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蝴蝶飞过冬天

    没等楚以期要开始幸灾乐祸,就看见席嫒又停滞好久,最后从一堆落叶里,抱出一个粉色的盒子。

    非常好,吃瓜看热闹看到自己了。

    楚以期一边觉得席嫒真是很讨厌了,一边又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瞧着席嫒还要神神秘秘地跟宁柠比一个“嘘——”楚以期简直要把自己气死。两人隔得本就不远,于是楚以期索性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席嫒一个激灵赶紧站直,然后把盒子放在身后,恶人先告状:“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熬夜多了会心脏不好的。”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是标答。

    活生生的例子还不肯罢休:“楚老师怎么还不去找?”

    “我已经找到了,席老师。”

    楚以期打量着席嫒的表情,又看看从席嫒身后露出的一截粉色尾巴。

    “……”

    楚以期突然意识到或许每次席嫒识破她的一些把戏不是自己装的不够好,而是在有一些人面前一切的细微差距都是会被放大的,影后也不例外。

    楚以期笑了笑,问席嫒:“席老师,你找到了吗?”

    “当然。”

    “可是我一路过来,看到一珂和念汐的,都是她们的应援色诶。”

    言下之意:你这个该是我的吧?

    席嫒只好闭嘴,不再胡说八道。

    楚以期和席嫒找了处没有人的地方,宁柠跟着拍。

    她们躲在丁香花边上,楚以期问:“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少了什么?”

    席嫒扫了一眼镜头,又看向如瀑的丁香,最后看向楚以期,说:“你走那年的生日礼物,我当时没赶回来给你,一直留在我那,现在物归原主。”

    楚以期怔愣着,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甚至有点不敢打开。

    席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是“凶手”这个事实暴露了,但是席嫒只是犹豫片刻,便破罐子破摔,说,“看看?”

    “可以拍一下吗?”

    楚以期半晌才点头:“可以。”

    三秒过后,席嫒主动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说:“ok,时间到——”

    宁柠退开,没有多问,反而席嫒说:“这样吧,楚以期。”

    “怎么了?”

    “你是其中之一,对吗?”

    “为什么觉得是我?”

    席嫒简直想笑,自己一早起来就困,然后愣是因为看字条看清醒了,能不知道是谁的字吗?

    “好吧。”楚以期在席嫒有些无语的凝视下主动退让,说,“但是我不会给你剧透的。”

    “不,我只是想,陪我演一出戏吧。”

    楚以期没回,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问席嫒,说的也是:陪我演一出戏吧。

    当时的她谋划许久,故意让席嫒遇到落魄的一刻,又一步步试探了席嫒的立场,于是终于问出一场合谋。

    她猜想席嫒应该是知道她的算计的,不管是当时就知道,还是后来回过神的。

    不过或许如果不是这样,她和席嫒也凑不到一起。

    楚以期看着席嫒,福至心灵地知道了席嫒这次的局是什么。

    这个人胜负欲一贯很强啊,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反正就算一场游戏,也总是有预谋。

    不过这点心思用在这里,到时会让整个游戏有意思不少。

    “席嫒,我一直觉得,你特别适合在一些权谋文里当官。”

    “怎么了?”

    “会揣摩人心咯。”

    席嫒无所谓地,说:“彼此彼此啦。”

    “合作愉快。”

    “那么委屈云杉和垂影了。”

    楚以期没有离开,而是在紫藤下又站了片刻。

    什么“赶不回来”的瞎话,也就骗骗到时候的观众了。

    那几天的席嫒的确因为收购案沾了一手腥,忙着处理烂摊子连轴转,但是她在开完发布会后看到了楚以期的消息。

    楚以期那时候看着直播,突然觉得就算上了淡妆,席嫒看起来还是好累的样子。

    她回过神的时候,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我想见你。]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席嫒订了当晚的机票飞回来,正好,那一天是南方的小年。

    那天,水乡落了雪。

    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走来走去,多少有些累,席嫒还是折了几枝冬樱挽在手上。

    楚以期坐在窗边,环着膝盖,她从席嫒出现在外面就知道了,但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在愣神,只是视线下意识追随。

    回来的人一身风雪,冷冽,却又莫名透出几分热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但就是难掩的疲惫。

