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品:《宫案》 杨懋连忙说:“对对,现在就去认一下。”
何隐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杨懋毫不示弱:“何大人,这是下官的案子,下官若是不急岂不是渎职?”
何隐被他这么一噎,一下没回过神来,这一晃神,杨懋便已经带着许之城走了下去。
死者的确是许之城碰见的那一个人。
杨懋有些着急:“你这么快就认了?”
“认什么?我只是认了之前见过她而已。”许之城不紧不慢地查看着尸体,“当时和我在一起的还有娉婷,而且我回到府上时卢小姐还在,都可以给我作证,为何不能认?”
杨懋拍拍心口:“那就好那就好。”
许之城没有旁骛,继续查看着尸首,最后眼光盯在了死者的左胳膊上:“这是什么?”
第62章
仵作上前看了一眼:“是一个梅花印,没什么特别的。”
许之城皱着眉:“你怎么知道没什么特别的?这印明显是简单新印上去的,并非早年刺上去的。”
仵作喏喏:“回大人小人是觉得和死因无甚关系,就没有记录下来。”
许之城显然有些恼:“你可知道验尸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略,看似无关的东西很可能事后会成为重要线索。我且问你,上一个尸身上可有类似的东西?”
仵作战战兢兢道:“上……上次在下雨,死者左胳膊上好像……好像是有个印记,不过小人没太在意……”
许之城怒道:“快带我去看看上次的尸身!”
何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大人,你别忘了这案子是杨大人负责的。”
许之城收住脚步,低头道:“是下官逾越了。”
杨懋急了,拉着许之城的袖子对何隐道:“是我求教许大人的,有何不可?敢问何大人,这大理寺里还有谁断案比得过许大人?!”
何隐怒睁双目,斥道:“杨大人不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总是寄希望于他人,难道不该好好反省一下吗?!”
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许之城上前一步拦在二人中间:“既然下官没有嫌疑了,那下官告辞了。”
虽然借了案子的由头,但是饭局仍然没有逃掉。卢将军直接将马车驾到大理寺门口,许之城避无可避,只好上了车。
“许大人,你可真是难请啊。”卢将军似笑非笑,一双眼紧紧瞅着许之城。
许之城尴尬地笑了笑:“忙案子。”
一心忙案子的许之城刚进酒楼,后背上的汗“唰”地流了下来,卢将军包了两个包房,包房里七大姑八大姨坐了济济一堂。
卢文馨略显娇羞,坐在一群长辈中间,不时点头微笑。而娉婷居然早就到了,冷着脸站在包间门口,活像一个女门神。
卢将军将许之城引到一张桌上坐定,指着在座的人介绍道:“许大人别见外,我与文馨自幼父母双亡,多亏这些亲戚接济才有了今天,所以给文馨压惊自然要把大家都请来了。”
许之城暗暗叫苦,心道这哪里是压惊,这明明是惊吓,让这些姑姑姨妈的来为卢文馨选婿来了。
许之城的担忧才刚开始,便有一衣着雍容的年长女子指着他问道:“这就是许大人?”
许之城连忙站了起来:“在下正是不才许之城。”
年长女子笑成了一朵花:“原来这么年轻啊!本来我还以为断案那么有本事的肯定是个老头子。”
“不仅年轻,还很俊呢!”身旁一个绿衣妇人接口道,“难怪文馨整日里往人家府上跑。”
“姑姑……”卢文馨嗔怪一声,“又取笑我了。”
又一黄衣女子也开始插话:“虽说年轻,也二十五六了吧?别人家这么大岁数早就抱娃了,你怎么还没成家呢?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卢文馨涨红了脸:“姨妈,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问问嘛,还不是为你好?”黄衣女子道,“万一嫁过去后悔就来不及了。”
旁边一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一群女人先是愣了一下,待仔细看去均吓得惊叫起来。
娉婷不知为何突然将佩刀拍在了桌面上。
一个与文馨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先反应过来,指着娉婷道:“你是什么人?这么粗鄙!”
娉婷冷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就算再粗鄙,也不会当面质疑别人有没有隐疾。”
“你!”黄衣女子怒极,站起身教训起娉婷来,“我还算是给了面子哩,听说你们许大人祖上三代清贫,现在他也不过是个五品官,要不是我们家文馨看上他了,我还懒得今天跑一趟呢!”
