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嫁人,也是她嫁给了祈斯年这样恶名在外,精神又不正常的疯子。

    而她,却是嫁了个母亲精挑细选又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

    她低头笑了笑:“来之前,听说祈老先生也在,怎么不见人呢?”

    祈斯年不善交际,而这么多年,姜南晚也早就习惯了与人虚与委蛇。

    她语气淡淡:“京市夏季炎热,年纪大了的人受不住热,去国外避暑了,等下次回来,怎么也得是过年了。”

    她挑了挑眉,像是全忘了当年的怒火,反而亲昵的坐到姜南晚身边,握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祈愿听来听去,也没听明白她叽哩哇啦到底说出了点啥。

    无非就是说她这些年过的有多富贵,多顺心,老公有多疼她,女儿有多听话,还有在娘家,姜母到底有多惦记她。

    而姜南晚全程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表情平淡的三句应一句。

    祈愿听的就差翻白眼了。

    她叉起一颗葡萄,盘子里其实也没剩下几个,祈愿这边刚把葡萄送进嘴,就听到耳边有小女孩的声音说。

    “你很爱吃葡萄吗?”

    祈愿瞥了她一眼,说句实话,经历了学校里那么多次的恶战。

    祈愿现在看见跟自己同龄或者差不多大的小孩,她就心里发怵,感觉还不如大人让她省心呢!

    祈愿警惕的问:“咋了?”

    或许是认为祈愿变相的回复了自己,她低头看了一眼从最开始就被捧在祈愿手里的小盘子。

    眼神微微流露出嫌弃,可她的嘴里,却十分天真活泼的说:“可以让给我吗?我真的很好奇。”

    她说完,还不忘习惯性的补充:“不要那么小气嘛。”

    祈愿:“……”

    果然又不是个省心的。

    祈愿咽下喉咙里的葡萄,表情十分复杂。

    她到底是该怀疑她有所图谋,还是该怀疑她是个大馋丫头?

    不是吧,别人手里剩那两颗葡萄也要抢啊?

    偏偏旁边,女人高谈阔论的声音还一个劲往她耳朵里钻。

    张嘴就是几千万的珠宝,闭嘴就是几百亿的生意。

    祈愿的表情更复杂了。

    “ber,你们家穷的葡萄都吃不起了吗?”

    李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就连盘算着怎么解决掉这盘葡萄的思绪,也全都瞬间中断了。

    旁边,姜宝的话也被迫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祈愿身上。

    只见她又叉起一颗葡萄,举起来,表情十分正经。

    “就算生活过的不如意,也不要忘记初心,更不要跑到别人家里吹牛逼,希望共勉。”

    祈愿说的太正经,一副煞有其事的认真模样,姜南晚实在没忍住,微微偏过头轻笑一声。

    女人脸上神色变了又变,青变紫,紫变黑,一秒钟恨不得八百个微表情。

    祈愿:“知道你幸福了,不意外,毕竟傻人有傻福。”

    女人瞬间站了起来,她死死瞪着祈愿,偏偏多年来维持的所谓贵妇修养,又让她不能像泼妇一样骂街。

    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但祈愿懒得等她发作,也懒得听她谴责自己,所以祈愿直接干脆了当的搬出“免战牌。”

    “不好意思,我说话一向如此,如果伤到你,请你忍一下。”

    “你……你们!”

    女人指了指姜南晚,又指了指祈愿。

    她刚憋出一句贱人想骂,哪知一扭头,对面坐着的祈斯年却冷冷看了她一眼。

    眉眼阴郁,薄唇轻抿,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已经十分不满。

    伸出去的手又颤颤巍巍的缩回来了,她气的肩膀发抖,猛的牵起女儿的手,转身就想走。

    哪里有来撒一顿野就想走的道理。

    “姜宝儿。”

    姜南晚深邃精致的眉眼终于冷了下来,她指尖轻叩,语气低冷的问。

    “这是要去哪啊,说走就走,都不知道跟我这个做姐姐的说一声吗?”

    被从小压一头,又并没有那么要好的姐姐念了少女时的小名。

    她身形一顿,强撑着镇定回头。

    “都这样了,我还舔着脸往上凑什么呀,我带青青回家去住!”

    她说完就大步的往外走去,偏偏这时身后传来了祈愿的小声惊呼。

    下一秒,祈愿就叫住了她们。

    “等等!”

