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平复了下心情,她深吸口气,反复的劝自己:

    我们都在努力的活着。

    她不能跟病人一般见识,祈家一群装货,一群神经病。

    她好好一个人,和他们计较什么呀!

    她这不是隐忍,是屈己为政,身为皇帝,总是要比其他人承担的更多,这很正常。

    莫生气,莫生气,跟傻子生气不值滴。

    成功给自己洗脑,祈愿呼出一口气,转头就露出希冀的表情:“可是,在我心里,爸爸就是很好的爸爸呀。”

    祈斯年缓缓低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腿边仰着头踉踉跄跄的小女孩。

    脑袋上的珍珠早就掉了大半,有一点狼狈,甚至哪怕是现在,她松了的头发上还在掉着白色的小珍珠。

    每掉一个,她就吭哧吭哧的弯腰去捡,除了狼狈,还有一点好笑。

    “妈妈也是独一无二的妈妈,还有大哥,二哥。”祈愿掰着手指头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

    “他们都在说你们的坏话,他们还说我爸爸有病,可是我不觉得呀!”

    祈愿眼眸亮晶晶,看着祁斯年的时间越久,眼神里的喜欢就越真诚。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很好,至少今天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爸爸就表现的很帅,很棒!”

    “别人的爸爸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管,我只知道你是我爸爸,那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祈愿觉得自己口水都快说下来了。

    对不起,她真的好没出息,虽然上一秒重重谴责了祈斯年,但是……

    她爹真的好帅啊!

    要不还是不拔氧气管了吧。

    祈斯年的眉眼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倦怠的忧郁,冲不散,挥不去。

    祈愿绞尽脑汁,努力的讨好着他,可到最后,祈斯年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直到迈上台阶,他才平淡的撂下一句:“只可惜,你说的这些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祈斯年脚步停顿,侧身回眸。

    “我早就过了祈盼爱的时限,对我来说,任何的感情和关系,都是令我厌烦的累赘。”

    “……”

    祈愿跟不上他,也不想跟了。

    因为听来听去,她已经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装货,缺爱就直说!

    还任何情感和关系都是令你厌烦的累赘~

    真不在意和她解释什么,还特意点个题,提醒一下自己曾经祈盼过。

    生怕别人听得懂,又生怕别人听不懂是吧?

    举一反三,祈愿突然眯了眯眼,扭头就看向了旁边的祈听澜。

    “大哥。”

    祈听澜走路的动作一停,简直和祈斯年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冷淡的看来。

    祈愿笑了笑:“你真好。”

    果然,正如她所想,祈听澜的表情里,马上就露出了类似宕机的不解。

    过了几秒后,去祈听澜顺从本能教养的回答:“谢谢。”

    于是祈愿又叫住了前面一步没停的祁近寒。“二哥。”

    祈近寒不耐烦的将头仰回来。

    祈愿昧着良心,甜甜的说:“二哥,爱你呦~”

    祈近寒皱眉:“你是被人一拳打在脑门上打傻了吧?神经病……”

    说完,祈近寒加快脚步朝着楼梯走去,但在上楼之前,他的脚尖却勾住地毯,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

    祈愿默默在心里吐槽:遭报应了吧,怎么不把你的大门牙摔丢。

    不过,对于他的反应,祈愿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毕竟讲爱是假,试探才是真。

    结合原文的上帝视角,再以祈愿这两天的观察,她算是发现,这整个祈家,除了姜南晚以外,全都是口是心非的装货。

    明明缺爱,羡慕爱,又想要的不得了,但嘴上偏偏就是不说。

    可在这个家里,人人都是孤岛,人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和保护自己的方式。

    正所谓言传身教。

    祈听澜将祈斯年的内耗学了个十成十,而祈近寒,就将姜南晚对他的方式演变的更加激烈。

    祈愿大学选修了心理学,她还记得,在心理学上,有一种人格——叫做反击型人格。

    所以据祈愿初步判断,祈家三父子,应该都是一脉相传的狗型人格。

    说白了,每天一句“老爸我爱你”“老哥我爱你”,不出一个月,裹尸袋都会变得暖洋洋。

    反正,就以女主和剧情的尿性,还有男主程榭长大后的降智行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她不想低头,不想倒霉,就得有个强有力的靠山。

    要按照原剧情那么发展,她还能有一天好日子过了吗。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不是,只要肯努力!

