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宫案

    “废话少说,就说那个人是谁?”帽儿打断他。

    “是是是!”矮个男人道,“我打听过了,那里住的人叫做秦山,不是本地人。”

    “秦山?”许之城与帽儿面面相觑,“那他和秦川是什么关系?”

    矮个男人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帽儿大人您没让我调查别的。”

    帽儿将男人打发走后,转身问许之城:“会不会是秦川化名?”

    “不知道。”许之城道,“走,我们先去云来医馆一趟。”

    医馆的伙计见到有人进入,急忙摆手道:“大夫不在,今日不看诊。”

    许之城道:“不找你家大夫,将你医馆上下人等都叫过来吧。”

    伙计望着许之城,不敢再多言,慌慌张张地喊人去了,不一会儿,四五个人便站了一整排。

    “你等也不必拘束,就问一下秦大夫日常的情况,你们知道什么说什么。”

    几个人沉默地点点头。

    “秦大夫开医馆多久了?”许之城问出第一个问题。

    “有七八年了吧。”一个伙计道,“我来这里就有五年了,秦大夫的医馆已经小有名气了。”

    “哦,那谁是这里最早来的?”

    一名青衣妇人朝左右看了看,不明显地超前挪了两步:“大……大概是我吧……我来就是帮忙烧烧饭的。”

    “哦,你别拘谨。”许之城将声音放得更加和缓,“我来问你,秦大夫可有其他别名?”

    “别……名?”青衣妇人想了半天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那么,他可有什么家人朋友?”

    青衣妇人又想了半天,道:“没听秦大夫说过有什么家人,只听他说过早年的时候父母双亡,老家已经没人了,在这里也没见什么亲戚与他来往过,至于朋友,好像也没有什么走得特别近的朋友,他对谁都是那种什么什么……淡如水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

    “对对,就是这么说的,对每个人都很谦和客气,对我们也都很好。”青衣妇人如此道。

    “不过……秦大夫好像是有一个交往很深的人。”一个小伙计突然插嘴道。

    “哦?可有说是什么人?”许之城转向他,一脸期待的模样。

    小伙计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有几次看见秦大夫唉声叹气的,我就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说没什么,但是有一次他突然反问我说如果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做了很错的错事,我会怎么办?”

    “所以你怀疑是有一个这样的人在困扰秦大夫?你没有问他是谁么?”

    “问了,秦大夫又说没什么,我也就不好多问了。”

    云来医馆里没有得到决定性的线索,许之城一行人又去往秦川的住处。许之城照例仔细查看了前厅和卧室,确实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他正要抬脚继续去往厨房时,衙役跑进来说有个老者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张望,已经将其拿住。

    许之城跟过去,忙命衙役将老者放开,和颜悦色问道:“这位老人家是有什么事么?”

    老者有些胆怯,半晌问了句:“敢问大人,住在这里的秦大夫是犯了什么事么?”不等许之城回答,又道,“不可能,秦大夫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犯事?犯事的绝不会是他!”

    许之城听出这话中有话,扬眉道:“老人家的意思是犯事的另有他人?”

    老者沉下脸:“犯事的是谁是你们官爷要管的,不关我的事。”

    许之城走近两步,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压下,让老者站立的身子不由轻晃了两下。

    “老人家不必害怕,最近是发生了些案子,目击者曾声称见到凶徒的模样,正是秦大夫的模样。”

    老者哼了一声:“这世上相貌相像的人何其之多,又怎么能断定一定是他?”

    “老人家可是有什么想说?”许之城循循善诱,“或许能不能救秦大夫就在您的一念之间。”

    老者看似十分纠结:“我是想救他,可他嘱咐过让我不要说……”

    许之城听到这里,将屋内其他人等俱都遣出方道:“这样好了,老人家将您发现的告诉本官,本官定当保守秘密。”

    老者抬头看了看他:“你是大理寺的许大人是不?”

