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宫案》 芙蓉被连夜带回验尸,娉婷再次仔细查验过,得出的结论与前次并无出入,凶手起初是想扼死芙蓉,却不成想芙蓉倒地后苏醒,并可能试图呼救,凶手情急之中用簪子杀死了她。
“这么说凶手没有带凶器,而是随手用了芙蓉的簪子?”娉婷问。
“这簪子的质地和花样看上去都不是个普通宫女能拥有的,即便有恐怕她也不敢戴在头上招摇。”许之城摇头道。
“难道是凶手自己的?凶手是个女人,那这个女人的身高和力道都几乎和男人一样了。”娉婷道,“会不会和在冷云宫外杀害芙蕖的是同一人?”
后宫中半夜死了个宫女,且是在御花园被众人发现了尸首,此事很快就传遍宫中。许之城这边验尸刚结束,那边宁嫔便领着宫人们匆匆赶来。
“许大人,听闻是本宫的宫女出了事?”宁嫔前脚刚踏进门便问开了。
许之城将宁嫔领进,指着芙蓉道:“娘娘看一看可是你宫里的芙蓉姑娘?”
宁嫔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是……正是她,怎么会这么突然……”
许之城看着宁嫔,问道:“娘娘可知芙蓉今夜去了哪里?”
宁嫔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本宫不知道,她不负责本宫就寝,所以本宫未曾过问她的去向。”
许之城拿出簪子递到宁嫔面前:“宁嫔娘娘可认识这簪子?”
宁嫔摇了摇头:“从未见过。”说完又转头向身后的宫女们问道,“你们可见过?”
宫女们凑上来看过后也都摇了摇头:“没见过。”
宁嫔抬起头来:“许大人,这簪子与芙蓉的死有什么关系?”
“这簪子正是凶器。”
宁嫔倒抽一口凉气:“明白了,找出这簪子的主人,那也便知道了凶手是谁。”
“宁嫔娘娘,您可知道这芙蓉平素里都与什么人有来往,又与什么人有过节?”许之城问道。
宁嫔将身后的一名宫女拉出:“这是我宫里的绾儿,宫里的宫人情况她最清楚。”
绾儿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回大人的话,芙蓉平素冷漠,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也没见她和谁吵过架,要说交好的其实也没谁。”
“是吗?”娉婷道,“听闻她刚刚去大牢里看望过一个犯了事的姐妹。”
“哦。”绾儿点头,“那名宫女我们也知道,与芙蓉并不亲近,芙蓉去探望她倒是牵强了些,听说那日她还顺道接触了被关在大牢的秋燕,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绾儿姑娘的耳目倒是很清明,敢问姑娘为何会觉得匪夷所思?”许之城问。
绾儿浅笑:“芙蓉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哪会那么好心?”
“在芙蓉认识的人里,可有谁的名字里有个白字?”许之城问。
“白?”绾儿有些茫然,“这白姓的人并不多,名字里有个白字的倒有几个,记不得哪个宫里的宫女叫做白芷的,大人可去内务府调看名册。”
“大人,可是有什么线索?”宁嫔微蹙了眉,“倘若有何线索不妨告知,也好让我们协助一二。”
许之城点点头:“芙蓉死前曾在泥土上写了个字,从字形上看很像是个白字。”
第94章
宁嫔走后,娉婷不解地问许之城:“大人,为何将这么重要的线索告知宁嫔?”
“这线索其实在现场已有人见过,而且肯定和凶手有莫大关系,将线索信息放出便是让凶手知道,凶手为了掩人耳目必定会有所行动,只要他动我们就有可能捕捉到。”
折腾了许久,已经到了后半夜,宁嫔却毫无睡意,她闷声不响地快步走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娘娘,那个白字会是谁呢?”绾儿跟上几步问道。
“那哪里会是白字,那分明是皇字的上半部分。”宁嫔轻声道。
“皇?”绾儿惊地捂住嘴巴,“皇贵妃?”
“芙蓉晚上才去见过皇贵妃,还没走回来就死了,恐怕是杀人灭口。”宁嫔肃然道,“皇贵妃平日里温婉大方,想不到下起手来一点儿都不逊色。”
清晨,皇贵妃的宫中不仅来了日常请安的妃嫔,还多了一名不速之客。许之城甚至天刚蒙蒙亮就等在了殿门口。
面对许之城的再次到来,皇贵妃倒并不意外,只是例行问道:“许大人有何贵干?如果事情紧急,本宫就让那些姐妹散了。”
“不急,下官今次来便是想向各宫娘娘问一件事的。”许之城道。
“哦?”皇贵妃收起笑容,“既是这样,那本宫自当提供方便。”
许之城取出簪子,放在托盘上让大家一一看过去:“请问各位娘娘可认得这簪子?”
