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咬牙切齿,一路上看到的惨象再度浮现在脑海里,当自然灾害夺走人们的性命时,宿傩在身体深处狂欢:“让灾难更大一些吧,多死一些人,让我再开心一些吧!”

    “还有你——”

    脑海浮现出诅咒师漠然的样子,压抑一夜的情绪在此刻猛然爆发。他目眦欲裂,后撤蓄力,拳头带着强风砸下:“为什么和咒灵一样无视人的生命啊!”

    那明明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啊!

    “虎杖,够了。”

    拳头硬生生地被人握住,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平静得让人心安。

    七海建人说:“把他交给辅助监督或者幽浮的监察役收押,我们继续去救人。”

    躲在暗处的监察役出来了,准备给他补一针麻醉大象的麻醉剂。

    虎杖悠仁攥紧拳头,打算走人。狼狈不堪的诅咒师却叫住了他,带着恶意笑道:“你知道你的老师五条悟死了吗?”

    七海建人的神情顿时警惕了起来,冷冷的眼神钉住诅咒师,看也不看地就挡在虎杖悠仁身前。

    他做好准备去拦住暴怒的虎杖悠仁了。

    然而他出乎意料的是虎杖悠仁却十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漠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虎杖悠仁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就算编谎话也编一个像话的吧。”

    诅咒师脸上的嚣张笑容停住了:欸?

    虎杖悠仁抱着手,继续说:“你既然知道他是咒术界最强,那谁能杀了他?”

    诅咒师看着粉色小鬼鄙视的眼神,忍不住大喊:“你什么意思,我骗你这个小鬼头做什么,要不是他死了我会接下任务吗?你的悬赏还挂在黑市上呢,不止我一个人接了好吧。”

    监察役:扎——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晕倒在地上。

    麻醉剂生效了。

    监察役把人拷好,临走前还说:“非常抱歉,他皮太厚,扎得有点迟了。”

    “不会不会,一路顺风。”

    清晨的太阳升起来,建筑的阴影投落在地面上和虎杖悠仁的半张面庞上。

    看着诅咒师被拖走的身影,他的表情一寸寸沉寂了下来,刚刚在诅咒师面前轻松的样子顿时消散。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轻快的神情,主动说:“走吧,娜娜米。我们继续去救人。”

    话还没说完,他被一块越来越大的阴影笼罩,头顶砸下一块巨石。

    虎杖悠仁闪身躲开,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撤半步,一拳击飞凑过来的人:“又来又来又来,你们好烦啊!”

    高高低低的废墟上不知何时站了将近十人,呈包围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圈内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缓缓站直,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了表情:“你们这群诅咒师帮不上忙就算了,别来捣乱。”

    为首的金发男人抱着胳膊没有回应,轻蔑地看着虎杖悠仁。

    眨眼间,金发男人闪现在虎杖悠仁眼前,一记鞭腿挥向他的腹部,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力度可以踏碎钢板。

    他要将虎杖悠仁一击毙命。

    虎杖悠仁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一把砍刀横贯而出挡住攻击。持刀的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还是被冲力击飞到几米开外。

    七海建人好不容易站稳了,握着刀柄的虎口裂开一丝鲜血,他盯着身前的金发男人,问地上的虎杖悠仁:“没事吧。”

    虎杖悠仁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没事,这个诅咒师好强。”

    “他不是诅咒师。”

    “哈?”

    “他是咒术师,隶属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禅院家的嫡子。”

    虎杖悠仁不解:“咒术师为什么要来攻击我?”

    金发男人缓缓收回腿,他皱眉看向七海建人,语气不耐烦:“你要包庇'戴罪之人'吗,那我会连同你一起处刑。”

    “'戴罪之人',我吗?”虎杖悠仁指着自己,满脸疑惑。

    金发男人没有理他,虎杖悠仁在他眼里是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多费口舌。

    七海建人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人十分棘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才抗下他的攻击。

    必须还要再交手,观察到足够多的信息才能推断出他的术式和弱点。

    七海建人转了一下手腕,摆好战斗姿势,对禅院直哉说:“来吧。”

    禅院直哉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眼里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他忍不住发笑,说:“哈……有意思,竟然敢挑战我是吗,那我先让你上路吧。”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说:“你不会让你那边的人偷袭吧?”