    见两人满脸不悦的回头,祈愿无辜一笑,真诚发问:

    “吃葡萄吗?现在有了。”

    两人:“?”

    祈愿:“掉地上了。”

    ----------------------------------------

    第68章

    两人走的时候,都快要被祈愿气疯了。

    来的时候有多姿态高傲,走的时候就有多愤怒狼狈。

    和她们想的一样,祈愿敢这么狂,就是因为投进了个好肚子里。

    亲爹亲妈有权有势,所以才有她狂的机会。

    否则若非如此,早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别人的巴掌就已经落到祈愿的脸上了。

    哪里还有她牙尖嘴利的机会。

    这一点,不止其他人清楚,祈愿自己也很清楚。

    但是那又咋了?

    她是凭本事在祈家过这么好的。

    从地狱开局,到现在的舒坦日子,全都靠她自己不努力。

    也全都靠讨好家中老大姜南晚。

    别管了,她就是如此狐假虎威的小人哈。

    祈愿大王曰:富贵她就淫,贫贱她就移,有理她就骂,没理她就骗。

    真理不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真理是掌握在天子手里的。

    谁要当团宠?她要当皇帝!

    她是皇帝,所以她永远不会有错!

    拍拍手,祈愿解决掉最后一颗葡萄,又一个咸鱼翻身,直接窜到了姜南晚腿上。

    背靠大树好乘凉,谁说有靠山不好啊,有靠山可太好了!

    姜南晚心情难得不错。

    这种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自己这边,指哪打哪的感觉,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情愉悦。

    她伸手摸了摸祈愿的头,忍不住勾起唇角:“你这脾气,着实呛了些。”

    祈愿抬头,有点懵了。

    不是,亲妈——!

    这才刚夸了你!你转头就背刺我啊!

    没有错过祈愿目光里的错愕,姜南晚唇边笑意更深。

    “京城水深,贵人也多,脾气太火爆,的确容易惹事。”

    “不过……”

    姜南晚挑了挑眉,她大多数时候的神情都是高傲且冷漠的,此时此刻,当然也是如此。

    “从今以后你只需要记住一个道理。”

    “那就是祈家的孩子,我姜南晚的女儿,绝不接受失败错误的人生,也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姜南晚缓缓抬眸,望向了两人消失已久的方向,她声音瞬间更冷。

    “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威胁你,让你臣服。”

    ——就像,现在的她自己。

    姜南晚想到了什么,祈愿不知道,但是她放心了。

    祈愿收回眼神,重新躺了回去。

    姜南晚这样性格的人,说一不二,她说带自己飞,就绝对不会让自己摔下去。

    祈愿仰着头,突然有点感慨。

    这人生怎么就突然易如反掌了呢?

    好幸福,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还是说,其实她早在命最苦的时候,就被主角团那些傻逼气死了,现在的一切温暖都是她在做梦?

    祈愿还没来得及咸鱼翻面,她就突然听见旁边的祈近寒冷笑着吐槽。

    “不说这些,她都已经在外面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了,说完这些,她以后不得上天啊?”

    “下次准备先给谁的脑袋摘下来?你提前告诉我,我去给你接着。”

    祈愿:“……”

    来不及幸福了,她先想个办法把祈近寒这个狗东西的脑袋摘下来。

    祈愿伸手,刚准备磨刀霍霍向亲哥,然而下一秒……

    祈近寒直接捂住了耳朵。

    祈愿:“?”

    祈近寒:“你骂呀,你再骂呀?”

    祈愿:“……”

    神经病,懒得喷。

    祈愿默默叹气,算了,她跟傻子计较什么呀。

    于是在祈近寒得意的注视下,祈愿抬手,朝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为何幸福如驴肉薄饼。

    还挺香的,嘿嘿。

    ……

    祈愿开学了。

    在经历了鸡飞狗跳的几个月暑假生活后,祈愿还是开学了。

    她开学升了五年级,班主任还是王老师。

    已经很多天没有这么早起来过,祈愿背着书包,顶着失眠的黑眼圈,祈愿打开了房门。

    管家微笑弯腰:“大小姐,早上好。”

    祈愿苦涩一笑:“我不好,早上哪好了?早上到底谁在好?”

    林管家仍旧眯着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