一圈下来,大部分的妃嫔均表示没有印象,只有坐在下首的一名妃嫔还在犹豫:“这簪子我好像见过……”
许之城闻言后,将簪子拿近了一些:“这位娘娘,您可看清楚了?”
妃嫔又仔细端详了片刻,肯定地说:“这簪子是惠妃的,我与她同年进宫,曾见她戴过一次,当时我觉得簪子上的点翠颜色过于俗气,且式样也老套了,就与她说了,她还有些不高兴,不过自那以后就没见她戴过了。”
皇贵妃插嘴道:“许大人缘何会对这只簪子感兴趣?”
“因为,”许之城正色道,“这只簪子是杀死宫女芙蓉的凶器。”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方才认出簪子的那名嫔妃忍不住惊叫道:“怎么可能?!难道是惠妃的鬼魂心怀冤屈,出来报复杀人?”
一时间殿上充斥着惊慌的声音,纷纷猜测会不会是惠妃的鬼魂作祟。皇贵妃斥责道:“大家都安静安静!什么鬼不鬼魂的?”
赵贵妃在一旁冷笑道:“皇贵妃娘娘说得对,本宫也觉得不是什么鬼魂,倒像是杀人灭口呢,是吧姐姐?”
皇贵妃脸色一白,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向殿下的宁嫔道:“宁嫔,听闻芙蓉是你宫里的,到底怎么回事?”
宁嫔缓缓走上前,沉声道:“芙蓉遭歹人谋害,还请娘娘做主,早日擒到凶手。”
皇贵妃转向许之城:“许大人,这芙蓉身上可有财物损失,会不会是被人谋财害命?”
许之城仍然举起簪子:“这只簪子的价值恐怕比芙蓉身上所有的财物都要贵重,所以肯定不是。”
赵贵妃在一旁插嘴:“就是,姐姐何必要把动机往那上面引,妹妹就觉得此事不简单,听闻芙蓉死时写下一个字直指凶手,对了,那个字是什么来着?”
赵贵妃的侍女连忙道:“是个‘白’字。”
许之城呵呵笑道:“原来各位娘娘都是消息灵通的很哪。”
皇贵妃面色不豫,不再接其他嫔妃的话茬,只对着许之城道:“既然知道了簪子的来历,大人便速速去查案吧。”
许之城自然不敢耽搁,从皇贵妃的宫中离开后一路疾行,却巧合地在半路碰上贤妃。
贤妃似乎走得很急,猝不及防间差点儿撞上了许之城,许之城奇道:“贤妃娘娘这是要去办什么要紧事?”
贤妃捂着心口喘气:“宫里养着的一只猫太顽皮了,刚带出来晒太阳就挣脱我们跑了。”她一边打发下人四处去找,一边问起许之城,“许大人这么早又是从何而来?”
“从皇贵妃那里,宫里昨晚出了点儿事,凶器正好是女人的簪子,因此下官将簪子带去让各位娘娘认了一下。”
“哦,说来也是惭愧,皇贵妃娘娘那里的请安本宫多半都不去。哎对了,可问出簪子的底细了?”贤妃问道。
“问出了,是惠妃的簪子。”许之城如实道。
“惠妃?”贤妃皱紧眉头,“怕是宫里会传言惠妃的鬼魂作祟吧?”
“娘娘不信鬼魂之说?”
贤妃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大多数时候,这人心可比鬼魂可怕多了。”
皇贵妃没想到在这样凉爽的天气里也会睡得不安稳,本想午后小寐一下却不成想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她想要呼号却怎么都喊不出声音来,好不容易挣脱了梦魇却已是大汗淋漓。
贴身宫女一边用温毛巾给她擦汗,一边不解地问道:“娘娘可是觉得燥热?”
皇贵妃无力地摆摆手:“本宫梦见淑妃了。”
宫女的手一抖,手中的毛巾差点儿掉在地上:“娘娘,不会是……”
“别瞎说,有你这么沉不住气的吗?”皇贵妃不满道,“淑妃是她自己笨,怨不得旁人。”
宫女不敢再多说,收拾了东西诺诺地下去了。
既然知道了簪子的归属,许之城重又回到大牢提审惠妃的贴身宫女怜儿。
怜儿跪在下方,看似已比前些日子平静许多,然而这种平静在许之城拿出簪子后被打破了。
“你可认得这支簪子?”许之城将簪子递到怜儿面前,他注意到怜儿的面色在瞬间发白。
“不……不认得。”怜儿俯身答道。
“你再仔细看看,有人认出这是你家娘娘的物件,缘何作为贴身宫女的你却认不出?”许之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