    楚以期突然很希望席嫒下午回她的是“我赶不回来了”,而不是“我马上回来,想吃点什么吗”。

    楚以期想了好久,最后说:“想要一束永生花。”

    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她还是看见了席嫒手上带雪的樱花,不能永生,但足够惹眼。

    楚以期突然想拥抱那一捧新雪了。

    第34章 扮演情深

    楚以期上前半步,却又犹豫。好在席嫒走上前,很轻地抱了她一下,说:“今天去的地方稍微有点偏,没找到花店,但是回来讨了几枝,将就看看吧。”

    席嫒很熟悉这房间的布置,于是找出一个花瓶,那么随意地一插也像是精心设计好的。

    楚以期道:“谢谢。”

    窗边的人站了起来,一身蓝粉配色的斗篷,倒像是提前到来的暖春,与凛冬格外不搭调。

    楚以期其实生得特别漂亮,以至于当时拍戏总有人开玩笑:“以期那么好看,就算演技不好我也认啊。”

    席嫒总是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然后笑着说:“当然啦,难道没有人觉得楚老师每一次站在台上都特别特别漂亮吗?”

    和席嫒这样的明艳不一样,楚以期的漂亮总是含蓄些,带着书卷气,像是古画里款款的美人。

    所以席嫒第一眼见楚以期还是带着很大好感,只是突然在一份自我介绍的视频里看到了那时自己最不理解的谨慎与悲观,于是一点好感被冲刷变得平淡。

    但是每一次楚以期在练习室或者舞台上,又总是自信得过分,就像这生来就该是她的主场一样。偏偏这个人的气质永远不会有一丝外露的张扬,永远温温婉婉——除了有几次舞台效果需要。

    席嫒拥抱了楚以期,问她:“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是的。”楚以期停顿一下,又说,“不全是。”

    她亲了一下席嫒的嘴角,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吻,将分未分,席嫒摁住了楚以期的后颈。

    席嫒靠近楚以期,很轻很慢,闻到了一阵花香。而后在只剩毫厘的时候,抬起眼,问楚以期:“或许在讲之前你愿意和我接个吻吗?”

    楚以期后来一度觉得,席嫒其实早猜到了她要说的话。

    距离很近,她们一开口就会不可避免亲到对方,于是楚以期将错就错,上前半步亲吻席嫒。

    像是两个疯子,清醒却又堕落,明知死局,却又要在游戏结束前相拥,接吻,直到最后一刻。

    本来也就都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一开始就连席嫒的朋友都说,小心席嫒,席嫒也不是什么好人。

    声色犬马里长大的大小姐,难得混出来一个深情种,却是理性得过分。

    楚以期攒了好久的勇气,终于说出来一句:“席嫒,我们分手吧,好不好?”

    可是楚以期这一次却高估了席嫒。

    席嫒只觉得错愕,半晌,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握着楚以期的手,退开半步。

    她突然觉得荒谬了,明明这个人上一刻还在扮演情深,下一刻却要问出一个没有问题的答案,还偏要加上一个“好不好”,就像是选择权真的在自己一样。

    “我能听听为什么吗?”席嫒的语气简直温柔过分了些,按理她应该生气的,应该委屈的,可是她只是很耐心地等待楚以期的答案。

    因为我们不合适啊,亲爱的,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我突然也觉得没错,至少现在的我不合适。

    你看,前两天我不就因为另一个我伤到你了吗?

    楚以期说不出来,她觉得不管怎么说,对席嫒都不公平。凝噎半晌,她垂下眼,视线落在席嫒的戒指上,她说:“亲爱的,我有点累。”

    席嫒没有回话,她其实知道原因的,因为家庭因为父母不断的施压和压榨,因为上次从城堡出来连着的一连串黑帖和谣言,因为压抑许久而自我保护产生的另一个自己……

    席嫒呼了口气,她其实一直知道,楚以期只是看着谨慎,骨子里却又傲得要命,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的。

    这让她觉得,她们之间掺杂了同情。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席嫒都可以想出一套话术来,可是代入一下,她甚至说服不了自己。

    席嫒不动声色地把还没拆纱布的手藏在了身后,问:“那你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