卢将军突然吼了一声:“都够了!”卢将军青着脸,“今日是给文馨压惊,并感谢许大人的救命之恩,大家都消停一点儿。”
许之城尴尬非常,见提到了自己,只得站起身来道:“让大家扫兴了,实在对不住。”
“大人,为什么要道歉?!”娉婷“嚯”地站起身,拉起许之城就要向外走。卢文馨眼看好端端的庆祝宴就要黄了,就快要哭了出来。
卢文馨也站了起来,冲到门口也拉住了许之城:“城哥哥,你不要走。”
眼见一场好端端的饭局就要被毁了,许之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纠结间,对面一个包间传来了喧闹之声。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伙计模样的人被打了出来,那伙计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强撑着身子拿起一把椅子砸了回去。
包间里边的人大约也有点儿懵,想不到这个伙计居然敢还手,片刻愣神之后,便几人联手围殴这名伙计,一时间桌椅倾倒,杯碟横飞,现场一片狼藉,几只杯盘飞入许之城这边的包间,落在桌上,溅起汤汤水水,将一帮女眷吓得花容失色。
闻声而来的店掌柜一边奋力将他伙计拉走,一边跟二楼包间众人赔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日生意不做了,各位的酒菜钱都不收了啊!”
包间内的客人显然不满意:“还要你们赔偿呢!那个伙计上菜的时候故意烫了我们!”
店掌柜一个脑袋两个大,冲着伙计道:“平琮你怎么回事?吃错药啦?怎么和客人起冲突呢?”
里边的客人大声道:“不就是因为我们说了两句秋葵姑娘吗?说她又怎么了?那地方的姑娘谁说不得啊!”
那叫平琮的伙计奋力挣脱了店掌柜的束缚,作势又向对方扑去,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一直一言不发的卢将军终于开了口:“太乱了,散了吧。”
卢文馨不甘心,冲着他道:“哥……”
“走!”卢将军厉声道,伸手一把将许之城身边的卢文馨给拉出了包间。
走在酒楼外面的街道下,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娉婷走着走着突然笑了一下,许之城纳闷道:“你笑什么?”
娉婷道:“饭局黄了。”
“饿着肚子还有力气笑?”
“因为……大人你可以不去相亲了……”娉婷的眼睛望着别处,轻轻地说了出来。
许之城轻轻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走吧,去吃烧烤。”
沁香楼内。
一群舞姬还在练舞,舞蹈大约是排的不理想,一旁的嬷嬷显得很不满意,一遍一遍地让舞姬们重复练习。
终于,一名青衣女子忍不住了,径直从舞姬的队伍中走出来:“为什么对我们这么苛刻?而那个秋葵就可以不练?”
嬷嬷冷笑:“秋葵姑娘是你们可比的吗?”
青衣姑娘不甘道:“我可是私下问过了,她出身和我们都差不多,再说了,出身好能来当舞姬?”
嬷嬷朝地上啐了一口:“人家出身不好,就不能后来遇上个贵人?”
“贵人?”一名红衣舞姬也凑过来,“贵人会把她送到这里来?”
“这里怎么了这里怎么了?!”嬷嬷不乐意了,“你们把舞学好了,媚态学好了,说不定哪一天被大户人家看上收了去纳个妾,也是你们的福分。”
青衣女子恍然:“我明白了,那秋葵多半是要作为礼物被送人吧?看来下家都找好了。”
嬷嬷不愿多搭理她们,赶着她们去练舞,又看了半天后,总觉得心中有团火总也灭不掉,便踢踢踏踏地走到后院,正巧碰上沁香楼的管事,便拉到一旁小声地问:“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管事的叹了口气:“有几个杀千刀的在酒楼里讨论秋葵姑娘,大概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那酒楼的伙计恰巧是秋葵的拥趸,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损坏了不少东西,赶走了不少客人,现在那酒楼掌柜还嚷嚷着让我们赔钱呢。”
嬷嬷哼了一声:“他自己管不好伙计,关我们什么事?对了,秋葵现在在哪儿,我得去会会她。”
一间上好的闺房,装点得清新雅致,若不在这沁香楼,会让人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屋子。
屋内纱帐之后坐着一名女子,她保持着同一坐姿已经很久。门外响起轻轻的扣击声,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秋葵啊,你没有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