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品:《宫案

    管事的挠挠脑袋:“秋葵姑娘近日有些懒散呢,也不练舞……”

    “多嘴!她是你我得罪得起的吗?”嬷嬷没再理他,径直走了开去。

    正午的日头变得辣了,舞姬们躲在廊下阴凉处昏昏欲睡,有几个弄来了两片西瓜,不一会儿便被抢个精光。

    恹恹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的看见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不……不好了!死……死人了!”

    舞姬们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呐呐道:“别……别玩笑了。”

    侍女扑倒在地,一边哭一边指着后方:“可不敢和姐姐们开玩笑,是管事大爷看秋葵姑娘一直没出房门,便让我送午膳进去,结果……结果看见秋葵姑娘死在了屋里……”

    现场一下炸开了锅,一众人俱都没了睡意,全都涌去了秋葵的屋外。嬷嬷和管事的已经闻讯到了现场,将一群姑娘给拦在了外边。

    嬷嬷铁青着脸,对着舞姬们吼道:“都来看什么热闹!全都回屋去,谁也不许把消息外传!”

    平白无故死了个舞姬本来就是件晦气地事,再加上死的还是秋葵,嬷嬷心急如焚,她自然知道这秋葵一死,宫里的那位就相当于少了枚棋子,这枚棋子本来在她手手里养得好好的,不出意外半年后便能送了出去,可却在这节骨眼上,里不偏外不偏,偏偏落在秋葵出了这档子事,这可如何向宫里那位交待,弄不好还得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正焦急地思前想后,有侍女慌慌张张地来禀报,道是宫里来了人。

    嬷嬷暗暗叫苦,不知如何是好。管事的凑上来道:“这事瞒是肯定是瞒不住的,而且天热,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和宫里的人说清楚吧?”

    说话间,宫里来人已闯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说秋葵姑娘出事了?”

    嬷嬷心中哀叹一声,无奈地对管事的嘀咕一句:“就知道那帮丫头嘴巴把不住。”

    宫里来的人只是个小监,但因为在刘公公手底下做事,沁香楼上上下下都对他奉若上宾。

    小监向屋内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嬷嬷的身子颤了颤:“回公公,今早发现……发现秋葵姑娘死了。”

    “是啊,昨晚还好好的……”管事的接口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

    “意外?”小监嗤道,“这明明是被人杀死了,你们沁香楼行凶杀人还想推卸责任?!”

    嬷嬷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公公啊,就算给我十个胆儿我们沁香楼也不敢行凶杀人啊,更何况杀了秋葵我们哪里能保得了小命?”

    小监冷哼道:“知道就好,此事先去报官,我回去禀报刘公公,这两日沁香楼不要营业,这个后园也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出。”

    嬷嬷一身冷汗,望着小监的背影一连声地说“是”。

    第64章

    大理寺接报后,何隐皱起了眉头:“那沁香楼离刑部那么近,怎么会舍近求远报到大理寺来?”

    衙役道:“大约是因为刑部尚书近日无心处理公务,刑部的口碑就……”

    何隐忍住心中快意,依旧摆了严肃的神色:“岂可随意揣度?去,把杨大人叫来。”

    杨懋暗自叫苦,自己手上已经堆了两件凶杀案,此刻又唤他去,是当他三头六臂还是怎的?

    抱怨归抱怨,案情却不敢耽搁,杨懋带着仵作匆匆向外走,迎面正碰上悠哉悠哉的许之城,便驻足道:“你现在倒是轻松,又给了我一件命案。”

    “哦?是什么案子?”许之城问。

    “说是沁香楼死了个舞姬,叫秋葵的。”杨懋道。

    “秋葵?”许之城眉毛挑了挑,他想起之前在酒楼里的一幕。

    “你认识?”杨懋惊讶道。

    许之城眼睛看向别处,慢悠悠道:“不认识——”

    “就知道你不认识,你这种人平日里除了查案就没其他爱好了。”杨懋顾不上继续寒暄,抬脚匆匆走了。

    这件案子与前几起案子一样,死者死状一致,但未遭到侵犯。这一次仵作注意到了同样的细节,那便是死者左臂也有一个梅花印。

    杨懋询问了第一个发现秋葵死亡的侍女,侍女站在杨懋面前时仍惊魂不定,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杨懋听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一点,那便是临近中午给秋葵送饭时,秋葵的房门并没有从里面上锁。

