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昨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虽然千铃的反应并不大,但他细微地察觉出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虎杖悠仁也有些惊讶:“千铃小姐不是病得起不来床吗,怎么会半夜上天台吹冷风?”

    紧接着又震惊:“怎么你又撞到现场了?”

    上次海洋馆也是这样,他本以为钉崎野蔷薇会跟着一起吐槽,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钉崎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钉崎正在沉思,她问:

    “那个小洋房是不是红白色的,附近还有一架秋千?”

    “对。”

    钉崎野蔷薇也开始回忆了:“我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山庄正中央,之前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能看见那幢小洋房亮着灯。”

    周围黑漆漆,灯火通明的小洋房格外显眼。

    “好几次我都能看到千铃小姐进出那幢洋房,出来不久后,就会有一群穿西装的陌生人从里面走出来,然后离开山庄。”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觉得惊讶,千铃小姐身体这么差怎么不好好睡觉,大晚上跑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脑海里冒出同一个问题。

    他们去小洋房做什么,那个小洋房里有什么?

    虎杖悠仁直接说:“那我们去看看吧。”

    千铃小姐之前说过,只要不是明令禁止的地方,他们可以去海月山庄任意地点。

    钉崎斩钉截铁:“去。”

    鉴于进入小洋房的人身价不菲,这次去小洋房绝对不能像之前一样光明正大。

    三个咒术师特地挑了午休的时间,偷偷溜出去。

    由于没有钥匙,他们只能发挥咒术师的体能,徒手攀上二楼阳台。海月山庄里不会有盗贼出入,小洋房没有安装防盗窗,正好咒术师进出。

    他们进了房间后蹑手蹑脚,担心碰上打扫的佣人。好在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三个人先把二楼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

    普通的欧式田园装修风格,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们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没翻出什么东西。

    二楼没有,那就去一楼搜搜看。

    他们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虎杖悠仁在最前面,伏黑惠守在后面,警惕地确认二楼不会突然多出什么东西。

    大家轻手轻脚的,脚步比雪花落地还要轻。

    “嘶——”

    最前面的虎杖悠仁忽然发出声响,其实只是倒吸一口冷气,但由于周围太过安静,连吸气声都显得嘈杂。

    伏黑惠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眼神犀利。

    没等他探究发生了什么,一楼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也来这里躲清静啊。”

    伏黑惠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了——是千铃小姐。

    她现在不是该躺在病床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

    他百思不得其解,听到一楼轻飘飘地说:“下来吧。”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必再躲藏了,三个人乖乖下来。

    伏黑惠脚步放缓,大脑飞速旋转,思考要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进入海月山庄开始,千铃并非不知道他们有所图,但是仍然放任他们四处调查,仿佛笃定他们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伏黑惠时常感觉这个山庄就是一团迷雾,怎么走都碰不到边界。直到昨晚开始,他们终于隐约看到墙壁的影子。

    从不干扰他们的千铃小姐却现身了。

    伏黑惠头脑风暴,她会说什么?会不会追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忽然出现几十个持枪的彪形大汉,把他们摁倒,然后丢出海月山庄?

    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时候,虎杖悠仁直接开口了:“千铃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千铃淡淡地说:“玩塔罗牌。”

    她坐在一张玻璃桌前,桌子上散落几十张塔罗牌,她像洗麻将那样摁住牌面左右画圆,如同漩涡一样逐渐收拢牌面。

    虎杖悠仁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能在卧室玩吗?”

    千铃瞥了他一眼,没有伏黑惠想象中的那样质问他们“为什么翻墙进入洋房”。

    她只是垂下眼睛,安安静静地推开牌面,划出一个弧度后,平静地回答:“你们能来这里,我不能过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千铃洗牌的时候露出手上的监测手表,体温显示她还在低烧中。

    “你都38°了,不回去休息吗?”

    千铃扯开话题:“你们要玩占卜吗?”