    禅院直哉不屑地说:“对付你这种杂鱼我还需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是看不起我吗——喂,你们这群废物,不准插手我的战斗。”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他身边的人并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而是顺从地退后几步。

    虎杖悠仁被这人恶劣的语气所震惊,居然这样和队友讲话?

    不敢想他要是对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说这话,会不会当场从一米7被捶成7厘米。

    两人的战斗开始了。

    禅院直哉的速度极快,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一开始的七海的抵挡勉强而吃力,看得虎杖悠仁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挺过最初的攻击后,七海逐渐占了上风,而禅院直哉则在落空的攻击中越发暴躁起来。

    直至某次攻击中,七海露出破绽,禅院直哉的眼里露出兴奋而残忍的亮光,“去死吧!”

    原本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景象没有出现,七海再度用咒具抵挡住他的攻击,然而这次咒具变得极为坚硬。禅院直哉大惊,瞬间意识到七海是故意露出马脚。

    然而一切都晚了,他的身体已经和咒具接触,七海建人发动术式:“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这个咒法的特性是一击必中,禅院直哉避无可避,身受重伤。

    虽然禅院直哉天赋高强,然而心浮气躁,他被自己瞧不上的平民术士打伤后顿时失去了理智,战斗中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七海建人乘胜追击,禅院直哉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不复之前傲慢的模样,气急败坏地大喊:“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对此,七海建人回应了一记快准狠的穿刺,全程不发一言,和狼狈不堪的禅院直哉形成鲜明对比。

    禅院直哉又一次被打得飞出数十米后,半趴在地上。下属不慎和他对视了一眼,他便暴怒道:“谁允许你们这群杂鱼看我了?不准看!”

    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姣好的容颜变得扭曲狰狞。他直勾勾地瞪着让他吃亏的平民咒术师,压低着声音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杀了那个'戴罪之人'啊。在我杀了那个家伙前,谁都不准离开!”

    他是禅院嫡子,怎么会打不过一个非御三家的普通咒术师,一个低贱的、次等的平民?什么“十划咒法”,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的术式,那可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投射咒法”啊!

    禅院家等级森严,作为金字塔最顶端的受益者,禅院直哉天然信奉“血统”“名门望族”“祖传”等等名词。

    这些信仰他坚持了将近三十年,直到七海建人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砍刀,以沉稳冷静的姿态把他的世界观砍得稀巴烂。

    直到现在,七海建人还是板着一张死人脸,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他被禅院直哉打伤时面不改色,把禅院直哉打得节节败退时面色如常。

    在七海建人眼里,禅院直哉不过是一个任务而已,不至于让他产生太多情感波动。

    禅院直哉深感冒犯,他摇摇晃晃地站直,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家伙,别得意了。”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

    “废物,我要杀了你!”禅院直哉再一次被惹火,拼尽全力冲上去。

    突然间,一只巨大的咒灵从天而降,强大的气流把在场的人掀翻。一把太刀从天而降,穿透一只趁机偷袭的咒灵,稳稳插在地上。

    烟尘散去,半跪着握刀的人缓缓抬起头。他穿着白色的拉链外套,刘海向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尾下垂,黑眼圈浓重,显得他的气质阴郁而冷漠。

    巨大的咒灵合上利齿,温顺地立在他身后。少年单手把太刀拔出水泥地,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收刀入鞘,目光巡视一圈后,落在警惕的虎杖悠仁。

    他张开嘴,冷漠地说道:

    “实验咒灵的幕后真凶五条悟,现已死亡。”

    “虎杖悠仁作为共犯判处死刑,任何咒术师,包括二级、三级乃至四级,一旦发现其行踪,无需任何指令,有权当场将其处决。”

    “任何试图阻止处刑、或包庇虎杖悠仁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与虎杖同罪,一并处以极刑。”

    少年的嗓音凉薄,他看着粉色头发的少年,问:“你就是虎杖悠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