    杨懋仔细查看了一下房门的锁,并没有损坏的痕迹。这么说,凶手可能是和平进屋。

    既然是和平进屋,必然是与秋葵相识之人。杨懋一边如斯思考,一边又将那侍女唤到跟前,他注意到侍女在迈脚之前,沁香楼的管事似乎踢了她一下。

    “这后园平日里都有谁能进出?”杨懋问。

    侍女答得飞快:“嬷嬷,舞姬姐姐们,我们这些粗使丫头,再就是管事大人了。”

    “秋葵姑娘平日里与人来往多吗?有没有特别要好的和关系不佳的?”杨懋问道。

    侍女想了想道:“秋葵姐姐为人高傲,不怎么与人来往,与其他舞姬姐姐们也不亲近,昨天还和几个舞姬姐姐起了争执。”

    青芜和红绡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面对杨懋的讯问,二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秋葵整天偷懒,还吃的比我们好,还能一人住一间屋,我们抱怨两句也是正常的啊,不至于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杀人啊!大人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杨懋被她俩吵得头疼,再加上有其他舞姬作证,青芜与红绡夜里并没有出过卧房,杨懋只得将调查方向转想他人。

    青芜突然提供了一个线索,让杨懋心中一亮。青芜提到沁香楼的管事似乎对秋葵青睐有加,经常找各种理由去接近秋葵,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是首先想到送给秋葵,然而秋葵却一直对管事不理不睬,将他送的东西经常丢出去,因此,这个管事完全有可能因爱生恨,有着杀害秋葵的动机。且管事平日可以自由出入后园,具备作案的条件。

    面对杨懋提出的疑问,管事的立刻扑倒在地:“大人啊,您可不能冤枉我啊,小人虽然对秋葵姑娘有仰慕之心,但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杀人啊!”

    杨懋道:“你昨晚呆在哪里?”

    管事的抖抖索索道:“和嬷嬷把前面的事情忙完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你的睡房在哪里?”杨懋问。

    “回大人,在前院。”

    “可有人证明你夜里没有外出过?”

    “在屋里睡觉,没有外出啊。”

    “如此说来就是没人能证实了?”杨懋皱起了眉头。

    “我……我……什么也没干啊!”管事的着急起来。

    “有没有干,带回大理寺再慢慢解释吧!”杨懋转身命道,“把嬷嬷也一起带走!”

    大理寺内。

    周光明坐在上首,何隐在堂中来回走动:“杨大人,你确定是连环案?”

    杨懋点头:“正是,几名死者死状相似,且左胳膊上均有一梅花印,都是新印上去的,怀疑凶手有某种癖好。”

    “可有疑凶?”何隐问。

    杨懋挠挠脑袋,为难道:“其实不算有,只是从沁香楼带了几个人,具体的要问问才知道。”

    周光明点点头:“现在连续发生了三起案子,城中各处难免会传出些不找边际的传言,此案还是要处理好,尽快破案。”

    杨懋叫苦道:“大人,这可是连环杀人啊,现在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大人您能不能让许大人接这个案子,哪怕让他来帮帮我也好啊!”

    何隐生气道:“闭嘴!整天许大人许大人的,难道整个大理寺就他许之城能办案子吗?!难道缺了他都转不了了吗!别废话!你不是带着人去了吗?抓紧去讯问去!”

    杨懋碰了一鼻子灰,结果出门又看见悠哉悠哉的许之城,许之城手中正拿着一卷手札,看两眼思索一下,完全没有注意到心急火燎的杨懋。

    杨懋一把扯住他:“你是悠闲了,睬都不想睬我一下。”

    许之城抬起眼,抱歉地笑了一下:“看东西看出神了。”

    “什么好东西?”杨懋伸头看去,许之城却将手札纳入袖中,“远方的一位朋友写给我的,分析人的心理,我觉得有意思,便时常学一学。”

    “好东西也借我看看呗。许兄我跟你说,这次可是个连环案,你得帮我。”杨懋扯着许之城的袖子不放手。

    许之城朝远处望了望:“恐怕那边不会同意吧……”

    皇宫深苑。

    “什么?你说秋葵死了?!”本来在闭目养神的赵贵妃睁开眼睛,“怎么死的?前两日不还好好的吗?”

    刘公公低头道:“回娘娘,是小人疏忽,小人一定将那嬷嬷和管事的拿来,娘娘您看到时怎么处置?”

    赵贵妃白了他一眼:“处置?怎么处置?他们就算都死了,秋葵就能活过来吗?”

    刘公公连连称是:“只是可惜了秋葵那么好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