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

    杨华懿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语调喜怒不辩道:你推掉了展会。

    黎兰沉默两秒:我这些天工作量大,有些不舒服。

    杨华懿说:我很不开心。

    黎兰闭上了嘴。

    空气霎时陷入静默,杨华懿气场很强,尽管她随意靠坐在椅子裏,却有种睥睨所有人的感觉。

    黎兰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杨华懿带来的压力,但她不想服软。

    杨华懿没等来黎兰开口,冷淡道:展会上有个导演,本来想让你见一面,但你没去,也没和我说。

    黎兰低声道:我以为杨董不会插手我的工作行程。

    哦?你的工作?

    黎兰的眼睫颤了颤,她有些生气,很想说为什么不是她的工作,她的事业是她一点点打拼来的,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堕落,怎么就不能自己作主了?

    当然。黎兰抬起头,脸上洩露几分不忿,语气也有些发硬,眉头隐隐压着点微不可查的怒意。

    见她这副态度,杨华懿不怒反笑,语气松懈了下来,竟然不再追究: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

    杨华懿平静地扔出一本剧本,不冷不热道:剧本在这裏,民国戏,小成本制作,偏文艺风的双女主题材。建议你好好看一看再决定接不接。上综艺前给我回复。

    黎兰看向她扔在一旁的剧本,慢慢反应过来杨华懿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黎兰现在拥有的只是外形条件,和作为一个模特的专业素养,她想转型,想回到国内,缺的是曝光和作品。

    上国民综艺是增加曝光和知晓度,拍一款能得奖能证明她演技的电影是作品傍身,这些都是她转型成为演员的关键。

    杨华懿在帮她。

    可黎兰却不想和杨华懿有太多沾染。

    杨董,我真的不明白,黎兰想了想,直接挑明了,不卑不亢道,你做这些的意义在哪裏?

    如果是十几年前,黎兰知道那是杨华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她喜欢挖掘璞玉、亲手造星,看漂亮的女孩褪去青涩按照她的偏好长成千姿百态的明星,她培养了许多顶流,那些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很多背后都有她的手笔。

    黎兰不想得罪杨华懿,可她已经不是十八,她现在三十了,早就失去了雕琢的可能,为什么杨华懿还要做这些?

    杨董,我今年而立。

    听见黎兰的话,杨华懿的目光忽然放远了,华美的面庞有一刻松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久久没有开口。

    黎兰等她的回复时手机忽然亮起。

    她看见是祝清的消息,便点开手机查看。

    【我明天要做饭,你想吃什么吗,接受点菜哦】

    祝清要做饭?

    黎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份熨帖的喜悦几乎是势如破竹,毫不留情地冲散了她郁闷的情绪。

    马上就能回家,回家就能见到祝清,还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这个事实令黎兰心情迅速美妙起来,让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瞬移回家。

    【都好】

    【上次的凤梨很好吃】

    杨华懿注意到她的变化,等她回完消息,淡淡道:很喜欢吗?

    黎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心情不错,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喜欢啊,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

    这话让杨华懿再次沉默。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不明道:喜欢就要结婚吗?

    分人吧,反正我是,黎兰说,不结婚等着分手么。

    杨华懿不再开口,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千楚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杨董,兰总,飞机要误点了。

    杨华懿起身道:剧本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对了,你的女儿雁秋今年五岁了吧?

    黎兰警惕道:杨董问她做什么?

