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宫案

    苏玥心中害怕,快步行了几步到了小巴站,上了小巴后方才喘了口气。

    然而小巴到站后,走在静谧的乡间小道上时,被人尾随的感觉又出现了。乡间的夜晚安静,苏玥能够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她行的快,脚步跟的也快,她行的慢,脚步跟的也慢。苏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又坚持了两分钟后猛然驻足回头,身后却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苏玥打算松口气呃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定在了拐角的地面上,在路灯的光亮下,那里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长长的身影。

    苏玥不敢耽搁,转过身去飞一样地往家中跑去,一直到进了家门打开全部的灯后,方才喘了一口气。

    一连几天,苏玥下班后都感觉被人尾随,她很清楚自己并非神经过敏,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忐忑不安的苏玥这天下班后赖在办公室不敢走,方一楠经过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苏玥,你怎么还没走?要不要一起吃饭?”

    “啊……不用了……我约了人。”苏玥拎起包一溜烟儿地从方一楠身边蹿过,一直蹿出了诊所大门。身后方一楠的眼光久久没有离开。

    苏玥想了又想,决定来到路口截出租车,然而下班高峰期很少会有空车,在叫车软件上约车,可不是没人抢单就是抢了单后听说地方太过偏远而废了单。

    如此一折腾,时间便更晚了些,苏玥无奈之下只得又上了小巴,上小巴后她特地坐在了最后一排,以便观察车上所有的可疑人员。然而车上的人她都没有见过,且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手机,丝毫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下了车后,苏玥又在站台站了一会儿,等与自己一同下车的乘客都走光了才开始往回走。

    走出去几百米,苏玥都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不由松了一口气,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然而,当走上离家最后两百米的小路时,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苏玥紧张地回头看去,果然发现在拐角灯光下那个神秘的身影,她压抑住内心的慌乱,开始向前狂奔。

    慌不择路之下,苏玥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被紧张和恐惧折腾到快要崩溃的苏玥发出荡气回肠的一声“啊——”,并且拿起手包没头没脑地对着面前的人砸去。

    面前的人急忙扶住苏玥:“是我是我,苏玥发生什么事了?”

    苏玥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人,指着身后的拐弯处:“许子岸,有人跟踪我……”

    许子岸迅速追了过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苏玥被许子岸送回家中,又灌了自己两大杯凉水后方才平静下来。

    “许子岸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玥问。

    “今天我在附近执行任务,任务结束后我看时间还早,就过来看看你,结果刚一见你就被你打了。”许子岸摸摸脸上被击打的地方,“还挺疼。”

    苏玥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当时吓坏了,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揉揉。”

    许子岸拉住她:“别忙了,我平时经常受点这伤那伤的,这点疼不算什么。倒是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苏玥将近几日的遭遇跟许子岸讲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句:“绝对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尾随。”

    “我就说你住的太偏不安全,这样好了,只要我晚上没任务,我就每天接你下班,护送你回家可好?”许子岸随即又补充道,“不要跟我客气,你就当我帮你调查那个变态尾随者就好了。”

    有了许子岸的保护,苏玥觉得心定了许多,于是做了一大桌菜招待他,

    许子岸吃得狼吞虎咽:“真好吃,我从中午到现在就啃了块面包。”

    苏玥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问:“那本书我还没看完,再放我这儿一段时间可好?”

    “放多久都行。”许子岸喝了一大口汤,“不过后面也没啥内容了,许之城受人排挤,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也是可惜。”

    苏玥盛饭的手顿了顿:“你知道这个情节?”

    许子岸莫名道:“当然了,我看了好几遍了,都能背出来了。”

    第24章

    在紧锣密鼓地搜查城中各个大小客栈的同时,许之城收到了苏玥的信。

    当看到信中说太师府千金难逃一死时,许之城的心紧紧揪了起来。他不能接受在自己跟进的案子中苦主遇害,与抓到犯人相比,保障苦主的安全更为重要。

    许之城从考虑崔宛儿人身安全的角度,决定不公开通缉沈琏,防止将沈琏逼急,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崔太师又配了许多人手给许之城,崔府的这些探子果然行动敏捷,不久就传回了消息,道是在城中一家福来客栈曾入住过一个极像沈琏的人。

