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捡回来,这是深渊的东西,你不能扔!”

    至于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东西,他会去找那个忘尘问清楚的。

    “…好,听你的。”于是陆君珩又灰溜溜地把东西捡了回来。

    秦深绑完人又打了个电话,“俞少,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林城公安局的人很快就到。”

    “呵…”伍大满脸嘲讽,“警察又如何,张仲书不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也死…”话没说完,伍大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因为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钻心的疼痛中从胸口逐渐移到大脑,俞初单手成爪,只听见噗嗤一声,一只带血的虫子从他后脑破皮而出。

    沙克也是一样,他们早已经被下了噬魂蛊。

    “是因为这只虫子?”俞初手心静静地悬浮着两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肉虫,慢慢地蠕动着。

    两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徒手取蛊,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俞初两只虫子被黑色火焰瞬间烧得连灰都不剩。

    俞初集中神力,瞬间就读取了伍大的记忆,然后,他生气了…

    “你说那个黑不溜秋的丑东西是谁?!!”居然说那个丑得不行的雕像是邪神?

    哪儿的邪神?!

    谁敢称邪神?!

    这是对他的侮辱!!!

    被俞初身上散发的怒气惊到,沙克默默往后缩了缩,能屈能伸一向是他座右铭。

    不等伍大回答,俞初站了起来,阴郁的眼神兀地看向远方,那是那缕黑气消失的方向。

    “邪神?”俞初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侮辱本神!”

    在秦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君珩已经抓住了俞初的手,下一秒,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秦深:“…”

    这么突然的吗?

    林城某小区地下室,烛火突然熄灭,正在打坐的殷辛猛地睁开了眼,眼底惊疑不定。

    到底是谁?!

    竟然逼得伍大捏碎了引魂骨,那是他炼制多年的成果,取活人精血和亡灵炼制,以人骨为体,伍大常年佩戴,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不会轻易捏碎。

    是特安处…还是那个神秘高手?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殷辛立刻起身进了密室,砰一声跪了下去,“邪神大人恕罪,信徒殷辛…”

    咔——咔——

    碎裂的声音响起,殷辛惊愕抬头,下一秒,砰地一声,神像轰然破碎。

    “邪神大人!”

    第110章 神像

    “谁!”殷辛猛地起身,环视一周怒道:“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意,殷辛刚想回头,膝盖突然一疼砰一声跪了下去。

    俞初和陆君珩的身影慢慢显现,俞初满脸冷意,“在本神面前,你只能跪着说话。”

    殷辛疼得龇牙咧嘴,“你到底是谁?!”

    “呵…你天天拜邪神,怎么现在不认识了?”陆君珩眼神阴沉地盯着他,“信徒?谁允许?”

    “不管你们是谁,冒充神灵是要付出代价的!”殷辛狠狠地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正偷偷运气结印。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怎么可能…我怎么感受不到灵力了?!!”

    陆君珩眉梢微挑,“大概是…你冒犯了神灵而不自知?”

    “你放屁!”不能忍受质疑的殷辛顿时激动了起来,“我是邪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我每天早中晚准时上香为邪神大人念小说,我怎么可能冒犯大人!”

    陆君珩:“…”

    这离谱程度他也是闻所未闻,“你确定你拜的是真神?”

    神教的神不会是神经病的神吧?

    闻言,殷辛顿时就炸了,“我神教传承至今,几千年的历史,岂容你胡说八道,邪神大人的强大不容置喙!“

    俞初用神识扫了一圈,眼神有些意外,但却更生气,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殷辛,怒气冲冲地逼问道:“你说你拜的这个丑八怪是邪神?!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邪神长这样的?谁?!!!”

    是的,他居然发现,这对丑东西居然跟他真的有一丝联系,也就是说,这丑东西很有可能真的是他的神像!!!

    他怎么可能这么丑?!

    让他知道是谁敢把他雕得这么丑,他一定要把他的脑袋安到屁股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俞初,殷辛居然有些心虚地抖了抖,“当、当然是神教的第一任主教勾寻大人亲手所留,他可是邪神大人的左膀右臂,是邪神大人在人间的卫道者!”