    杨华懿背对着黎兰:准备准备,可以进入q校读书。

    q校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国际学校,入学名额是出了名的难得,不仅要考察父母的职业和家庭资产,还要对孩子进行笔试、面试。

    q校的师资力量极好,裏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各类资源都极其优渥,可以说进去就能接受到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最好的教育,对孩子终生的发展都极其有利。

    这种学校仅靠黎兰是绝对进不去的。

    杨华懿是什么意思?她要帮小宝进入q校吗?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黎兰十分惊讶,但她还没说什么,杨华懿已经迈步往外走,离开的背影有些匆忙,和一些说不出来的消沉。

    黎兰摇了摇头,打算下次有机会再问一问。

    收到黎兰的消息后,祝清立刻着手准备。

    凭祝清的观察,黎兰应该喜欢甜口,第一道就是脆甜透亮的糖醋藕片,然后是裹着红亮酱汁、金黄酥脆的咕噜肉,最后是一盘晶莹爆汁的翡翠白玉卷。主食是奶油焦糖意面,外加一道冬阴功海鲜汤。

    祝清很少做这么中西结合四不像的菜,但这些种类正好能试出来黎兰的偏好。

    如果喜欢泰式冬阴功汤,那很多泰式美食应该都能接受。

    如果接受意面,那西方白人饭也能接受,这样祝清就可以换着花样投喂黎兰了。

    祝清给自己点了个赞。

    手机裏黎兰发来消息,说她刚下飞机。

    祝清把饭菜摆上桌,刚想庆祝自己完美的准备工作,一抬头,在柜面玻璃的反射中看见了不修边幅的自己。

    祝清:!!

    天啊!!她竟然忘了换衣服!

    黎兰推着行李箱等电梯时,心裏升起了一点微妙的疑惑。

    祝清从她下飞机后回了个好,后面却再也没回复过她的消息。

    黎兰问祝清需不需要带东西回去,祝清没回。

    黎兰问她能不能下来帮忙提行李,祝清也没回。

    不过这些微妙不耽误黎兰的好心情,加上上周连轴转的五天,她本月的工作量已经超额达标,很长一段时间裏不会出现与祝清长距离分开的情况。

    这份上扬的心情在她指纹开锁后达到了顶峰,继而下落。

    黎兰推门而入,站在玄关换好拖鞋,屋裏毫无动静。

    她走到客厅,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摆满诱人喷香的饭菜,热气腾腾说明刚出锅。

    但是人呢?

    黎兰提高音量道:祝清?

    呼喊过后,无事发生。

    黎兰犹豫片刻,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回到客厅时,还是没有人影。

    黎兰走到主卧面前,门关着,她敲了敲门:祝清?

    还是没有回应。

    黎兰拧眉,心裏涌起几分担忧。

    她拨打祝清的电话,三秒后,主卧裏响起欢快的铃声。

    黎兰不再迟疑,推门而入。

    主卧面积较大,房间一览无余,裏面没有人,只有床上响铃的手机。黎兰把目光放在主卧配套的卫生间裏。

    就在此时,裏面传来扑腾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跌落的闷响。

    黎兰赶紧冲过去,脑海裏已经预设祝清在洗澡时摔倒,或者在泡澡时不小心睡着溺了水的情况,心急如焚。

    黎兰大力拉开门:小清

    面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朦胧雾气中,她一眼就看见了跌坐在地上的祝清。

    祝清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跌坐在地上,身上只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纯白的棉质长袖被水汽蒸得微皱,衣摆凌乱地散开,堪堪遮住腿根,却因跌坐的姿势微微掀起,露出白得晃眼的腿根。

    两条修长的腿似乎是磕伤了,可怜地曲着,听见门响后吓得再度蜷缩。

    祝清头上顶着两个蓬松丸子头,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颊边。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着绯色,睫毛慌乱地颤着,湿漉漉的眼睛从下往上偷瞄过来,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浴室裏一片狼藉,洗手臺上散落着梳子和发胶,地上扔着件湿透的连衣裙,显然是她原本要换的衣服。

    而此刻,祝清正手忙脚乱地拽着过长的衬衫下摆,试图遮住自己,可越是慌乱,衣料越是不听话地滑开。

    黎兰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膝盖,突然注意到她手肘也红了一块,顿时皱眉:摔疼了?

    祝清立刻摇头,结果动作太大,丸子头啪地散开一个。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去抓掉落的发圈,结果衬衫领口顺势滑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黎兰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你小心。黎兰攥紧手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