    许之城不敢耽搁,直接拉了匹马直奔福来客栈。客栈掌柜听说是大理寺来人,自然丝毫不敢怠慢,收拾出一间雅间将众人迎了进去。

    许之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掌柜的,你且说说当时的情景。”

    掌柜摸了摸冒着油光的额头,道:“就在前天中午,有位公子,好像是个读书人,扶着一位姑娘来吃饭住宿,因为那位姑娘看上去病得很厉害,我便多看了两眼,还好心问他们要不要给他们找一位郎中过来。那公子似乎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便问我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名医,结果那位姑娘却一直摇头,不肯请郎中,我也就作罢了。”

    “他们住了几天?”许之城问。

    “根本就没住。”掌柜的道,“奇怪的很,都登记了,连房间都打扫出来了,结果正好碰见有几个官爷也来吃饭,那位公子就匆匆留下一锭银子,带着姑娘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位公子登记的什么名字?”

    掌柜的翻开册子:“没留全名,只写了个沈姓。”

    许之城又从袖中取出一幅崔宛儿的画像来:“掌柜的你看看,这画中人是否就是那生病的女子?”

    掌柜的探头瞧了瞧,摇摇头道:“肯定不是,无论是高矮胖瘦,眉目五官,还是气质神韵都不大像,绝对不是一个人……”掌柜的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画道,“我想起来了,这画中女子我也见过!”

    许之城精神一振:“何时何地,如何遇见,你且细细说与我听。”

    “就在那沈公子走后不久,不到一个时辰吧,这画中的姑娘就来到了客栈,看上去又憔悴又焦急。她一看见我就拉着我问有没有见到一个读书人,年轻公子什么的。当时我的店里忙得不可开交,没顾上搭理她,就说没看见,打发她走了。现在想想,那姑娘倒像是寻沈公子的。”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许之城急问。

    “没有啊。”掌柜的道,“我也没问,不过看她出门是向南走的。”

    假若沈琏想要出城回杭州,必然会走南城门,看来崔宛儿也想到了。此外,显然沈琏已经公开抛下了崔宛儿,然而崔宛儿既没有回太师府,也没有求助旁人,看来是对沈琏未曾死心,又或者崔宛儿不甘心,想要找沈琏要个说法。

    如果是后种情况,许之城便很担忧。沈琏其人从小经历苦痛,熬了多年后好不容易可以通过科考摆脱过去的境遇,却被崔太师的一句话阻断了前程,只怕那恨意已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倘若此时崔宛儿纠缠不休,难免会让沈琏恼羞成怒。

    许之城的眉头不展,娉婷与帽儿都不敢打扰他,每每只是沏好了茶便退出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有龄到来。

    随王有龄来的是礼部一位名唤张江的年轻官员,王有龄介绍说,这张江便是三年前科考选中的试子,与沈琏熟识。张江与许之城互相简单行礼后,便进入了正题。

    “那沈琏着实是个才气很高的人,也着实是个怪人。”张江一边回忆一边摇了摇头,“他朋友不多,不喜交往。我因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反倒让他觉得我比较投契,经常喜欢对着我讲他的事情。”

    “讲他的事情?难道不是作诗论赋么?”许之城问道。

    张江笑了笑:“他那个人,很少与旁人讨论些诗文,原因是他觉得没有人能在诗文上胜过他。他与我说的多是家乡的事情。”

    “他与你说了他小时候的遭遇?”许之城心中疑惑,以沈琏清高的性情,绝不会轻易吐露这段过往。

    果然,张江摇了摇头:“虽然我们对那段过往有所耳闻,但知这是他辛酸之事,所以从不会问及他,他也从不主动提及。沈琏谈的最多的是他的母亲,总想着早日考取功名改善家境,让他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说到这里,张江顿了顿,“除了他的母亲,沈琏提的最多的便是一个叫做离若的姑娘。”

    许之城神色一凛:“离若?”

    张江点点头:“说是杭州家乡的人,从小便与沈琏相识,沈琏曾说过登科之后便娶她过门。对了,沈琏曾问我借过银两,据说是为了给这个离若姑娘治病。”

    “你可曾见过离若?”许之城问。

    “不曾,不过沈琏给离若画过画像,那画像我见过,是一个温婉美丽的江南女子,只是看上去弱不禁风了一点儿。”张江回忆道,“沈琏看似很喜欢那个姑娘,还说等以后将离若接到京师来,找这里最好的大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