    “勾、寻!”俞初气得牙痒痒,一把揪住殷辛的衣领,追问道:“说,他去哪儿?”

    在深渊的时候,勾寻就是最讨厌的,四处打架,打不过就拿他吓唬其他人,就知道给他找麻烦!

    不对,勾寻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那群天神放过他了吗?

    殷辛觉得这个人有病,无语道:“那都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怎知道他去哪儿?!可能修成正果,也有可能死了吧!”

    俞初愣住,心底像是突然被打翻了调味罐,五味杂陈难受得厉害。

    陆君珩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阿初,你确定这个神教跟你有关系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谁?”

    “勾寻,他是我的…朋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俞初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

    是的,勾寻不是他的信徒,他是他的朋友。

    勾寻是一只九尾黑狐,他是深渊最聪明的存在,爱欺负人,但没事的时候总是在发呆,好像有很多烦恼的样子。

    他说:“大人,整个深渊都是你的朝拜者,你不缺信徒,我也不想成为你的信徒。”

    “为什么?”俞初不懂,大家都争着要当他的信徒,他不懂勾寻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朋友?那是什么?”

    “朋友就是…可以保护你的存在,但我希望永远都没有那一天。”

    “可是我很强,我不需要保护。”

    “呵呵…大人说得是。”勾寻笑了笑,眼神狡黠极了,“那大人保护我,我们一样也是朋友。”

    勾寻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带着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他总是能变成许多有趣的话本,那时候,他最期待的就是勾寻能变出新话本。

    原来,他没有死…

    一股陌生的情绪笼罩在俞初的心头,酸酸胀胀的,让他不知所措。

    “陆君珩,好奇怪…”俞初下意识求助地看向陆君珩,指着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委屈,“本神好像生病了?”

    说话间,晶莹的泪珠就滚了下来,陆君珩心疼地替他擦干眼泪,安慰道:“没有生病,阿初,人难过了是会掉眼泪的,没关系,你可以哭…”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俞初很强,但他却什么都不懂。

    或许因为他的强大,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被判了死刑,而他身边的人似乎也因此遭受劫难…

    可他明明什么都不懂,他单纯善良,不懂人情世故,爱吃爱玩,活得像一个异类。

    他明明应该被好好地保护在象牙塔里,却偏偏受到了家破人亡的磨难,甚至连他自己也付出了生命。

    可是直到现在,陆君珩也没在他的身上看到埋怨和恨,他不懂爱,甚至连难受都是后知后觉的。

    这样的俞初,让他的心一阵阵钝痛。

    看着委屈巴巴的俞初,陆君珩轻轻将人搂进了怀里,“没关系,邪神大人也是人,哭一哭也没什么。”

    俞初瓮声瓮气地说道:“都怪勾寻…”

    “嗯,怪他。”

    “谁让他把本神画得这么丑!”

    陆君珩:“…”

    这才是重点?!

    “狐狸有九条命,他肯定没死,等本神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的尾巴都砍下来安到脑袋上!”

    殷辛:“…”

    “我说…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里是神教…”

    啪———

    隔空扇了一巴掌后,俞初想了想,又扇了一巴掌,然后自言自语道:“对称了,好看点。”

    陆君珩:“…”

    这人的思维跳脱得让人无法琢磨。

    殷辛的左脸顿时红肿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随后崩溃大骂:“卧敲你妈!四可杀木可辱,泥萌太欺负银鸟!”

    俞初一把推开陆君珩,吸了吸鼻子,气鼓鼓地看着殷辛,“你太丑了,不配当本神的信徒!”

    “泥算什么神?我教…”

    “闭嘴!”俞初满脸嫌弃地看着他,“越来越丑了,你们现在的主教是谁?马上给他打电话,本神就在这里等着!”

    殷辛:“…”

    “我敲泥#¥&%*\\#$…”下一秒,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陆君珩微微一笑,从他兜里摸出了手机,“还是面部识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