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倒之前 jīzaī24.cóМ

作品:《背德实验(真骨科慎入)

    若白定的是个半开放的转角卡座,视野极好,有男有女,都是圈子里的朋友——有些是若白工作上的交情,有些是球友,芸芸一个都不熟。

    她坐在角落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像一尊冷艳的雕塑。

    “若白哥,这是嫂子啊?真漂亮,让她和我们一起玩呗。”

    芸芸垂着长睫,对这类恭维充耳不闻。

    时不时有人过来敬酒,试图跟她搭话,她也是嗯嗯啊啊地应两声,低头划划手机。

    夜店里信号微弱,短视频刷不出来,她感觉有点无聊,更感觉心里有点烦躁。

    又一波人寒暄着落座,芸芸抬眼扫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收回目光,仰头将杯底残酒一饮而尽。

    若白在和别人聊天,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他找了个空,坐回她身边。

    “怎么了?”他问,顺手去揽她的腰。

    芸芸靠进他怀里,却没看他。

    “没怎么。你朋友真多。”她扫了一眼卡座里的人,“我都不认识。”

    “玩一会儿就认识了。”

    “不想认识。”

    若白的手顿了一下。他把酒杯放下,看着她。

    “芸芸,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一晚上不说话,谁跟你搭腔都爱答不理的。”

    “我哪有。”

    芸芸没说话。若白等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是不是因为晋言?”

    芸芸愣住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是警觉,是防备,还有一点被戳穿的恼怒。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他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因为他没来,才这样。”

    “对。”芸芸大方承认。

    若白继续说,语气冷淡,“他是你哥,你今天太没规矩了。”

    芸芸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听出来了——那种“男人管女人正常,女人管男人不正常”的味儿。

    她没接话,但是脸色已经变了。

    若白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停。

    “再说了,”他说,语气里带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要是晋言有女朋友了,你也这么管他?”

    “女朋友?”记住网址不迷路y uw angshe.1n

    芸芸敏锐地咬住这两个字,眼神像鹰一样钉在若白脸上。

    若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失言了,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举个例子,你懂我意思。”他的语气尽量平。

    芸芸盯着他,那眼神锐利得让他不自在。

    “没意思,我想回家了。”她站起来,拎起包。

    若白也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这么多人在,再坐会儿。”语气里带了命令。

    “我累了,回去睡美容觉。”芸芸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

    “嫂子,这就走了?”后方传来起哄声。

    若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我送送她。”他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他们俩就这样穿过人群,推开酒吧的大门。直到冷风灌进领口的瞬间,他才终于忍不住显露出愠怒。

    但是芸芸并不为所动,她甩开他的手,裹紧自己的大衣。

    “还有,我告诉你,哥哥、弟弟、老公、儿子,只要是我杨芸芸的人,我都这么管。受不了你就滚。”

    夜风凛冽,她站在街头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女朋友?

    他为什么举这个例子?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他今晚在试探什么?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可车子发动后,酒精在脑子里激发的怀疑愈演愈烈。

    她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晋言的号码上,那种想听他声音、想向他撒娇告状的冲动几乎要决堤。

    但她忍住了。晋言跟若白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若白的话,很可能就是晋言的心声。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女朋友。

    这叁个字像毒药一样在她胃里翻搅。

    她得去确认一眼。

    “师傅,改地址。去这个小区。”

    车身在夜色中划过一个急促的弧度。车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芸芸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阵阵钝痛让她的大脑在愤怒中保持着一种畸形的清醒。

    ***

    杨晋言仰面躺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在那单调的频率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姿势。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肌肉不可抑制地冷缩了一下。

    等孟夏出来,他起身走进浴室。花洒喷薄出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灌而下,他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躯壳。

    水声。

    那一夜,耳畔也全是水声。

    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他在洗。

    是她在浴缸里。而他,像个最忠诚也最沉沦的囚徒,颓然蹲在旁边。

    水汽氲成了浓雾。浴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将所有不堪的阴影都无限拉长。芸芸坐在浴缸中央,温热的水没过她纤细的腰肢,他捏着毛巾,动作麻木而细致地擦过她的手臂、肩膀,最后是她光洁的后背。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瓷砖间回荡,带着湿漉漉的重音:

    “哥……你刚才怪我吗?”

    他的手猛地顿住,毛巾在她的皮肤上滞留出一片红痕

    “还是说……”她的声音更轻了,“你只是气我那样做?”

    她转过脸看他,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颊侧,那张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分不清那是浴室里的蒸汽,还是她的泪水。

    “我知道错了。”她说,声音软得像撒娇,“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崩塌,但他只是低下头,机械地继续帮她擦拭身体。

    水声哗啦。很久以后,他站起来,将湿透的毛巾挂回原位。

    “还没有帮我擦干呢。”

    她赖在浴缸边不肯起身,仰着脸命令他继续。那一刻,她乖得像一只刚刚收起利爪、被顺好了毛的猫。

    “好了。穿好就出来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软糯,轻飘,像是真的认了。

    水声戛然而止。

    杨晋言睁开眼,四周是弥漫的雾气,几乎要夺走呼吸。

    他关掉水阀,站在那一地静止的潮湿里,很久没有挪步。

    镜子被雾气遮住了,看不清人影。他伸手抹了一把。

    镜子里那张脸,和很多年前一样,又不一样。

    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直到周身的热气散尽,才擦干身体,推门走了出去。

    孟夏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玩手机。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这么久?”

    杨晋言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她用力地、紧紧地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