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十年 第71节

作品:《穿越后的第十年

    她力气不算小,毕竟是能按住一个小子能杀猪的人,不可能是娇滴滴的,这么冷不丁推一下还是可以推开的。

    朱厌被一股力量推开,毫无防备情况下,差点没狼狈摔到地上,脸色阴沉得难看,眉头更是拧成一条线,银牙紧咬,低声怒喊:“麦穗!”

    她当时是出于防御本能,这一声也叫她意识到好像有点闯祸了,麦穗哂笑的挠了挠头,“对不住,你突然过来,我确实被吓到了,无心的。”

    “别跟我装傻!”

    朱厌再一次上前,两手搭在她肩上,贴着她在人的耳边呼了一口热气,哼哼笑道:“你被打扮成这样过来,难不成还不清楚什么意思吗?”

    这人啊,什么都好,有时候便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她自以为聪明算计,其实那些心眼子,在真正要算计她的人眼里,根本不够看。

    麦穗抖地一激灵,心下骇然,可还是勉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凝神,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假意的笑着真说起了谎话。

    “我相信殿下并非这样的人。”

    “我是呢?”

    “您不是!”

    “我是。”

    “我相信您不是!”

    “口头的相信是没有用的。”

    朱厌掰正她的头,叫她视线扫视过这一圈,阴恻恻的说道:“看到了吗,这在高台之上,四下无人,不论我对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目光垂下,落在那莲池里,时下八月,一池莲花开得正好,还有鱼儿在水中游荡。

    “你唯一的反抗,是跳进这莲池中,不过我不会救你的,你会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池里的花沾了人血的供养,来年会长得更好。”

    “哦。”

    他想起来什么,笑得更欢了,“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你死后一段时间,在宫里头的纪瑄,大抵是可以得到消息的,他会查到这里,嗯,会很生气,然后跟任平作对,一个太监和一个朝廷要员,在不被需要的时候,谁更重要,不言而喻,他们保他,天子保他,最后只有纪瑄得罪朝堂那些人,死无全尸……”

    朱厌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你们会分开,生死两处,永生不见哈哈哈哈!”

    麦穗听着这些声音,分明是夏日炎炎,她却如临冬境,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紧绷着身子,喉间煞觉干涩无比,张着嘴似乎想说话,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朱厌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那眸光更生冷意。

    呵!

    讲到宫里头那个人,总是反应这般的大!

    “你还有个法子麦穗。”

    他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笔直着脊背,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她,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讨好我。”

    “我现在,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你要讨好我,将我哄高兴了,也许我会开恩,放了你。”

    麦穗:“……”

    她没表态,朱厌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不疾不徐说:“你可以考虑,不过我不确定我是否有那么多耐心等你考虑清楚,毕竟啊……”

    他视线在她面上逡巡而过,嘴角微扬,“你也算不得什么绝色的美人,不过是颇有几分姿色和个性罢。”

    朱厌说着又补充了两句,“这一身红衫倒是衬你得紧,可我还不至于被蛊惑失了分寸,为你如何。”

    麦穗:“……”

    空气中一阵凝重的沉默。

    麦穗坐在那里不动,也没有言语。

    “怎么,委屈你了?”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的人脸色又黑了几分,他俯身过来,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游离,最后落在她的眼睛处,两人视线相接。

    他再一次警告:“麦穗,你可想清楚了,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能带你出去,你莫要指望着像之前在陈安山处一般,自己还能寻着机会跑,那个老太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他手底下的人,也多是一群无用的废物,这府里头……那可不是!”

    “罢了!”

    “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他站了起来,瞧了一眼日头,道:“我还有事要忙,并无时间与你折腾,你自己个儿在这里想罢。”

    那缎面皂靴在一点点的远离她的视线范围。

    麦穗清楚,他说的都对,是这个理儿,可是……如果她真的低头讨好,他当真会帮自己吗?

    他凭什么帮自己呀?

    若是顾念往日的旧识情谊,或是念及她曾两次出手相救之恩,根本不用开口,他至少会有那个意识帮她,哪怕没有……那也决计做不到如此言语羞辱。

    “讨好”这个词,本身就带了不平等的玩弄意味。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去讲平等,是一件极其不现实的事儿,可是……

    唉,总归来说,真正在意的话,是不可能会如此的。

    纪瑄便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哪怕他们在纪家之时亦是。

    然而一旦他离开……

    “等等!”

    麦穗开口。

    果然,这女子,还是得训一训,方才听话。

    过往是他太纵着了。

    朱厌唇角扬了扬,徐徐转身,一双幽深的眸子敛着笑意,问:“怎么,想通了?”

    “嗯。”麦穗站起来,抬头看向他,人并未躲闪她的视线,相反的坦然迎上来,饶有兴味的打量着。

    这一刻,麦穗忽然感觉,自己方才是真正认识了眼前人。

    他从来不是那个她能够肆意打趣说闹,不当一回事的朱四。

    是祁王!

    是天潢贵胄。

    是跺一跺脚,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要了你性命的权贵。

    过去那些,不过是权贵纡尊降贵的一场人生短暂体验罢了。

    她是那个体验石。

    不重要!

    麦穗暗暗敛了一口呼吸,沉声道:“殿下该帮我出去,留我在这里,对你一点好处没有。”

    朱厌对她的回答很是失望,那本来挂着笑意的脸渐渐僵住。

    他后退几步,背过身去,“我想,我想不到帮你的好处。”

    麦穗道:“你忘了吗,你想到的,刚才你提了,纪瑄。”

    “如果我出事,纪瑄一定不会轻易算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麦穗顿了一下,微微抬首瞧向他,把握十足的说道:“殿下,如今东宫未定,是一个从五品文官重要,还是一个能左右朝局,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太监重要,这笔账,您应该会算的。”

    很多时候,利益远比感情更有用的。

    果不其然。

    朱厌闻言脸色微僵,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麦穗,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可是你说如若……”

    “罢了。”

    他最后也没将那句话说出口,人将他的扈从唤过来,道:“将麦穗姑娘送出去。”

    “等等。”

    “嗯?”

    麦穗道:“这姓任的骗我过来说是杀猪的,收了我的刀,还没了生意,耽误我这大半日的功夫,我的刀和这笔损失费,你都得帮我拿来方才可算了。”

    朱厌:“……”

    他沉着脸在那里,让人去将任平叫过来,二人得到指示,兴匆匆前往。

    ——

    麦穗并不打算多纠缠,这不是个久留之地,她拿回刀,换了补偿,就立即离了府。

    出那个大门还心有余悸。

    “唔,好险,差一点!”

    麦穗拍着胸口缓气,加快了脚步,待彻底远了那地方,才终于释放自己,一边走一边骂这些人不做人!

    她不过一个就靠着这点手艺攒点钱过日子的普通人,多不容易啊,还拿这些为理由来骗她!

    麦穗不敢想,如若对方不是朱厌……如若没有纪瑄。

    她想到了之前纪瑄说过姨娘的事。

    他们随意一个念头想法,就轻易的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啊!

    太坏了!

    这些人真的太恶了!

    在麦穗骂骂咧咧往家的方向走时,状元府内,朱厌端坐于上,目光睥睨着下首的位置。

    “谁的主意!”

    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不怒自威的天家仪态叫人不由心生胆寒。

    下首两位跪着,不敢出声。

    “嗯?不说是吧?”

    朱厌站起来,“本王忽然觉得平宁二十三年的贡卷或可以再重启探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