢的也能好起来。说起动机来,这湮公子是最没动机的,不过谁知道呢,谁还没一点儿野心?”
许之城皱了皱眉头:“这个湮公子是不是性情特别冷淡特别不愿意与人交往?”
“对,总之怪怪的,不过姑娘小姐们就喜欢这种,也不知道这年头时兴什么,像我这样玉树临风的倒没姑娘多看两眼……”
“还有一个呢?”许之城打断他的自我陶醉,继续问道。
“还有一个自然就属吴王了。”
“吴王?可是江浙的吴王?当今皇上的叔父?”
“正是他。”王有龄点头,“对了,那你应该知道的,你的老家不就在划在吴王的封地里吗?”
“不错。”许之城肯定道,“吴王的口碑不错,再加上这两年风调雨顺,老百姓很是富足。”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当年可是先皇和太皇太后的心腹大患。传言这吴王文武韬略都要胜过先皇,再加上战功赫赫,曾传言是他继承皇位,后来不知为何,在太皇太后出来宣布遗诏的时候,却成了先皇。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给了吴王一块封地,收了他的军权,实则是让他做了闲散王爷,不让他对帝位有所威胁。传言嘛,是一直没断过,宫里的那两位也一直很忌讳这吴王,不过吴王表面上一直很恭谨,至于实际怎样我们就不知道了。说起动机,这位怕是最大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