    至少她目前觉得,祈家三父子明明都还挺好骗,挺正常的呀。

    总比主角团那些两面三刀的双标狗好多了。

    女主走过的路,凭什么她就不能走,这个对照组谁爱当谁当,反正她是不可能当的。

    那么第一步:温暖祈家!

    然后第二步:做大做强!

    最后第三步:干掉主角团!

    当然了,祈近寒这个狗除外,早晚有一天,她要让祈近寒哭着把扔出去的东西捡回来。

    祈愿越想,心里就越美滋滋,她此刻士气十足,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她抬脚,刚想往上迈台阶。

    “啪——”

    祈愿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大门前。

    祈愿:“……”

    不远处,刚处理完礼厅事情的姜南晚和管家,也正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两人:“……”

    膝盖和脚趾头传来的剧痛,让祈愿眼眶忍不住酸涩起来。

    她拼命忍耐,可最后却还是留下了两行屈辱的泪水。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朕,驾崩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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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清晨,阳光明媚。

    祈愿带着对世界万物都很友好的好心情下楼。

    餐厅里,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就只剩下祈斯年一个人。

    祈愿欢快的走过去,很自来熟的拉开祈斯年左手边的位置坐过去。

    “早安爸爸,爸爸爱你。”

    两秒的沉默后,祈愿和祈斯年同时抬头,似乎都察觉出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祈愿眨了眨眼,表面云淡风轻,但其实心里已经翻天了。

    完犊子了,说顺嘴了!

    祈愿找补的开口:“额…我的意思是,爸爸,我爱你~”

    于是祈斯年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悄悄吐出一口心虚的气,祈愿安静下来,只想填饱自己的肚子。

    正巧中年管家带着身后的佣人路过餐厅,祈愿心情愉悦的跟他打招呼:“管家伯伯,早上好啊!”

    脚步不自觉一顿,管家脸上得体的笑更真诚了些,他走到餐桌前,缓缓弯腰。

    “小姐,早上好。”

    祈愿好奇的看了眼他身后佣人手里拿的东西,随口询问:“管家伯伯,你在干什么呀?”

    管家脸上的笑意加深:“是小姐学校的入学通知和校服送了过来,我正准备安排人送进小姐您的房间。”

    什么玩意?!!

    祈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但是她的理智阻止了她,祈愿只得硬生生将水咽进肚子,但是很不巧,她噎到了。

    妈的,早个屁的好,早上到底谁在好?

    至少她现在就很不好!

    发现祈愿噎住,管家立刻关切的问:“小姐,您没事吧?”

    而旁边,祈斯年显然也发现了。

    但他显然更想不到,原来真的有人喝水都会噎到,而在关心和上手之间,祁斯年选择了躲开。

    他身体稍稍后倾,连表情都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嫌弃。

    祈愿本来就噎到了,这下更是被气的差点撅过去。

    到底有没有父女爱啊!

    就算没有,出于人道主义,你也应该假装慰问一下吧!

    “我,我没事,咳……”

    祈愿眼巴巴的盯着佣人手里的东西。“学校……你说我吗?”

    终究还是逃不过学校的魔爪吗?

    要不是为了逃出学校的魔爪,她也不会连熬两天两夜写毕业论文。

    更不会眼睛一闭,双腿一撅就直接死到这个癫狂的世界。

    “是的,夫人吩咐,小姐明天就该去学校了,毕竟您本身起步就比同龄人晚很多,若再不努力,就没办法反超了。”

    她妈这人,还挺看得起她。

    她怎么就相信自己一定智力超群,即使基础和人差了很多倍,却依然还能弯道超车,力争上游?

    怎么说呢,看人真准!

    再怎么说,自己上辈子也是高等学府的高材生,不敢说是天才,但至少小学生的题,她闭着眼睛都能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