    “好啊。”

    三个人坐在桌子前,千铃没有问他们任何问题,自顾自地抽出一张牌,瞥了一眼后,平淡地说:

    “你们的未来一个比一个糟糕。”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不满地抗议:“啊——你都没有认真看,怎么一上来就诅咒我们啊。”

    光顾过占卜摊子的钉崎野蔷薇认为她在敷衍,发出质疑:“流程不对吧,你甚至没有问我们问题,哪个占卜师是这样的啊?”

    千铃不动如山,自己说自己的:“不过那还很遥远,先算算近期的吧。”

    她把抽出来的那张牌放回去,眼睛抬也没抬:“说吧,你们想要算什么?”

    钉崎野蔷薇说出了占卜师永远都逃不开的那个话题:“算桃花。”

    千铃重新洗好牌,抬起手掌,邀请说:“请吧。”

    钉崎野蔷薇很快就抽了一张,两个男生在旁边围观不打算参与,千铃却没让他们置身事外:“你们怎么不抽?”

    虎杖悠仁“啊”了一声后,伸手抽出一张牌。伏黑惠站在旁边,插着兜尽显酷哥气质,并表示自己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钉崎给他后背抡了一拳,他才老老实实地抽牌。

    三张牌依次摊开,千铃的目光落在牌面上,而伏黑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隐约察觉到纵容的意味。

    无论是放开海月山庄所有地图权限,还是如今当场抓到他们马脚,依旧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挡在面前用占卜转移他们注意力。

    五条悟被众人反驳的那句“她特意留给我们的线索吗?”,此刻在脑海中回荡。

    伏黑惠从高往下凝望千铃,眼里充满打量。

    你到底怎么想的呢?千铃小姐。

    对于这道目光,千铃置之不理,她慢悠悠地说:“钉崎和伏黑还是好好学习吧。”

    “啊——”钉崎野蔷薇十分聪明,瞬间领悟到了言外之意:“我们是没机会了是吗?”

    随后,钉崎注意到这句话不包括虎杖悠仁,她睁大眼睛,指着憨厚的虎杖:“他有?”

    她不可置信地问:“他吗?”

    虎杖听出同伴嫌弃的语气,愣愣地指了一下自己,不明所以:“哈?”

    千铃点了点头,指向牌面,那是一张逆位牌,一个穿着兜帽的人正在乘船渡河。

    “你看,如果这张牌是正位,船上的人就要离开岸边去往远方,如果是逆位不就反过来了吗。”

    千铃带着一丝笑意,说:“离开的人回来了。”

    虎杖想了很久,脑子里没有出现任何名字,他有些尴尬,说了一句疑似掀场子的话:“我......好像没什么异性离开我吧?”

    千铃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她摇了摇头。

    “未必是相处很深的异性,只要是你们有过交集都算。例如毕业的同学、转校的朋友、断联的网友......,这些都算。”

    千铃补充说:“当然了,这张牌只是说你会碰到桃花,但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她最后下了总结:“反正你有旧相识,不过她来的时候你可能认不出。”

    虎杖悠仁见千铃侃侃而谈,好奇心油然而起,他问:“那你给你自己算过吗?”

    “这个啊......,”千铃收拢牌面,放到一个黑袋子里,拉好系带后慢悠悠地说。

    “我是算不了自己的。”

    事实证明,千铃小姐没说谎。

    海月千铃白天断言三位咒术师的未来很糟糕,却没预料到今晚自己就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她再度病发了。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我终于可以结束高强度面试了。

    坏消息:下周又要变回牛马了......

    第57章

    身姿灵活

    千铃小姐给他们占卜完桃花运, 又占了一些内容,就把牌卡收起来装进袋子里,简单说:“好了, 该走了。”

    虎杖悠仁嘀咕:“总觉得千铃小姐像是在哄小孩子。”

    伏黑惠听到这句话,浑身不自在,因为虎杖悠仁的随口吐槽太过精准,完美概括千铃小姐这段时间对他们的纵容。

    “你们的确就是小孩啊。”走在最前面的千铃小姐忽然出声了。

    原本只是小声感慨的虎杖悠仁没想到千铃居然听到了,他惊讶后又不满地说:“我们已经杀了不少的咒灵了。”

    千铃平静地说:“就算你们杀了再多的咒灵,也还是比我年龄小的小孩。”