    “正是在下。”

    “秦大夫是被你抓去的?是不是真相不出就一直关押着他?”老者急急地问。

    “应该也不会一直关押,会时不时提审一下,如果他不肯招的话难免会吃点儿苦头,当然了,本官不会为难于他,不过旁人审的话就不好说了,万一将来他被屈打成招,就坐实了罪行,恐怕就不仅仅是吃牢饭这么简单了……”

    许之城软硬兼施地编胡话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将老者给吓住了。老者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大人之前看到的恐怕不是秦大夫。”

    “那么是谁?”许之城问。

    老者正了正神色,终于道:“早在半年前的一个清晨,我出门溜达。然后看见一个人穿着土布衣服在秦大夫的院外张望,我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就过去问话,结果他一回头把我吓了一跳,那个人和秦大夫长得一模一样。”

    许之城听到这里和娉婷与帽儿交换了一下眼色。

    老者继续说道:“那个人看了我一眼后就想跑,不过被我一把抓住,我问他找谁,他说找他弟弟,当时我就纳闷了,问他弟弟是谁,他说是秦大夫。”

    “他有说自己叫什么么?”

    “说了,叫什么秦山的。”老者道,“这很明显他是秦大夫的双生兄弟啊,大人您可要明查,不要冤枉了好人!”

    许之城道:“那么后来呢?那秦山又说了什么?又去了何处?”

    “没说,我倒是想问的,不过他显得很惊慌,挣脱了我以后就跑了。”

    老者走后,许之城半晌都没言语。

    帽儿小心翼翼上前一步,问道:“大人,看来秦大夫可能真的不是……”

    许之城叹了口气:“走,回衙门。”

    看见许之城一行人回来,秦川有些意外,弱不禁风般地依在墙边问:“大人,还要继续审?”

    “不错。”许之城单刀直入,“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双生兄弟叫做秦山?”

    那一瞬间,秦川的表情明显愣怔了一下,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说!”许之城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问“是不是住在废屋的就是他?”

    “大人……”秦川面色犹豫纠结,突然间就跪了下来,“大人,我确有一个哥哥叫做秦山,不过他生性老实本分,不会做坏事的!”

    “我有说过他做了坏事了么?”许之城问。

    秦川呆住,一时不查竟泄露了秘密,他瘫坐在地,喃喃道:“我……我好久没见过我哥哥了……”

    “你哥哥可是住在废屋?”许之城问。

    “他……他以前住过,现在不……不知道,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秦川说这番话时眼神闪躲,可信度不高。

    许之城并没有当场质疑,只是继续问道:“为何你兄长不和你住一起,反而要去住那样的地方?另外,他平时做何营生,喜欢出入哪些场合?”

    秦川有些落寞,道:“哥哥为人孤僻,除了我之外并不会与旁人交往。至于去哪里……嗯……他爱好音律,大约会去茶楼听人唱曲。”

    “或者去沁香楼这样的地方听人弹琴看人跳舞?”

    “这……”秦川惊惶无措地抬起头来,“大人,可不能如此揣度,小人真不知道哥哥会去何处。”

    停了半晌,许之城终于开口:“罢了,既然你的嫌疑解除,也不好再羁押你了,你走吧。”

    秦川吃惊地看了看许之城,一言不发地跑出了牢门,仿佛这里是个无边地狱,再也不想回头。

    “大人,就这么将他放了?”帽儿问道。

    “既然证实不是他,不如将他放出去,他们兄弟情深,难保会我找你你找我,从现在起,紧紧盯住秦川,一刻也不能放松。”

    帽儿点头:“大人这招是欲擒故纵,就等着他上钩呢。”

    “大人,跟踪秦川真的会有线索!”娉婷插嘴道。

    “嗯,是一位朋友提醒我的。”

    “朋友?”娉婷皱起眉头,“是……卢小姐?”

    许之城莫名地望着娉婷,哑然失笑,“你想什么呢……”

    娉婷嘟着脸:“大人说起这位朋友时面泛红晕,定是想起了哪位小姐。大人在这京师里统共也就结交了这一位小姐,所以不是卢小姐还会是谁?”

    许之城抚上自己的脸,有些不相信般:“我的脸红了?”

    帽儿八卦地跳过来,对着许之城左看右看:“还别说,真的红了,大人,我可是难得看到您脸红啊,这是老树开花吗?”

    许之城拍了一把帽儿的脑袋:“你小子就会油嘴滑舌的,开你个头的花,不跟你们说了,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